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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茗雾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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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宫白徵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就连雾姬夫人也愕然,大脑一片空白。
宫子羽眨巴眨巴眼睛才开口询问:“你问这个做什么,姨娘娘家姓茗,是北理大垣城的铸造世家。”
姓茗?宫白徵扭头看向雾姬夫人:“所以,夫人闺名,就叫雾姬?”
雾姬夫人轻轻俯身,语气温柔:“因为是在薄雾天出生的女孩子,所以家里长辈起了名字,叫雾姬。”
宫白徵恍然的开口长叹一声,然后便兀自捏着雾姬夫人的软剑在那里来回念叨雾姬夫人的闺名,宫尚角等了一会,忍不住开口询问:“白徵,你到底在念叨什么?”
宫白徵嘴角扯出冷笑,转身看着所有的人,施施然开口:“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宫子羽向来耐不住性子,忍不住开口问:“什么事情?”
宫白徵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字一顿的开口:“我突然想明白了,无名是谁?”
在场所有人神情一阵,宫子羽脸上更满是激动之情:“是谁,无锋的刺客无名是谁?”
宫白徵挥动手中的软剑,将剑尖直指人群中的雾姬夫人:“就是雾姬夫人。”
宫子羽宫尚角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雾姬夫人,所有人脸上都保持一种神奇又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柄”宫白徵伸手挥了挥手中的软剑,开口说道:“这柄软剑的刃锋极薄,与月长老身上的伤口是一致的。”
云为杉此时却突然开口:“二小姐是不是记错了,我记得月长老身上的伤口要比这柄软剑要厚一点,并非是雾姬夫人的佩剑啊。”
宫白徵木然的看着云为杉,就连宫尚角也像在看什么肮脏事物般看着云为杉。
云为杉话说完,却发现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不说话的看着她,就连宫子羽的脸上也弥漫着一种欲说还休的不明意味。
“云姑娘倒是记得清楚,”宫白徵的嘴角扯得更加弯曲:“但我记得,月长老出事那两天,你人在禁闭堂,等你出来的时候,月长老的尸身早就被月公子带回了后山封存。”
宫白徵抬了抬眼皮,继续开口:“我的人一直在暗中看管着你和上官浅,除了昨晚,你和宫子羽出了宫门,回来后也一直呆在长老殿之外,你根本没有机会看过月长老的尸身和伤口。”
宫白徵轻手轻脚走向云为杉开口:“那么请问云为杉姑娘,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月长老的伤口长什么样的?”
“是你记错了呢?还是你想为同伴混淆视听,为了保护无锋的同伴?”宫白徵走到云为杉的面前,将脸探到云为杉的脸前,仔细看着云为杉。
云为杉面色苍白,好半晌才开口说道:“如此,应是我,记错了。”
宫白徵听到这句话,才冷哼一声放过云为杉,转过身继续盯着雾姬夫人开口说:“其次,就是你身上鲜血的味道,与众不同。”
宫白徵摸了摸鼻子:“自从我成为金钟之后,就拥有了一种本能,能够嗅出每个人血液中的不同,云为杉的血液中有一种少女独有的馨香,上官浅的血液中有一股浓重的药香味,而你的血液中,有一种独有的金属味道,这个鲜血的味道,在月长老死亡的现场也有出现过。不属于月长老的,那一滴无名的鲜血。”
宫白徵说着,将目光看向了守在宫子羽身后的金繁身上,盯了好长时间之后,才转过头看着雾姬夫人,继续开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你刚刚告诉我的啊。”
雾姬夫人更吃惊了:“我告诉你的?我告诉你什么了?”
宫白徵嘴角噙笑,开口说道:“雾姬夫人亲口告诉我的,你叫茗雾姬。”
宫子羽实在没听懂,忍不住想开口,但宫尚角却突然反复念叨雾姬夫人的名字,直到宫尚角突然开口将雾姬夫人的名字,倒过来念了一遍:“茗雾姬,姬无名。”
宫子羽抿着嘴,忍不住开口说:“就一个名字?你就说姨娘是无名?宫白徵你是不是疯了?”
