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之梦》飞鱼129

7、被骡子欺负了找鹅算账 受到欺负，

　　何进小时候，家里并没有电视这么高级的东西。一个村儿的人也仅仅是有那么三五户能看得上电视机，而且还是黑白的。那天，何进的同学郝义家也买了一台电视机，放学铃声一响，郝义就拉着何进跑回家看电视。（自然放学前何进用自己的人生第一桶金买来的那些零食也成了郝义的零食的一部分）。那台电视四四方方，小框框里演出的东西都是会动的，还会说话。这让何进相当震惊，他知道那电视机后边就是一堵墙而已，关键还是电视后边连的那些天线更神奇一些。它蜿蜒曲折连接着屋外房顶上一根高柱子上的天线，如果有哪个台看起来不清楚，就需要人在窗户外边转动天线杆的方向，获得最好的收视效果。何进喜欢转天线杆，抱起来轻轻一扭，屋里头的人就连声说，好好好，清楚啦！这虽然并不是称赞何进的意思，但从何进听来，这感觉还是很好。

　　那天放学回家，何进继续跟着郝义回家看电视，其实那个时间正是动画片情结丰富之时，忽然何进的肩膀被郝义拍了一下，他兴冲冲的说，何进！你家也有电视了！还不快回家看!何进觉得自家的事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有种神奇的魔力，本来这种事肯定需要盼星星盼月亮才能有的，如今怎么天上掉馅饼直接就到我家了？！何进连忙跑回家去看。

　　回到家中，何进看到了院子里果然多了一个体积相当大的纸箱子，这箱子足可以放下一个小孩，捉迷藏用简直完美。何进忙进屋看，果然北墙边的桌子上，有一个正方形的大块头电视，屏幕比郝义家的电视更大，声音好像开得也更大些。不过那时候新闻联播的声音很快就从电视里传来，对小孩子来说这就是停止看电视的信号。何进怏怏不快接受了自家有电视的事实，一因为那天时间台湾，没把动画片看完；二也是因为以后再也不能去郝义家看电视了。但自家的电视，何进并不能动，因为何进的爸爸对这台电视相当看重，只有他才能换台、挑台，转电线杆。

　　这台电视其实也并不是何进自家买的电视，而是何进的爸爸的大哥淘汰下来的二手电视。大哥家新换的是彩色电视，而这台熊猫的黑白电视机不仅过时，而且机器也已经有了问题。每到阴天下雨的天气，它后边的壳子里就有东西在嘶嘶作响，同时散发出一种陌生的气味。所以，到了天气晴朗的时候，何进爸爸就会让何进把桌子搬出去，把电视放到上边晒晒干。到了晚上，插上电，一家人就在院子里看电视，扇扇子纳凉，倒也舒适、惬意。

　　秋天农忙的一个晚上，何进爸妈和姥姥姥爷都还没回家，何进独自一人在看着电视。动画片刚刚结束，新闻联播的音乐响起来了。这时就听到院子里有很重的脚步声，何进扭头一看，是邻居家的小骡子的绳子又开了。此刻何进只后悔自己不该开着外头院里的大灯，招来来骡子。骡子这种不能生育的东西浑身上下充满了霸道的气息，脚下走起路来更是咚咚作响，震得何进心里发慌。他知道这头小骡子脾气很大，会踢人，而且会咬人。现在只盼着这骡子自己逛一圈安生回家去，不要在院子搞破坏，更不要胆大包天进屋里来。

　　但这次这只小骡子也调皮得很，明知道自己不能进屋，只配睡在马棚里，依然抬起蹄子，迈上了台阶，冲着何进家的外屋那两扇破旧不堪的小门走过来。何进急了，跑过去死死推着那两扇薄薄的木头门，感觉到骡子的大嘴在一拱一拱推着门。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小骡子有些气馁，因为门并不高，小骡子虽然年龄小，但身高来算要直接进屋也需要狠狠低头才行。它发现门边的窗户开着，只有一层窗纱，小骡子开始尝试用嘴顶开窗纱，一脖子就把窗台上放着的何进姥姥做好的一大罐黄豆酱推到了地上，打了稀巴烂。何进急得满头是汗，只能大声骂娘，叫它滚开，却不敢走出屋和骡子对峙，何进怕被它的大脚踩到，更怕被它的后腿踢到。小骡子丝毫不害怕，眼神迷离还给了何进一个胜利的炫耀表情。这时院门口邻居家的男人终于来了，他三声两声像呵斥自家的小狗一样把小骡子制服，带回了家，小骡子一点脾气没有蔫蔫跟在身后走了。可是，不管骡子还是邻居，对于刚刚闯入别人院里和大门所造成的破坏，未作任何解释，它们对此都视而不见。

　　而何进对这种场景简直是太熟悉不过，因为爸爸来自外地，更因为姥爷没有权势，太过懦弱，董二蝉一家人在村里也没有什么地位。何进又跟了爸爸的姓（因为家里的房子是何进爸爸盖起来的）所以，这家人欺负起来非常方便，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这罐子黄豆酱打翻的窝囊气怕是只能自己吞下了，何进早就预测到了这样的结局。心里生出了一股无名怒火，想去找小骡子算账，又不敢。

　　那天下午何进在自家门口玩的时候，发现屋后邻居家的一群大白鹅正在西边的田地里吃庄稼，何进飞一般冲了过去，拿起砖头瓦块，卯足了劲头冲着大鹅们扔了过去。大鹅这东西在自家里是很厉害的，还会伸着脖子挑衅别人。但在外边偷吃的话，胆子也小了一大半，个个慌忙逃窜起来。何进趁机抓到了一只脚步慢的大鹅，好好厮打了一番。这股恶气总算有了发泄之地，那只大鹅好像也明白事情的缘由，一声不吭任凭何进的蹂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