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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子时李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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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了两天,张一文和曼娘就摸透了李帅帅的日常活动。上午出门,大街上溜达。中午去齐记饭庄嚷嚷要见齐闪儿。下午去看戏。晚上和那些狐朋狗友去红巷。后半夜小厮搀着回府。
原以为最少需要五天,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曼娘和张一文商量,明天晚上行动。自己去吓唬李帅帅。张一文不同意,他只说“曼娘你一个鬼去,太危险了。”其实他心里想就曼娘拿点小伎俩,真能吓住混不吝的李帅帅吗?
曼娘甚是不满,好歹自己是真鬼,难道还不能扮鬼吓人了吗?
最后二人都不让步,只得找折中办法:曼娘在李帅帅自己的院里装神弄鬼吓唬他,若他呼救往正院跑,守在侧门的张一文一把火烧了他家柴房。简言之,吓不坏也要在他心里埋个雷。
次日,一个不速之客来到张一文家。朱之武被邻村的郝三哥请去吃喜酒,张一文不便前去,就自己在家磨磨刀,打打拳。他听到有人在院外,也不见有人敲门。他怕是警察,便悄悄躲进西厢房边上的棚子里。
半天还没有动静,他正要回屋拿匕首,就听一个细细的声音:“讨厌,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
这是齐闪儿?张一文一愣。她怎么来了,怎么不敲门。
张一文慢慢移到院门,从门缝里看到门外人一身男子打扮,再看她的脸,可不就是闪儿嘛!
他赶紧打开门,吓了齐闪儿一跳,不等她说话就把人扥进来,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许是语气有点凶,女孩眼里水汽涌上来。撇着嘴紧盯着他,一动不动。
“那么凶干嘛!”耳边鬼恨铁不成钢地嘟囔,怕女孩听到,声音小小的。
“不是,我,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来不安全,我这儿也偏僻。你一人,那什么,不安全。”张一文没哄过女孩。或者说除了买肉的顾客,生活中他只接触过母亲、曼娘和齐闪儿。母亲哄自己。曼娘是鬼,比自己厉害。因此齐闪儿是他遇到第一个需要哄的。
男人傻乎乎的样子,冲散了女孩心中的委屈。同样轻声说:“我想来找你。”
张一文把人让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边给她倒水一边问:“找我有事吗?”
“想你啦!”闪儿平时大大咧咧,为人坦率。但这话还是她鼓足勇气说出来,说完就后悔了,眼神闪躲,却还是故作镇定地看着张一文。
张一文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也是一愣,水溢出来,流到女孩的腿上。
“不好意思,我,我给你找布擦擦”俩人皆是长舒口气,那句冒失的话就这样过去了。
“我来是想给你道歉,如果不是我,李帅帅也不会找你麻烦,害得你被通缉,害得你和朱师傅不能卖肉了。”
“别这么说,他是恶霸,做坏事还需要理由吗。”张一文也不是安慰她,因为他认为好人做好事是没有原因的,他平时做的事都是好的,那这个做好事的人就是好人。同理坏人亦如此。不需要非得从自己身上找毛病。没有这些,他还是会因为其他事情看不惯你,欺负你的。
看到张一文的真诚,齐闪儿心里有些感动。母亲说文师傅不错可惜是个屠夫,她不这样认为,好人就是好人,不会因为他是干什么的而有改变。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张一文不知道是否要把自己和曼娘的计划告诉她,但考量了一下,回答她:“再看吧,现在世道乱,不知道明日会怎样呢。”
齐闪儿有些失望,“哦”了一声。俩人又聊了聊这些天的事情,待了一会,张一文就送她回家了。
送完人,张一文躺在自己的床上发呆。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齐闪儿。
“你喜欢她?”耳边鬼的声音又适时响起。
喜欢?应该是的,之前见到她想的是如何躲。现在看不到她就担心。“这是喜欢吗?”他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曼娘。
曼娘虽然比他大很多,但也不清楚什么是喜欢。她想到了自己的丈夫,临死前,还是护在她身前,薄薄的身板不曾弯下。“你若喜欢她,就要保护她,就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而后,屋里再无说话声。
夜幕降临,一人一鬼打算行动。张一文先去确认,李帅帅还是在红巷的小仙儿的屋里。于是计划在李家侧门对面的胡同蹲守。到了子时,李帅帅从巷子口晃晃悠悠走来。比前两日早些。
李帅帅从靠近自己院子的小门进去,怕吵醒他爹。最近他爹公事繁忙,见着他就一阵教训,烦,烦!
推开屋门,一阵阴风吹过,他浑身一激灵。心想:今儿晚上冷,得多盖上点啊。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两只鞋更是甩到一边。想到刚才小仙儿如何给自己暖身子,他嘿嘿地乐出声来。若不是老头儿最近找自己不痛快,现在小爷我还在美人怀里呢。明天还得再去找我的小仙儿......
想着想着,李帅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着睡着他觉得脖子痒痒的,用手挠了半天,还是不行。“哎呀!”他一翻身,脸朝里继续睡。这次是鼻子上有东西,他勉强眯起左眼,就看一个女人离自己不过一指距离,她的黑发扫过自己的鼻子,所以痒痒的。
睡迷糊地李帅帅以为是小仙儿呢,抱过来搂在怀里。
不对!他使劲推开怀里的女人,冰的!他坐起身,使劲揉了揉眼睛,这不是小仙儿!“你,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我床上。”
“我啊,我是红梅啊,你忘了吗?”红梅?红梅!李帅帅想起来,当年坠井身亡的丫鬟好像就是红梅,也是一头长发到腰间。不!红梅死了!怎么会在自己床上。他使劲掐了自己的大腿,‘这是梦,这是梦。’他念叨着,一阵刺痛传来,这是真的!
“啊!”他大叫一声,往后躲,扑通坐地上了。他的腿已经软的站不起来,这的在地上蹭,“你,你别过来!你不是红梅,她死了,说,你是谁!”
女人一笑,飘到自己身上,右手的指尖划过他的脖子,“少爷说的对,红梅死了。我死了,在那口井里。”头发缠住他的双臂,“少爷,您不是想要奴家嘛,来嘛~”
“你别过来!别过来!”李帅帅崩溃地大叫,自己的小厮怎么还不进来!
女人不打算放过她,将他推倒,身体飘在空中,冰冷的指尖划过他的眉、眼、鼻、口、颈、胸、肚脐。李帅帅再也受不了了,浑身颤抖,吓尿了。
“少爷莫怕,人家是专程回来找你的。多亏孔先生告诉我你回来了,还有赵大厨今天做的过油肉好不好吃?”
孔先生?赵大厨?他们不是被自己弄死了吗?难道他们也在这个屋里吗,不不不,我不想死!
脖子上的红发越来越紧,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下早已污秽不堪。李帅帅昏死过去。
确认人只是昏倒还有气,曼娘慢慢起身。“哼,这可不像是那东西的儿子。”头也不回地飘出去了。
在外接应的张一文一直没有听到动静,在一扭头就看到曼娘一袭红衣蹲在自己身边。虽然是熟悉的鬼,也还是吓他一跳,捂着鼻子说:“你这是什么味儿?”
曼娘黑着张脸说:“回家。”说完就化成左耳红痣。
回家的路上,张一文一直觉得耳朵臭臭的,熏得头昏脑涨。
进了家门,有眼力见的张一文调好一桶热水放在西厢房,轻轻的说:“你先洗一下,我在外边。”转身出去关上门。
屋里的曼娘仍旧阴沉着脸,用胰子使劲搓身上。
原本晴朗的秋夜,霎时乌云密布,月亮被遮的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