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相怜的“人”们报了个仇》朝来

4、逃出灵城

　　张一文被葛阿婆推出人群后，顺着小路跑回了家。朱之武看见徒弟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没推着卖肉的车，很是奇怪，问说：“你这是出啥事了？”

　　张一文把大概情况告诉了朱之武，朱之武知道最近有人在为难他，但没想到是毫无交集的李帅帅，这可麻烦了。他皱皱眉，喝了一口茶。半晌说道：“这样吧，你去外边躲一阵。往北边去。等没事了，我给你信。”

　　当晚，李帅帅装了两件衣服，一把匕首。临出门朱之武给他塞了一块酱牛肉和十几张大饼。他背着包沿着山路往北边走。

　　深夜的大山危机四伏，不知是不是张一文常年宰羊杀猪，身上有煞气，一路上也没碰到生擒猛兽。

　　天快亮了，赶了一晚上路的张一文，此时也精疲力竭了。他原想着找个山洞歇歇脚，谁知一抬头，他隐约看到前方大路边有一片房子。

　　估摸着自己已经走出灵城地界了，不用担心追兵，他打算借宿一天养养精神。

　　走上大路，他看得更清楚了。这个村庄面积不大，但是每家每户的房子都修葺的很整齐。他有些不解，这里比自家黑山村还要小。同样都是农田包着一个小村落。黑山村都是瓦房土屋，而这里确实青石砖房，莫非村里有某个大户人家？

　　他虽然身心疲惫，但该有的警惕还是在的。他决定悄悄蹲在村头的大石后边，先看看村内的情况。

　　等了半个时辰，看到的也只有三两个老人扛着锄头下地干活。村里也没有鸡鸣狗叫的声音。这种情况在他看来倒不像是有钱人住的，更像是他们搬走留下的院子。

　　他从石头后站出来，拦住一个衣着干净的老头儿，问道：“大爷，请问这里是？”

　　那老头儿打量他一番，指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

　　“您不能说话？”

　　老头儿点点头。

　　这下倒是让张一文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也不会手语怎么跟他交流呢。

　　老头似乎看出他的顾虑，拽着他蹲到大树底下，用手在土地上划着：“你要借宿？”

　　张一文连忙点点头。

　　“村里有三户点着灯笼，其余的，随便住。”

　　写完，老头没看他，起身扛着锄头往村外田里走去。

　　张一文看看地上的字，再看看老人的背影，心里想：这老头儿不知是好的坏的。不过自己年轻力壮，几个老头老太太也不足为虑。既然人家说随便住，那就找个地方歇歇吧。

　　站起身，正好看到眼前的院子没有灯笼，大门紧闭。就这吧他想，抬腿向院子走去。

　　这个院子的规模算是很大了，就在槐树的旁边，是村子最中心的院子。院墙是灰砖垒的，比张一文还要高出一头。这倒是少见。张一文敲敲门听里边没动静，于是推开了大门。

　　他站在外边往里看，院子里没有很大却出人意料的干净，地上只有几片落叶。三间房门紧闭，没有人气儿。

　　确定没有人，张一文走进去，回身关上院门。他太累了，躺在长廊的椅子上，昏昏睡去。

　　“不要！”张一文大叫着坐起来，喘着粗气看向四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微风吹在身上有点凉。

　　他揉了揉脑袋，自己是被噩梦惊醒的。他梦到一个女人赤身裸体，身披红纱，用贴身的红手绢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紧接着肩膀一痛。他剧烈挣扎，却无法挣脱。正当他觉得自己要被那女人吃掉的时候，突然醒了过来。

　　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做过梦了，更何况是这种噩梦。或许是昨晚身心疲惫、精神紧张导致的，他也没再多想。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肚子早就抗议了。拿过带的包裹，里边有师父装的一块酱牛肉和大饼。

　　掰了一块牛肉卷在大饼里，一大口咬下一半，有点干。他在院子里溜达，想找口水喝。这个院子比他刚开始看到的大。东边墙上有一个小洞子通向后院，穿过去是一个小花园。他走了大半圈踩在后院角落找到一口水井。井上扣着一块青石板，他叼着饼，双手使劲推开石板。向里望去，借着月光能看到里边的水是流动的，水面也很干净。

　　拿过旁边的桶打上来一桶水，饱饱喝了一大口。您或许说啦：哎呀，多脏啊，不卫生呀。一天一夜没不吃不喝，还在乎那些个？

　　吃饱喝足，他开始在院子里乱逛。院子分前院和后院。东边的后院刚才看过：中间一座假山，西北角有两间房，应该是仓库或者下人房。东北角是水井。沿着院墙是一溜长廊。西边前院有三间房：正房、西厢房和东厢房。他尝试推了推正房的门，“吱呦”门开了。因为很久没开动，门打开时有些不顺滑。探头进去，屋内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就再无其他家具了。屋内满是尘土，潮湿腐败的味道刺激着鼻子。

　　没走进去，他又去看了西厢房和东厢房，都是空空的。再去打开其他门：厨房有一个灶台，厕所在东厢房外。

　　这个院子简单但好歹能遮风避雨，他决定暂且在这里住几天，等待师父的信儿。他打了水，简单收拾下正房。

　　快到后半夜，干完活的张一文四仰八叉地躺在主屋的大床上。深秋的晚上，不盖被子有点凉。扥过布包放在肚子上，护住肚脐不着凉。许是白天睡太多了，此时正瞪着眼睛毫无困意。

　　被葛阿婆推出来，张一文本能的往家里跑，一路上都没想明白李帅帅为啥要搞自己。他是县长公子，自己是个屠夫，没有交集没有冲突。硬要说联系，恐怕就只有齐闪儿。李帅帅追求齐闪儿的事情全城人都知道，但是齐闪儿拒绝过他许多次，后来更是不搭理他了。呵，这真是无妄之灾。

　　张一文看着房梁，脑子里想了好多：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警察有没有去家里找事情。不知道警察有没有为难葛阿婆。不知道齐闪儿知不知道这件事。她应该是知道的吧，她每天都来买肉，自己一天不出摊她肯定会发现的。

　　想起齐闪儿，他有点惆怅。

　　他不傻，当然清楚齐闪儿喜欢自己，他对齐闪儿也颇有好感，长得漂亮，为人豪爽。但这又能如何呢。自己只是一个杀猪卖肉的，人家则是大饭店的千金，而且她的厨艺在灵城也是小有名气的。无论怎么想，自己都是配不上她的，因此面对女孩的热烈追求，他没有勇气回应，只得一步步后退，装傻充愣。

　　装着装着，他又觉得自己是真傻。是不是早些拒绝，就不会让齐闪儿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月光从门窗的缝隙中挤进来，他也无睡意，索性推开门到院子中间打套拳。没什么章法，不过是消耗一下过剩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