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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挟持 鞭炮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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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传来辞旧迎新,纪明昭一早便被叫起来,与母亲一道前往纪老太君院子请安。
纪明晖与父亲他们守完岁,便去往宫中贺新岁。
到时,纪老太君还未起。纪家四房都差不多到齐了,都候在了前厅上。
不多时,老太君出来了。“难为你们等了这么久,我这把老骨头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以后这晨昏定省能免就免了吧。”
四房夫人彼此看看,你一言我一语,无非是些吉祥话,讨老人家一个开心。
接着,各房夫人携着小辈一一向纪老太君贺新年。
尚在襁褓的纪明笙还不会说话,但是也讨了个红封。
七岁的纪明箫会背不少诗文,在老太君跟前背了几首新学的新年诗。
纪明昭和纪明嫣也依次上前规矩说了几句新年祝词。
得了红封的纪明昭说完后便退到苏氏身旁落座。
纪明嫣挨着近,拉着纪明昭说着话。
“年后的上元节你出去吗?听说今年的上元节灯会比以往更热闹,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纪明昭听后,也有些心动。
京城的上元节灯会算是一年里最隆重的节日之一,很多困于宅院里的女子在那一日也可以出去游戏一番。
再说,明年就要及笄的纪明昭也不知道以后还能在这个家中待多久,成婚后的日子只怕更不得自由。
纪明昭思索片刻后点头,但是告诉纪明嫣要事先征得长辈的同意,可不能像她以前那样不打声招呼就偷溜出去。
纪明嫣眼看她答应了,开心的道:“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昭姐姐。”
给老太君贺完新岁,老太君便让大家伙散了。
纪明昭陪着苏氏去了澜院。
纪府澜院
“昭昭,今年中旬你就要及笄了,时间真快,总觉得你还小,想多留你几年。”苏氏扶着纪明昭的手,温柔的看着她。“但是,又怕耽误你的终身,早点挑挑也不坏。”
“嗯,昭昭明白,娘亲是有合适的人选了吗?”纪明昭点头,这段时间苏氏一直没闲着,恐怕也是有些眉目了。
“有几个还不错的人选,与你年纪也相配……”苏氏与纪明昭慢慢细说着。
“张太傅家?”纪明昭有些惊讶。虽然宴会她是去了,但是她觉得希望不大,只是当做走个过场。
“嗯,娘也没想到,听张夫人的意思,这张老太君对你还挺满意的。”苏氏知道的时候也是意外。
“那有说是定谁吗?”纪明昭记得没错,张家适婚的儿郎有两位,一个嫡出的张晟,一个庶出的张誊。
“暂时没说。”苏氏也是头疼。
“还有别的什么人选?”纪明昭知道现在还是考虑的阶段,估摸着张家也是在纠结着呢。
苏氏一一说着剩余几个人选的具体情况,其中顾临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顾临安?江南顾知府顾家?”纪明昭听闻过此人,顾临安乃顾知府嫡次子,在她江南有记忆的两年里,她好像见过一次。
“是的,他现如今已取得县试第一的名次,今年上旬便将参加京城这边的会试。你父亲也说了,这孩子中榜的希望很大。”苏氏也挺满意这个顾裴安。
纪明昭思索了下,这几人倒是出乎她意料。
“我们还有时间,不急着定,还得再看看。”苏氏也不想就这么随便的定下女儿的婚事,总要女儿喜欢。
纪明昭自己当然巴不得慢慢定,点了点头。
想起纪明嫣提起的上元节一事,便向苏氏提起。
“想去便去吧。”苏氏也鼓励女儿多出去走走,只是考虑安全问题提醒着要多带点侍从。
上元佳节,灯火通明。
商贩叫卖声充斥在街上,乐坊酒肆张灯结彩,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整个京城热闹非凡,连宵禁时间也推迟了两个时辰。
纪明嫣拉着头戴白色帏帽的纪明昭走在前头,除了近身伺候的清蕖和绿漪两个丫鬟,后面还远远跟着几个家丁。
“昭姐姐,那儿有猜灯谜,咱们去瞧瞧!”纪明嫣踮着脚,看见了不远处的热闹便想上去瞧。
纪明昭嗯了一声,抬步向那处走去。
猜灯谜的地方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
纪明嫣身量还不高,看不到里面。
家丁上前挤出了一条道来,簇拥着几个女孩往内围走去。
刚刚站定,纪明昭终于看清了里面。
一面墙上挂满了形状各异的灯笼,底部挂着谜题的字条。最上一排的灯笼最为精美,谜题也最难。谁若能答出来心仪灯笼对应的谜题,便可以领走它。
纪明嫣从下看到上,看中了最上面的一盏牡丹样式的灯,看着谜题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难?
