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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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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陈旬和店长收拾着最后一批客人留下的残余。
一个穿着机车服的男生急匆匆冲了进来,看到陈旬像是见到救命稻草般竟要激动地落下几颗金豆般一把向前捞住了陈旬的胳膊。陈旬不喜欢别人碰他,不着痕迹地抽出胳膊向旁退了两步。
店长回头看来,笑眯眯地叫道。“这不是向小少爷吗,还知道过来看看我?”
向灼一副欲哭无泪。“赵叔,虽然我非常想念您和您做的饭菜,但是我找陈旬有天大的急事!”说罢又要去抓陈旬的胳膊,不过又被无情地脱开。
他见状也不尴尬,直接开门见山说道。“陈旬,今晚酒局你当我的男伴好不好,求你了!”
陈旬微微蹙了蹙眉。
向灼是同性恋,他的家人和身边的朋友都清楚,在他的圈子里也是周知的,陈旬对性取向这种东西并不抱有歧视的态度,不过事情落在自己头上难免让人不舒服。
“求求你了,我本来约了一个小男伴,但是他临时来不了了,我周围能带出去最有面子的就是你了。”向灼焦急不已,“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我发誓不会让你喝酒的!不然我自己去太打面子了。”
陈旬从来不去酒吧等娱乐场所,他不喜欢酒精、香烟和荷尔蒙交织的味道。但是向灼也帮过陈旬很多忙,没有向灼的圈子,陈旬也很难凭自己找到人脉和兼职。想了想当作还向灼人情便没再拒绝。
向灼回家换了个衣服,他提议要给陈旬也买一身衣服,陈旬拒绝了,向灼皱眉刚想说什么,上下打量陈旬后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只是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已经将陈旬的身材衬托的很吸睛,他的身材比例本就优越,加上一张挑不出瑕疵的脸,随便穿穿就已经胜过很多精心乔装的人了。
向灼怔了片刻后利落绅士地为陈旬开了车门。
向灼,人如其名,穿着鲜艳吸睛的衣服,顶着红色张扬的发型,笑起来也很耀眼,是青春期小女孩最爱的类型。
“A106包间,里面请。”
销售把他们送到了包间门口,向灼给他塞了两张钞票便搂着陈旬的肩膀推开了包间的门。
陈旬正要推开他,一道视线不偏不倚地随着打开的门射到他身上。
“向小少爷,来晚了可要自罚三杯啊!”
身边的人见向灼来了打趣道,向灼拉着陈旬坐到沙发上,大家的才注意到向灼身边这个和环境格格不入的人。
“可以啊向少,换口味了?”“别乱说话。”向灼知道陈旬不喜欢别人随意开这等玩笑,正色摆了摆手。
而陈旬根本没心思注意这边的种种,他心跳不自觉的加快。这里有一个人从他进来以后便一直紧紧盯着他不放——是陈觅。
他也在。
陈旬不自觉收紧了手指,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陈觅。
视线有一道没一道地扫过来,他明白是陈觅。
“向少男伴怎么有些面熟,能不能凑近些我看看?”陈觅语调微微上扬,似乎只是在好奇。
陈旬听到这句却突然放松了。
也是,像陈觅那么讨厌他的人,不趁此机会捉弄他一番才怪。
向灼也没多想,以为陈旬应该是和陈觅真的有一面之缘,便问了问陈旬。
陈旬知道此时不动只会更让人觉疑,站起身来走到陈觅面前才停下。陈觅弯了弯嘴角,看不出是什么心情。只听人得寸进尺道,“酒吧灯光太暗了,原谅我还是看不清,你能不能蹲下让我仔细看看?”
陈旬明白他言语中羞辱的意思,但是他并不在意。他早就学会把没用的情绪割舍抽离,闻言便真的在陈觅面前蹲下抬起脖颈,即使是如此任人摆弄的姿势,可陈旬做起来仍像寒冬凛风中一支傲雪不馁的血梅。
陈觅抬手掐住陈旬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他不甘地读着陈旬波澜不惊的眼眸,那里面深不见底,好像不管往里丢掷多大的石头都不会有回响。
空山甚至还有回响,可是陈旬没有。
明明是有的,陈觅想。
他明明在很久以前,是见过的。
他最喜欢那时陈旬的眼睛了,不似现在这般死寂。
他读过一句话:至清至浅清溪。
他那时不懂这句是什么意思,只记得看见陈旬的眼睛这句话就会从心中念出来。
后来他们再见时,陈旬眼中的一切清泉都干涸了。
陈觅便像个小孩般,做各种各式的事情,或滑稽或极端,可再未听到过一声清泉叮咚。
“陈少认识我吗。”
不轻不重地声音钻进陈觅的耳膜,陈觅方觉有些失态,收回了手。
“不认识,打扰了。”
陈旬蹲许久脚有些发麻,站起身来却是小腿一痛不免向前倒了下,陈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随即便皱起眉来。
“腿麻了?”