宫白徵突然笑了,眼圈通红的笑了:“是,我疯了,十年前我就疯了,这事宫鸿羽清楚得很,怎么作为他的乖儿子,你竟然不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宫子羽总觉得,从宫白徵的嘴里听到宫鸿羽这三字的时候,宫白徵就仿佛一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可怖,唬的宫子羽都说不出话。
宫白徵就维持着这一张恶鬼一样的笑容,突然对雾姬夫人开口说了一句有的没的题外话:“我记得,雾姬夫人娘家有一个走丢的弟弟,他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无繁,茗无繁,对吧。”
弟弟仿佛是一个开关,猛然听到这两个字从宫白徵的口中说出来,雾姬夫人突然全身一阵,猛然拔身而起向外飞掠而去。
这一突然间的动作,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来不及反应,宫尚角的反应再所有人中算是最快的一个,雾姬夫人飞掠到外屋即将出房门的时候,宫尚角就已经有了动作,但没想到有人比宫尚角的动作更快。
雾姬夫人的动作到门口戛然而止,房间的屋门四敞大开,但雾姬夫人却在房门处止步不前,一双手伸出,在屋门外停住,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宫尚角停住了脚步,宫子羽却踉跄两步走向了雾姬夫人,云为杉也紧张的看着宫白徵。
门口金崇和连翘一脸恭敬的站在门口,对雾姬夫人行礼,身后还跟着十几名绿玉侍,宫尚角背负着双手,冷漠的看着雾姬夫人:“当着白徵这位金钟大阵,你也想跑?”
雾姬夫人眉头深深的皱起,她转身看着背着双手的宫尚角,以及他身后一身白金色衣裙的消瘦少女,脸上突然出现一种哀愁:“他们带走了我弟弟,他用弟弟威胁我。”
宫白徵的眉头微动,她挥了挥手,散去门外笼罩的金钟,放侍卫们进屋:“将雾姬夫人,哦不,是将刺客无名,带去地牢,稍后带禀明了长老,我亲自审问。”
宫子羽好像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金繁伸手拉住,金繁看着宫子羽,极其细微的摇了摇头,示意这个时候,不要说任何话,因为说了也没有什么用,雾姬夫人的举动,已经说明她自己招认了一切。
几名绿玉侍走上前拉扯住雾姬夫人,但雾姬夫人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对茫然无措的宫子羽开口:“子羽,你之前和我说想吃姨娘做的糖葫芦,姨娘记得你之后还要去后山进行试炼,怕到时候过了日子吃不到了,所以昨天晚上给你做好了,就放在你屋子里,你记得吃。”
宫子羽听闻一双眼睛都红了,眼泪滑落脸颊,他从小父亲严厉,母亲冷漠,只有这位姨娘对他温柔,照顾有加。
可现在知道,这位对他照顾有加的姨娘,是无锋潜藏在宫门二十二年的刺客,以往对他的好,有可能只是一场旷世经年的戏码而已。
后续的时候,宫子羽完全不知道,他就像个木头一样茫然的从雾姬夫人的房间移动到执刃殿,从执刃殿移动到长老殿,从长老殿移动到后山。
茫然无措。
宫白徵提着裙子走到地牢,雾姬夫人就那么吊在刑具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女人。
宫白徵摆弄了一下一旁的托盘里的刑具,施施然将目光扭向一旁的雾姬夫人。
“是他,是他用阿弟的性命,要挟我做的,从始至终,都是他们要挟我的。”雾姬夫人眼含热泪,盯着宫白徵的脸焦急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无奈,我知道你的无助,我知道你的无可奈何。”宫白徵没有拿起任何一样刑具,空着一双手,摸上了雾姬夫人的脸颊:“毕竟,宫鸿羽用远徵威胁我的时候,我也才七岁,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的身不由己,都是为了世上那最后一个亲人能够安稳的活下去。”宫白徵的眼圈也红了,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滚落,落在阴冷的青石板上,留下两颗染着金痕的腐蚀痕迹。
雾姬夫人也留下了眼泪,眼前这个少女为了弟弟被宫鸿羽挟持了十年,而自己也为了弟弟被他们胁迫了二十二年。
“但我无法原谅你,”宫白徵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猜,是为什么?”