“早知道这么难,我就拉着晖哥哥一起来了。”纪明嫣不由悔道。
轻舟点点泛春波打一字。
纪明昭看了看,心下一思量,转头附至纪明嫣耳边。
纪明嫣一想果然如此,立刻向店家大声道:“是‘梁’字!”
“恭喜姑娘,我这就给您取下来。”店家闻言向纪明嫣点头道贺。
周围人也有些惊讶,这么小的女孩竟如此聪慧,再一看穿着,应当不是寻常人家出身,便也就不奇怪了。
“昭姐姐,没想到你猜谜猜得这么好,以前我竟没发现。”纪明嫣开心的捧着灯,想起纪明昭片刻间就猜出来了谜底,惊喜的说道。
“碰巧看到过罢了。”纪明昭上辈子看过一些关于猜谜的书,当然不能说出来就是了。
“哦。”纪明嫣没有多想,继续看着手里的灯爱不释手。
又看了会,没什么有趣的了,便去往别处转转。
走走停停不一会儿,家丁手上拿满了吃的玩的。
纪明嫣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一回,撒了欢儿的买。
心智年龄已经不小的纪明昭无奈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是在带女儿。
不远处,一群舞龙的人队伍走近,也有很多身着异族服装的人戴着兽类面具边走边跳。
道路上的人纷纷让出主路来,在两侧观看。孩童们边欢呼边跳着,气氛十分热闹。
纪明昭身处其中,不经意被节日的气氛感染,嘴角扬起。
突然不知为何,人群中一阵骚乱声,像是打斗声。
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的人们醒了神,赶紧散开,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纪明昭转头看向身边,发现纪明嫣和丫鬟们不知何时被人群冲散,心下一惊。
她好像听见了清蕖叫她的声音,但是声音嘈杂,辨不清具体的方位。
“明嫣!清蕖!……”没有应答声。
纪明昭肩膀被人猛的一撞,一阵剧痛。
头上的帏帽也在撞击下碰落在了地上。
她还没来不及反应,就被人反钳住双手至背后,脖颈处突然一阵冰凉。
她被挟持了!
“都别动!”耳边是粗哑的声音,带着点虚弱。
纪明昭看向面前的一队身穿黑色铁甲的士兵,一时间脑子乱成麻。
突然一阵窸窣声,士兵们从中间让开一条道路来,一位身骑银白色马的男子出现在纪明昭的视线中。
来人身穿一袭墨色锦衣,在月色及灯火的映照下,周身像是笼着佩玉般的光华,如玉般精致的面容上微含着淡淡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泛着说不出的冷意。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想再添一项罪责的话就识相点。”男子淡淡开口。
“哈哈哈……”纪明昭身后是一阵张狂的笑意。“晏珩,事到如今,我身上多这一罪结果又有何分别?”
晏珩?大理寺少卿晏珩吗?
