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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结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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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文觉得自己的胸都要炸开了。李孝儒，就是李帅帅的爹！父子俩都不是人，畜生不如！若是手里有那剁骨刀恨不得给他们剁碎。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一步一步走近坐着流泪的女人，蹲下身，坚定地问：“你不想报复吗？”
“当然，很多次，但我失败了。”女人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继续说：“你看门口那棵大杨树了吗，他们挖了我的心，埋在树下。我无法离开这里。”
“那我去！”
“傻小子，你为什么会离开灵城来到这里？”女人轻轻抚摸了男人脸颊。
张一文默然，自己是被李孝儒的儿子逼到这地步的。想要了李孝儒的命，哪会这样容易。
他渐渐冷静下来，低下头沉思。突然，他抬起头，疑惑地问：“那我可以离开吗？”
“当然可以。”
“可我是鬼啊。”
“噗哈哈”曼娘被这个极端天真的男人逗笑了，“我骗你的。你没有死。”
这让张一文更糊涂了，“那你刚刚说的也是骗我的吗？”
“不。我是鬼，只是恰巧你能看到我。”
张一文愣住了。见，见鬼了？他都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他一巴掌甩到自己脸上，把自己打倒在地，真tm疼！我是活人。那？
曼娘发现了他的图谋，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悦地说：“你看见主屋书桌上的书了吗？拿过来。”
张一文屁颠屁颠地跑回来，捧着那无字天书，不解地说：“里边没字啊。”
曼娘微微一笑，轻轻点了一下书皮上的题目框。立刻几个字显了出来，“曼娘雛記？”
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虽然鬼打人不疼，但曼娘还是要表现出自己的不满，指着歪歪扭扭的字，一个一个的念道：“曼娘雜記”。
“这个字明明念”话音未落，曼娘就瞪了过来，张一文马上改口说：“杂记，杂记。这字这么难都会写，了不起。”
曼娘白脸一红。清清嗓子说：“我把我经历的事情记了下来，希望有一个活人可以看到。以此为据，惩治了那恶魔。”
张一文点着头翻开书页，里边的字，姑且算是字吧，歪七扭八，好多地画着圈，有的地甚至用画画代替。
“我，我没读过书，不比那些才子佳人。”
“我教你。”
“我是个女子，怎能读书习字。真是胡闹！”曼娘躲闪着目光。她当然是想学的，但女人不能读书，原来人们都是这样说的。
“哈哈哈，女子如何，男子又如何。现在北京女子都能进学堂。再说，不读书习字你还指望遇到下一个见鬼的人吗。”
一声鸡叫，打破了宁静。鸟声、蝉鸣，各种声响都出来了。张一文扭头想要跟曼娘说句话，却发现她的身体越来越虚，有点慌神。
“没事，我是鬼，白天是不能活动的。”
“那你去哪里。”
曼娘指了指那本书。身影消失。张一文翻开那本书，几个字出现“在這裹”。
“这是裹，不是裏”张一文轻笑。
“哼”一个字占了满篇纸。
接下来的三天，张一文和曼娘开始没日没夜的识字扫盲课程。令张一文有些意外的是，曼娘认识的字很多，但比较意外的是，她连一笔横都写不平。
第三天晚上，张一文放弃了，“曼娘，其实你写字未必每人都能看到，不如，我将你的杂记誊抄一遍，你看如何？”曼娘如释重负。
这夜，圆月当空。一人一鬼坐在院子正中，无聊地数星星。
张一文突然坐起来，盘着腿看着曼娘说：“曼娘，咱们一直这样也不是回事。”
曼娘倒是没什么反应，附和着：“那你想怎着？”