雾姬夫人茫然的收住了眼泪,茫然的抬头看着宫白徵。
宫白徵没有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任由泪水一颗一颗腐蚀了地上的青石板:“其实,如果没有他,我原本是不想动你的,就让你这样活在宫门,也没什么不好。”宫白徵低头看着被腐蚀的痕迹,继续开口说道:“毕竟,诛杀点竹,破灭无锋对于我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你自然就自由了,你们都能自由。”
宫白徵抬头,眼圈红彤彤的,闪着泪痕,却满是冰冷的痕迹:“可你非要杀了月长老。”
“整整十年的折磨生活,只有月长老,会心疼我,会照顾我,会偷偷给我带吃的,告诉我远徵又长高了,告诉我远徵有多厉害,告诉我要撑住,才能活着出去见到远徵,”宫白徵的眼泪几乎要练成了串:“他是三个长老中,唯一平等对待我们每一个宫门子嗣的人,平等的心疼我们每一个孩子,温柔对待我们,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宫白徵看向雾姬夫人的眼中带着遮不住的恨意:“你们都不愿意留给我。”
“杨茹兰抢走了宫鸿羽,而宫鸿羽伤害了我阿爹,致使我阿爹死于无锋刀下,又用远徵胁迫我,将我困在后山,修炼成不人不鬼不生不死的怪物,而你,”宫白徵的瞳孔反白,变成金黄的颜色,眼白逐渐变黑,金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至脸颊,红润的脸色一寸一寸变成了苍白铁青,一头乌黑的秀发,变成了泛着金属光泽的白色,红色的双唇,也变得金黄发污,喉咙中泛起了金属之音:“而你,却将我人生中最后一个对我好的人,从我生命中夺走,你们都是坏人。”
“我绝不饶不了你。”
宫白徵站直了身子,缓缓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伸手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痕:“你猜,我会怎么对付你?”
雾姬夫人突然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她在刑架上剧烈的挣扎,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宫白徵,嘴里疯狂的怒吼。
宫白徵像一个七岁的少女一般,娇俏俏的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股冷冰冰的冷笑,整个人看上去疯癫癫的:“我会毒死你,然后把金繁的真实身份当众告诉给每一个人,然后让他来给你收尸。”
宫白徵像一个发了颠的疯婆子,双眼冷冰冰的却满脸兴奋:“你猜,依照你弟弟金繁的性格,他还会不会有脸继续在宫子羽身边任职,你猜我会不会以此为借口,将金繁也带到这间地牢中,困在你现在的位置上,把那些刑具,一件一件的试验在他的身上,”
宫白徵紧盯着雾姬夫人摇着头的脸,继续开口说:“你猜,他会忍到那一件刑具,才崩溃。”
宫白徵的笑容在雾姬夫人的哀嚎中越发放肆:“然后我会将他打发会侍卫营,你猜那些捧高踩低的狗奴才们,会怎么在背后对你弟弟指指点点,你弟弟那么要强的人,心理该有多难受啊。”
雾姬夫人已经无法想象,如果这些事情真的发生在金繁身上,依照金繁的性格,他的日子该怎么过,他心里该有多难受,他该承受多少的压力。
但宫白徵却并没有停下,继续一边欣赏雾姬夫人痛苦无能的哭嚎,一边继续开口说道:“之后,我会当众宣布,金繁的武功有多好,会让金繁知道,宫鸿羽打压他,无非是为了收买他让他好好保护宫子羽,我会当众宣布,遵从宫鸿羽当年的愿望,让你的宝贝弟弟金繁,这辈子只当一个绿玉侍。”