纪明昭有些意外。
“左右我已是无路可走了,还有何好惧怕的?”身后的人又道。“就是不知道晏大人在不在乎他人的性命了。”
他劫持纪明昭不是随机的,他早早注意到了这位姑娘,虽然头戴帏帽,但是身上的衣着用料不菲,在京城中不是谁都能用得起这种衣物的。
他索性就赌一把,为自己赌一条生路。“要想这位姑娘活命,现在立刻给我准备匹快马。”
晏珩冷眼看着这边不发一言,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纪明昭感到脖子传来些丝痛楚。
她看着晏珩那边似乎丝毫不为所动,心中一沉,她不能坐以待毙,要是晏珩真不管她的死活,那她的小命也不能就这么交代在这里。
对面有人认出了纪明昭,京城美人虽不少,但像纪明昭这样的可不多。
“大人,挟持的人质是纪修撰家嫡女纪明昭,这可如何是好?” 涉及到了官员家眷,此事不好办啊。
晏珩闻言后,眉头一蹙。
“这位好汉,您怕是选错人了,小女只不过是一名介商户之女,并非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可以作为您交易的筹码。”纪明昭强压下心中的紧张开口淡声道。
男人听罢冷哼一声。
“老子才不信呢,你……”男人低头看向身前的女子,这一看,微惊。
之前带着帏帽只觉这个女子气质不俗,没想到这相貌如此出众,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纪明昭感受到男人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察觉到男子手中的力气有些松懈。
左脚一个猛踩,右手抓住男人执刃的手腕,反向拉起迅速一个翻折。但是力气悬殊,男子及时反应过来,举起刀刃就要刺来……
刷的一声过后,一声闷哼,男子手被一支羽箭刺穿,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纪明昭看向羽箭飞来的方向诧异不已。
晏珩刚放下抬起的手臂,一旁的侍卫墨羽走上前来接过弓。
察觉到纪明昭的眼神,晏珩看了一眼过来就收回了视线向后面吩咐着。
两个士兵过来架起受伤倒在地上的男子后离开。
“姑娘,你没事吧?呜呜……”清蕖刚赶过来便看到了晏世子一箭飞去射中挟持姑娘的贼人,吓得心脏都要停了。
“没事,明嫣呢?”纪明昭担忧的问道。
“嫣姑娘好着,留了家丁保护着,奴婢先带着几个人过来寻你。”清蕖说道。“呀,姑娘,你的脖子出血了。”
清蕖担忧的看向纪明昭的脖颈处。
一提醒,纪明昭感觉脖子更疼了一点,用身上没用过的手帕,让清蕖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下。
包扎完了纪明昭抬头看向晏珩这边。晏珩已准备调转马头离开。
纪明昭上前几步叫住他。“晏世子。”
晏珩轻扯缰绳,眸子看向纪明昭。
女子一身红色狐裘披风款款而来,走动间月白色裙摆微漾,应是考虑戴帏帽,头上发饰不多,只一根白玉带血红色的玛瑙玉簪,周身装扮虽简单,但均价值不菲,也难怪不挑别人就挑了她来挟持,女子脖子间缠绕着丝帕。
“何事?”晏珩淡声道,眼神却转开一侧不再看他。
“小女纪明昭,在此感谢晏世子救命之恩。”纪明昭想想刚刚还有些后怕,她差点就死在刀下,就差一点,所以这声谢意,她无论如何也得道一声。
“不必多礼。”晏珩言罢便转头驱马离去,罪犯已归案,还有些事情要善后。
纪明昭看着晏珩冷漠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腹诽,当真是如传闻中那般冷啊。
她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出趟门还能碰上这档子事。
晏珩等人离去,周围才恢复了点喧嚣。
注意到向自己看来的各色眼神和传来的议论声,清蕖连忙捡起地上的帏帽,发现已是沾满尘土。
“姑娘,这……”
“没事,便不戴了,咱们也快去找明嫣。”纪明昭安慰道。
才说完,耳边传来纪明嫣的声音。
“昭姐姐,你没事吧?呀,你的脖子!”纪明嫣冲上来抓住纪明昭的手臂,语气中带着焦急与担忧。
“我没事,不过破了点皮。”纪明昭微笑着抚摸了下纪明嫣梳着双髻的头发安慰道。
发生了这一事,纪明嫣也没心情玩了,众人一行随即决定返回纪府。
回程的马车上。
纪明昭想着这件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想瞒着苏氏怕是不能够了,便放弃叮嘱纪明嫣他们了。
她摸了摸系着丝帕的脖子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仍心有余悸,纵使如她这般死过一回的人了,面对死亡的威胁,仍是不免恐惧。
表面上冷静的她也不过是强装镇静罢了。
纪明昭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