“报仇，我们要报仇啊！”张一文站起来，双手握拳，继续说：“那对禽兽不如的父子不知坑害多少平民百姓，我们不能放任不管！”
“我们？你是觉得我已经是鬼了，再做点什么都无所谓了吧。”曼娘的年级比张一文大不少，见的人经历的事更是多多了。一眼也就看透了他。
被戳穿的男人，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说：“也不全是。你看我们明明是受害者，却被逼迫背井离乡困在这里，那俩个恶魔却在灵城作威作福，或许还会有其他人被欺辱。如今朝廷没了，皇上没了，但那两个魔鬼还像一把屠刀架在灵城百姓的脖子上，凭什么？”他越说越气，在院中踱步，“莫说你是鬼了，就是因此让我成为鬼，也在所不辞！”
曼娘脸上爬上了忧愁，淡淡地说：“你可知这李孝儒能在皇上手下干活，又能在新政府眼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是简单人。”
“那又如何？你是鬼，我现在也是不人不鬼的样子，有何惧？再说，这灵城百姓有一个人不厌恶他们吗？大家做梦都想把他们的脑袋悬在城楼示众。他们有家有业有妻有子，不敢做。我们敢！”
曼娘被他说动了，看了他一小会儿，突然笑出来说：“昨日哭哭啼啼像个小宝宝，今日却振臂高呼，倒像是个大将军呢。”
张一文黑脸一红，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像小宝宝，还是个女人，女鬼。
俩人盘腿对坐，开始谋划复仇大业。
不过第一个问题就卡住了。
曼娘的心脏被压在门口大杨树下，必须挖出来，物归原主，曼娘才能够离开这间院子。但是如何挖呢？杨树有俩人合抱般粗，自己手里只有一把小匕首。砍断，不可能。再说这个村子的几个老人都是李孝儒的眼线，按曼娘的说法，这些人是恶魔派来看着自己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干事，还要提防他们通风报信。
俩人合计半宿，否掉了很多，最终决定，从院子西南角挖一条地道到树下。曼娘跟自己的心脏之间有感应，张一文更好找。
俩人说干就干，找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锨，打磨一下凑合用。张一文从后半夜一直挖到正屋，终于挖通了。书上浮出两个字“辛苦”。
靠在墙根休息的张一文，脱下湿透的布衫，将汗水拧干，说道：“曼娘，你们鬼没有什么法术吗，比如手指一点土就松了。或者挖起来更省力的法术。”
“我可以挖”张一文看到这几个字，眼睛圆瞪，正要开口又是几个字“只在黑夜”。
张一文只怨自己没脑子！
午休，张一文吃了包里最后一张饼，继续干活。
当时李孝儒埋这颗心脏时觉得埋得越深越好。结果由于挖的太深，树根和心脏包裹的没有那么紧密，张一文取回心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费劲。
将心脏包在衣服里，捧到主屋，放在书桌上，他才有时间打量。心脏仍在跳动，被鲜血覆盖，鲜红的颜色尤为张狂。曼娘白日不能现身，张一文找来破泥盆用土将心脏埋好，放在房间黑暗的角落。
夜晚，晴空万里，月亮的光将朵朵白云照亮。主屋，大门紧闭。房内，张一文站在书桌前，看着瘫坐在圈椅上的曼娘。
只见曼娘不慌不忙地用手指轻摁着跳动的心脏，挑起一抹邪笑，问：“你不怕我骗你？”
摇头，张一文坚定地说：“我既然选择相信你，就不会怀疑。”
曼娘一口吞下自己的心脏，屋内红光冲破房顶，尖叫，邪笑，像是一把把利剑捅漏了房顶，刺穿了暗红的木床，屋内一片狼藉。张一文站在书桌前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身上如同被小刀划破一样疼痛，但他只是定定看着那个痛苦的、开心的，被各种情绪充满的女人。
院子已成为废墟，月亮也被染成了红色。发泄过后的曼娘，缓缓向自己走来，一袭红衣，一头黑发，脸庞白皙，双颊粉红，如藕般的双臂攀上张一文的脖子，红唇在耳边开合，一股热气打在他的脸上。
“张生，我来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