这次雾姬夫人不用宫白徵开口也能想象的到,当宫白徵做完这些事,她的弟弟金繁,会彻底成为侍卫营的笑柄,每天只能承受着别人的嘲笑和背刺。
“雾姬夫人,你知道后山花宫花长老的儿子花公子吗?他也是造物的一把好手,”宫白徵抿着嘴,脸上全是疯狂:“刚刚在执刃殿,我故意和紫商姐姐起了矛盾,紫商姐姐当众说我和远徵弟弟是没有心的人,而我则当众讽刺紫商姐姐每日只知道追着男人跑,丢尽宫门的脸面,是无脸无皮之人。”雾姬夫人知道宫紫商喜欢金繁,而金繁心里也是喜欢宫紫商的,只是人还没有开窍,还没弄明白自己的心而已,现在听宫白徵提到宫紫商,也暂时缓和了一下悲伤的情绪,抬头听他细说:“花长老和雪长老是知道我的事情的,最听不得无心之人这几个字,又不喜欢宫紫商天天追着男人跑的臭毛病,所以干脆将宫紫商臭骂了一顿,关了禁闭,”宫白徵凑近了雾姬夫人开口:“他们将宫紫商姐姐,关在了商宫,不许出门,还专门派了黄玉侍看守。”
宫白徵痴痴地笑着,开口继续说:“我这几年,没少让人在花公子面前说紫商姐姐的好话,昨日我回去泡金汤,趁机派了药奴,将花公子勾下山,去了商宫,同宫紫商日日闲聊,两人都是造物好手,想来共同话题一定很多,花公子那人又天真,最喜欢紫商姐姐那种性格,他嘴甜会哄人,也会哄得紫商笑逐颜开。”
宫白徵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雾姬夫人,状似天真的开口询问雾姬夫人:“你猜,如果这个时候,金繁进到商宫看见宫紫商同花公子谈笑风生,会作何感想。”
到手的媳妇飞了。雾姬夫人都觉得自己弟弟差不多要崩溃了,她也差不多要崩溃了。
宫白徵瞧着雾姬夫人,突然收住了笑容:“我从不会亲手杀人,我敢说我这一双手,是整个宫门里,最干净的一双。”
宫白徵盯着自己纤细的双手看了半天,又将双手举到了雾姬夫人的眼前,抬着头看着吊起来差点哭断气的雾姬夫人,雾姬夫人泪眼婆娑的看着那双皙白的双手。
玉白的肌肤哪怕在地牢里昏暗的烛火下,也能看得出近乎透明的状态,白皙,幼嫩,纤瘦,指甲圆润,闪着珍珠光泽的粉白色,没有丝毫修饰的状态下,雾姬夫人也同意,那是一双十分漂亮的双手。
宫远徵好像也有一双那么美,那么干净,那么灵巧的双手。
但雾姬夫人却在宫远徵后面的话中,抬起了头,止住了泪,满脸震惊和瞠目结舌。
“但我杀的人,却一点都不少。”
宫白徵的嘴角再次扯出一抹笑容:“我最近要杀的,是你茗雾姬,用不了今日子时,你就会因我而死,我却手不沾血,你信吗?”
宫白徵没有给雾姬夫人反应的时间,继续开口说道:“在之前,那个死在我手上的人,叫做宫鸿羽。”
宫白徵看着雾姬夫人满脸呆滞和不可置信的脸,继续开口说:“你杀宫鸿羽那日,就没发现,我就在窗外吗?”
“我再窗外等着你,等你离开之后,我潜进了执刃的屋子,给他喂了一颗只有一盏茶有效时间的解毒丹,”宫白徵紧紧盯着雾姬夫人的脸,开口说道:“利用这一盏茶的时间,我将我的身份告诉了宫鸿羽,你知道他看见证据的时候,有多么的不可置信,有多么的悲痛欲绝,你知道宫鸿羽死前,是有多么的懊悔吗?你知道,他死前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宫白徵突然仰头,放肆大笑,她的笑声逐渐转成了悲凉,她抬着头,看着昏暗发霉的地牢房顶,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来:“既然知道对不起我,所以我就看着,对他袖手旁观,至于那声对不起,宫鸿羽还是下到地府,亲口说给我阿爹听。”
宫白徵眼睛里含着眼泪,却突然满目平静,好半晌,她才开口:“你知道,我杀的第一个人,是谁吗?”