陈旬被他看的一愣,摇了摇头。
陈觅松开了手,给陈旬让出一个地方后便转过了头。
可陈旬看得清楚,那瞬间陈觅眼里分明是关切和担心。
陈旬随即便否定了这个想法,许是灯光流转晃了眼。
不过陈旬并没有听他的意思在他身旁坐下,向灼发现陈旬的不适后连忙扶过了陈旬。“你没事吧,我扶你过去。”
陈觅闻言回头,看见向灼扶着陈旬的背影,眼神不觉暗了暗。
周边的人见气氛不太对,也开始拉着陈觅打起趣来。
“陈少,这次也是给你庆祝升学啊”,其中一个男生开口道。
“是啊,咱们可是只有陈少实力考了最顶尖的学校”旁边的人也笑着附和道。
陈觅拿起眼前的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水纹笑了笑说道,“少溜须拍马了,你们读的也不差。”
旁边的男生紧接过话,“哎!我们花钱出去读的和凭实力考的陈少能一样吗!果然是有实力,怪不得高中的时候大家说一起出国,陈少说要留国内呢!”
“是啊,当初叫他出来喝酒也不来,自己抱着那些破书待到半夜。”
陈觅闻言没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酒就着周围少年嘈杂的打趣一口饮下。
几乎所有人身边都陪着一个,或对象或陪酒,只有陈觅身边空空的,他不喜别人碰他,也不喜别人离他太近,大家都习惯了这点。
陈觅抬眼看到陈旬安静地坐在向灼旁边。
很乖。
他突然觉得很烦,于是抬手给自己酌上满杯,又仰头喝尽。
酒局逐渐热闹起来,向灼醉醺醺地要拉着陈旬唱歌,陈旬觉得有些胸闷,于是和向灼打了个招呼出去透气。
虽正处夏天,可夜晚的冷气还是顺着爬到陈觅身上。他用双手象征般地搓了搓胳膊,抬头看到一个身影从门口走了出来。
陈觅似乎也喝了不少,身上夹杂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盖住了本身的松木香。
他冲着陈旬两三步走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像饥饿的猎豹盯着一个垂涎已久的猎物。
陈旬不知道陈觅出来要干什么,刚打算敷衍两句便被一股大力拉到身前。陈觅一手将陈旬的手腕拽到身后,另一只手迫使他抬起下颌,逼着陈旬看着他。
“向灼是你的什么人?”陈觅眼瞳比一般人要黑,生起气来透着危险的意味。
“你喝多了。”陈旬微微蹙眉,他并不喜欢闻到烟酒的味道。
他不明白陈觅为什么陈觅要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他试图把手抽出,而束缚着他的那双手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顿时握得更紧了,陈旬几乎要感觉不到手腕的知觉。
“朋友,帮他忙而已。”
或许是回答奏了效果,陈旬觉得手腕处的力道明显松了,放在下颌的手也被收了回去。
陈觅后退了两步晃了晃头,像是酒力晕了头。
“你不喜欢这种地方吧。”
陈觅声音有些沙哑,“我叫了李叔来开车接你,你在这里等一会。向灼估计也喝得差不多了,我回头替你说一声。”
说完他便走了进去,陈旬有些讶然,想了想也不觉得奇怪了。
他讨厌陈觅,他和陈觅两个人心知肚明。但是从他来到这个家以后,陈觅还是会对陈旬上心,小孩子之间的感情最为纯真,长大后陈觅自尊心好胜心都强了起来,便再没像小时追着赶着把所有好的都给陈旬了。但是陈觅还是会背地里帮陈旬出气,即便陈旬不需要。
“哟,一个人啊?”酒吧里走出一个油光满面的男人,坏笑地吐着烟,打断了陈旬的思绪。
陈旬低下头并不看他,这举动正好激怒男人。“妈的,来这种地方装什么清高呢?”
说罢便要去拽陈旬,陈旬刚要往后躲却看到男人在他眼前吃痛跪下地上,身后露出手里正拿着一瓶水的陈觅。
男人气急,站起来转身便要回手,陈觅也不再手软,放下水瓶抬起拳头往男人脸上砸。
陈觅把人打倒在地也不歇手,半压在男人 身上一拳一拳地落下,仿佛这点还不够出气。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好像在做一件寻常不过的事情。
陈旬突然想到以前很多时候,陈觅都曾为了他和别人大打出手,这一点这么多年都未曾变过。陈旬思绪正乱,却倏地睁大了眼睛。
“陈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