《楼中楼》苍橙

29、父女相见

　　祭天结束，我们一行前往南诏皇宫面圣。在崇明殿等着，百无聊赖之际，忽然有公公传我单独面圣。
　　寻看了我一眼，我回了她一个白眼。还不是你给我找的这个身体，没事给我找个这种身世的。
　　寻低头偷笑，随后一阵很低的声音飘进我耳朵：“小木，编个好听点的故事给哪个皇帝听！”
　　我瞪着她，但我还不会控制我的神力，不会用传音入密回她，就只能更努力的瞪着她。
　　“圣女，我们该走了”明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
　　我过分可怕的眼神吓着这孩子了。我吐了吐舌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跟在明月后面除了崇明殿，迈出门槛之前，还不忘回头再白寻一眼，却发现寻若有所思的神情。我疑惑了一下，却没有多想，我们之间的默契就是对方不想说的事彼此也不会问。
　　南诏皇宫跟故宫的感觉很像，同属气势型，除了崇明殿，是一条长长的路通向勤政殿，路旁边也没有任何建筑，显得空旷静默。这死一般的沉寂，让人觉得莫名的畏惧。
　　厚重的屋顶更显压抑，仿佛所有人都被压在这至高无上的皇权之下，所有人都必须臣服于它。我甩了甩头。我在想什么啊！我可是生在阳光中长在红旗下的21世纪大好青年，怎么会被封建王权打倒！
　　再看身边的明月，一脸凝重。
　　我们等在殿门外等着公公通报。
　　“圣女殿下，明月郡主，皇上诏你们进去”
　　“有劳公公了”明月礼貌道谢。
　　我先一步迈进勤政殿，明月跟在我身后，她气息有些不稳，似乎很紧张。我心中纳闷，这个皇帝真的那么恐怖吗？他不是对融语的娘很好吗？
　　殿中很温暖，光线也很柔和，不想外面那么耀眼。
　　一个男人正对着我坐着，有阳光从窗户中洒进来，满满地落了他全身，金色的阳光印着黄色的龙袍，有如神邸。
　　“融语（明月）参见吾皇万岁”我和融语跪下请安。
　　“起来吧”
　　“明月许久不进宫，太后常常念叨，今日既然进宫，就去陪陪太后吧”皇帝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
　　“是，明月告退”明月恭谨的退下。
　　我昂着头，直看进他眼睛里。他眼神阴蜇，浑身的阳光却不能让别人感觉他温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给人冰冷的感觉，而他与辛衍萧有不同，我觉得辛衍萧的冰冷是因为他性格如此，但这个皇帝，却是因为天生的优越感，总让人觉得难以接近，所以才感觉冰冷。
　　“你这性格，跟你娘也像”他忽然开口，倒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
　　我怎么这么不小心，进宫之前明月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忘了礼数。刚想低下头，却又忽然想到这样岂不是画蛇添足，看都看了。索性更加理直气壮地看着我的“父皇”。
　　“如果朕没记错，你应该叫朕一声父皇吧”这句本应该饱含亲情的话说在他嘴里怎么总觉得冷冰冰的呢，不过眼神倒变得柔和了些。
　　我忽然同情起融语起来，她本应该锦衣玉食的公主，本应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骄傲，可是她的父亲，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16年来对她不闻不问，在明教做一个丫鬟。想起我第一天穿到她身上时那个凶狠的欧巴桑，再想到那段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和融语说过话，她这十六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啊！我不禁怒从中来。
　　“父皇？我的父亲，不会十六年来对我不闻不问；我的父亲，不会在我面前还如此高高在上；我的父亲，也不会逼死我的母亲！”
　　他脸色突变，嘴角因为过分的怒气而微微抽搐。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怕的。但是我认准了他不论于公于私都不会要我的命就是了。
　　“我没有想逼死落霞”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如果你当初没有……”
　　“如果！每个人都来跟朕说如果！为什么没有人站在朕的角度去考虑朕能否做到那些如果！朕是皇帝，如果为了一个女人取消本应发生的战争，朕的百姓和大臣会如何看朕！而落霞，岂不是也会蒙上色主的罪名，这朝中忠臣们又岂会放过她！而你，朕之所以一直没有看过你，没有将你接进宫来，也是落霞的意思。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要过勾心斗角的日子，所以她不希望朕将你接进宫中，朕不知道，原来你因此如此地恨朕”
　　我语塞。
　　沉默。
　　“谢谢你为我娘和我做的，但是我一直都觉得，你给不了我娘幸福。我不知道我娘是否爱过你，但我知道，如果我是我娘，我不会去选择爱你，爱上一个皇帝太累了”
　　他叹息：“如果我不是皇帝，也许……”他又自嘲的笑笑“不过这世上根本没有如果阿”
　　唉，自古江山美人之间总是难以抉择的。而我面前的这个皇帝，无疑是个好皇帝，所以他选择了江山，落霞，则选择了永远离开。
　　“既然来了，就在宫中多住几日吧！”他语气中略带请求。
　　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皇帝此时也只是一个希望和儿女享受天伦之乐的老人，我不禁心软：“是，父皇”
　　他脸色略霁：“融语听封”
　　“臣接旨”
　　“封融语为和硕公主”
　　“谢父皇”
　　“起来吧，辛康”
　　刚刚带我们来的那个公公走了进来。
　　“你刚进宫，想必宫中还不熟悉，明月一个姑娘家也不能随意进出其他宫，就让辛康带你四处看一看吧，顺便去拜访一下太后”
　　“是，父皇”我看着他桌上堆得高高的一对奏折心中不忍：“父皇也要多注意休息，政务繁忙，父皇只有在健康的状况下才能处理朝政啊”
　　他舒心一笑“朕会的，语儿有心了”