雾姬夫人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实在想不到,宫白徵还能杀得了谁,思索了这二十二年了认识的所有人,她依然没有头绪,只能茫然的摇头。
“我杀的第一个人,”宫白徵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她叫杨茹兰。”
“那年,我才六岁。”
宫白徵看着雾姬夫人脸上那摸不可置信的表情,一脸骄傲的开口:“那个女人仗着脸蛋和脾气像我阿爹,肆无忌惮的抢走了宫鸿羽对我阿爹的爱,我阿爹给宫鸿羽生了三个孩子,却只能在阴冷的徵宫中沉默等待,日复一日的等待,日复一日的看着宫鸿羽将满腔的爱意全部给了那个根本不爱他的女人,日复一日的折磨自己,折磨自己到成了一把枯骨。”
“那个女人如此伤害我阿爹,我怎么会允许。”宫白徵的脸上满是伤心和怒气。
“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宫白徵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开口细致入微的对雾姬夫人讲解自己谋杀杨茹兰的过程。
“那日下雨,她撑着油纸伞,站在廊桥上,望着雨滴,思念自己失去的爱情和生活。”宫白徵的眼睛木然,仿佛回到了当年:“我亲自去给她送药,天真的和她聊天,她可真善良,还会对我笑。”
“她跟我说,她在思念一个人,不知道那个人还会不会撑着油纸伞,等在他们约好的那个桥头。”
“我跟她说,”宫白徵的笑容越发残忍:“他不会了,角宫的伯父昨日和阿爹吃酒,吃醉了说当年杨茹兰嫁入宫门的那年,他就去姑苏查过杨茹兰的过往,伯父说那个书生在杨茹兰离去的第三个月,便娶了杨茹兰的嫡出妹妹过门,两人膝下已有两子,最大的那个,只比宫子羽小四个月。”
宫白徵嘴角噙住了那摸残忍的笑容,继续开口说:“我和杨茹兰说,那书生曾对过去探查的角伯父说,他妻子娘家有一不知廉耻的姐姐,出嫁前曾爬了自己的床,不知检点,不守妇道,全然不顾自己和妹妹青梅竹马的情谊,万幸当年就嫁去了远方,此生都回不来,也省的双方尴尬。”
宫白徵将目光转向雾姬夫人,目光木然,笑容却越发灿烂:“她听了,果然吐血,病的越发沉重。”
“第二日,我又去送了汤药,与她说我知道的最新消息,”宫白徵的目光凝固:“我与她说,我听执刃亲口所说,他当年就知道,杨茹兰肚子里的孩子并非宫门血脉,但他舍不得放走兰夫人,又不能污了宫门血脉,所以将我阿爹为他宫鸿羽生的第一个儿子,换了兰夫人生下的孩子。”
“而兰夫人生的那个她和书生的孩子,被宫鸿羽扔给我爹,练成了药人。”
宫白徵的笑容更加放肆:“然后,杨茹兰就好伤心,伤心到就这么死掉了。”
“成为了我手下的第一缕亡魂,而且,死不瞑目。”宫白徵的目光更加凛冽:“我说了,我不放过任何一个伤害我阿爹的人。”
雾姬夫人心中悲苦,兰夫人那么好的一个人,命苦如斯,居然还要被一个小姑娘言语拿捏,丢了性命。
越想下去,雾姬夫人越觉得自己心口疼的厉害。
宫白徵走到雾姬夫人面前,一脸天真的看着雾姬夫人:“心口疼吗?你猜,那毒到底下在了什么地方?”
宫白徵突然抿着嘴笑了:“我告诉你吧,你们无锋的刺客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中一种叫做半月之蝇的毒对吧,那个毒不会要人命,但每隔半个月都会浑身疼痛难忍,并且失去内力,虽然不知道你这二十二年是怎么扛过来的,但就是这种毒,混合了你昨日涂得那种伤药,在混合你屋子里的兰花,就会成为一种剧毒,六个时辰之后,就会心脏破裂而死。”
宫白徵紧盯着雾姬夫人的眼睛,冷酷的开口:“这伤药的药方,可是月长老的公子月公子亲手配置出来的,你猜我在其中的作用是什么?”
雾姬夫人的大脑被疼痛控制,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宫白徵也不难为她:“我的作用,是教导月公子,如何配置这味金疮药啊。”
说完,宫白徵止不住的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大笑,在她的笑声中,雾姬夫人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看着刑具上吊着的尸体,宫白徵轻轻的呢喃了一句话,但可惜,屋里没有人能听见。
连翘瞧着走出来的宫白徵,低声询问尸体该怎么处理。
“按照规矩,吊在宫门大门外,让无锋的人,自己收走。”宫白徵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单薄的衣裙,走向长老殿汇报情况。
“茗雾姬招了,她就是二十二年前被无锋派进来的刺客无名,这二十二年间,她传递过几次消息,但都没有成功,唯二成功的,是二十年前,告知无锋,宫门有指选新娘的习俗,以至无锋四处诱拐掳掠高门大户的女儿,培养成无锋刺客,以期混入每一次的新娘中,”宫白徵目光冷静,继续开口说:“第二次,就是十年前,无锋杀入宫门,也是雾姬夫人的手笔。”
十年前的伤,是整个宫门都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就这么被宫白徵活生生的撕开,在场的哪怕是宫子羽都黑了一张脸。
花长老黑着脸在一旁暴怒,雪长老冷静的安抚了一下花长老,开口对宫白徵说:“审讯辛苦了,现在茗雾姬怎么样了?”
“受刑不过,死了,”宫白徵歪着头,看了宫子羽那边一眼,继续说道:“尸体让人挂在宫门外,等着无锋自己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