　　辛康带我去拜见了皇太后，那个太后明显不喜欢我，可能是因为落霞不讨她喜的关系。不过有明月在我身边，她也没有怎么为难我，只不过看我的时候一脸冰冷，对明月说话的时候又笑容满面，一脸慈爱。我不禁感叹她的变脸速度可与四川变脸相比。难熬的时间终于过去，太后开口放我走，我强按下心中的雀跃，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然后告退。
　　我深吸一口气“明月，你觉不觉得着外面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明月好笑的看着我：“圣女，别人都看着呢！”
　　我这才讪讪的收回我张开的手：“我真佩服你，能把那个太后吃得死死的”
　　“我自小跟在太后身边长大，自然与太后比较亲近”
　　我吐了吐舌，跟在那个太后身边长大，太恐怖了。那个太后一看就知道是对礼仪什么要求很严的人，怪不得明月这么受礼，不论我如何给她洗脑，她还是顽强的坚守自己的封建本色，原来是有太后对她的教育的坚实基础阿。我彻底放弃改造明月的计划。
　　明月像是看出我的心思：“其实太后对我们孙辈还是很好的，可能圣女和太后之间有什么误会吧”她委婉的说。
　　我笑笑，不置可否。
　　我和明月随辛康公公四处逛着，一路金碧辉煌，好不奢侈。快要到皇宫尽头时，突然出现一片树林，穿过这片树林，豁然开朗，一座清幽的院落出现在眼前，很像天贞那边建筑的风格，我不禁疑惑：“明月，那边是什么宫？”
　　“那是二皇子的寝宫的一角，不过二皇子似乎很少住在寝宫”
　　“真是奇怪的二皇子，我们需要进去拜会吗？”
　　“二皇子鲜少回宫，如今也不知他是否回宫，贸然前往怕是不适”一直没有言语的辛康公公突然开口。
　　“嗯，说的也是”我说，不过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依然没有消散。
　　我好像嗅到阴谋的气息，不过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