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美人她丑哭了》中枢神经

5、赏花宴

　　王飞仙知道杨氏和二妹打的什么算盘，不动声色的避开王自矜伸过来的手，搭上早已经过来迎接的青瓷。

　　“不敢劳烦二妹。”

　　崔家和王家联姻本就是京都热门话题，纳征当日的换亲记更将这桩婚事推上了风口浪尖。

　　即使心里已经认定了，换亲记就是针对两家联姻，又有当日去给王家二小姐祝贺的闺秀们佐证，王家大小姐确实落水养病几日，众人依旧渴望寻找更多证据来证实自己八卦的想法。

　　一见到带着王家徽记的马车过来，不少人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等着看好戏。

　　一个已经一只脚踏进门的闺秀，被丫鬟轻轻扯了扯衣袖，低声提醒：“小姐，王家的马车。”

　　小姐这几日为了看戏，天天约好小姐妹们去请君来二楼包厢听换亲记，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希望今天小姐见了真人，满足了好奇心，赶紧换个爱好吧，她实在受不住了。

　　那小姐眼神一亮，生硬的收回踏进门的那只脚，转到门边，假装感叹：“啊，这门上花纹真好看。”

　　丫鬟：……

　　丫鬟捂脸，不想承认这是自家主子，视线瞄到周围其他人，才发现和小姐一样的不在少数。

　　有抬头看天的，有低头数蚂蚁的，反正就是不走。

　　两个姑娘假装看崔家门口的盆景，小声嘀咕：“看，王家大小姐拒绝二小姐了，我就说嘛，继母能对原配女儿好吗？之前肯定是装的”

　　另一个姑娘轻嘘一声：“别出声，王家姐妹到崔旭睿旁边了。”

　　被王飞仙拒绝，王自矜心里有些不舒服，想到身后的心上人，勉强调整好情绪，规矩的跟在长辈们身后。

　　崔旭睿是晚辈，没有等着长辈兼客人先问好的道理，忙上前几步，拱手行礼：“晚辈见过几位夫人小姐。”

　　男女有别，杨氏虚扶一把：“快起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无需多礼。”

　　她对这个女婿是十分满意的，哪怕近日龙困浅滩，有王家，崔家以及她母家杨家撑腰，不愁日后前程。

　　王飞仙抬目看去，正对上崔旭睿看过来的眼神，礼貌的勾唇一笑，垂下眼睑。

　　这是王飞仙这一世第一次见到崔旭睿，长得极为出色，神仪明秀，朗目疏眉，不愧是京都女子的梦中人。

　　可惜，家庙几年磨去了她所有少女心性，对这个间接造成她悲剧的人，不报复已经是她仁慈了。

　　她名声被毁，崔家见风使舵退亲情理之中，崔旭睿和她没什么情分，对她的遭遇视而不见也算不得错处，可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换亲记一事就当了解崔家和她的恩怨，日后各不相干。

　　不过恐怕要麻烦他再换一个未婚妻了，她家的二妹妹，自己已经帮她挑好了如意郎君呢。

　　崔旭睿见她眼神平静无波，心里有些异样，爱慕他的女子如过江之卿，这个貌美的前未婚妻，从前见他也是红着脸低头，他其实没什么印象，家族联姻而已。

　　以为退婚后她会憔悴不少，今日见她一切如常，放心之余，莫名有些失落。

　　王自矜对崔旭睿爱慕已久，这是两人定亲后第一次见面，躲在母亲身后偷偷瞧他，见他看过来，忍不住红了俏脸往母亲身后躲一躲，娇娇怯怯的道：“睿哥哥好。”

　　崔旭睿温润一笑，隽秀至极：“王二姑娘。”

　　比起王自矜的热情，他显得有几分疏离，王自矜有些失望的低头，眼角余光注意到王飞仙的裙摆，又忍不住得意，睿哥哥这样的人物，刚定亲冷淡些也是正常的，以后多的是机会培养感情。

　　直到王家一行人进去，门口看热闹的人们才散去，没有预想中的两女争一夫，众人有些失望。

　　一直站在门边的少女等王家人进去，才跟丫鬟窃窃私语：“王家大姑娘名不虚传啊，这脸长的，换了我是男人，定舍不得跟她退婚。”

　　丫鬟一边点头如捣蒜，京都第一美人呢，能不美吗？一边拉着小姐进府，夫人进去有一会儿了，要赶紧追上去。

　　崔家在京都的宅子是祖宅，比王家大不少，赏花宴在府中后花园，众人跟着领路的丫鬟顺着抄手游廊一路向后走，过了垂花门，就是崔家后院。

　　小路两边用奇石珍木堆砌出曲径通幽的效果，一步一景，正是初春时节，不少花已经开了，穿过鹅卵石小路，便是今日办赏花宴的所在，葳蕤轩。

　　崔夫人正在厅中招待几位夫人，听到丫鬟来报，王家人到了，忙起身来迎接，几个比王家和崔家地位低一些的妇人也跟着站起身。

　　两厢见面，又是一顿寒暄，崔夫人目光扫过王家众姑娘，在王自矜和王飞仙身上多停留几眼，不喜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随即换上笑脸，召来近身侍女：“带着几位小姐出去转转，不必拘在这里陪我们这些没趣儿的聊天了。”

　　大魏民风还算开放，女子出门不需帷帽遮脸，贵族宴会也不用刻意区分男席女席，只各占一半，中间用屏风隔开就可以了。

　　此时，姑娘们这边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玩叶子牌的，投壶的，下棋的，各得其乐。

　　李软软是下棋的高手，京都闺秀们都吃过她的亏，现在已经没人愿意跟她玩了。

　　姐姐嫌她闷，去跟人比试投壶了，她一个人无聊的靠在池塘边拿了鱼食喂鱼。

　　崔家富贵，鱼也养的膘肥体壮，乍一看跟猪似的，胖乎乎的。特别能吃，她起初撒一把下去，一群鱼争抢，水花四溅也抢不到几颗。

　　所以她换了个方法，抓上一小捧在手里，对准一只鱼的嘴巴，全部倒进去，喂饱一只，再喂其他的鱼。

　　旁边的丫鬟看的眼皮子直跳，这鱼一看就不便宜，万一撑死了崔家会不会找她们赔钱啊？

　　王飞仙和李家姐妹关系极好，见大表姐跟人比试的热火朝天，转头过来找二表姐。

　　“二表姐！”

　　听到表妹的声音，李软软眼神一亮，转过头来，见真是王飞仙，干脆利落的将手里白瓷钵里还剩一半的鱼食往湖里一倒，拧着裙摆迎过来。

　　“多日不见，叫我好想，你身体好些了吗？”李软软将空瓷钵递给丫鬟，拉着王飞仙坐下。

　　这话王飞仙听了多次，只有李家人最真心实意：“我一切都好，多谢二表姐。”

　　这是谢二表姐愿意帮她的忙。

　　这计划说白了就是砸钱，连夜排班印刷，雇人散播，不用细算就知道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等她拿回母亲的嫁妆，再还给二表姐。

　　李软软嗔怪的伸出手指戳她的额头：“臭丫头，跟我说什么谢谢，左右我手里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

　　王飞仙扫了一圈周围，没见到舅母，遂问道：“舅母呢？”

　　李软软冷笑：“没来。”

　　王飞仙的舅舅李俊毅虽是高门嫡子，李家却只看人品，不看重门第之别，舅母孟氏原是江南富商的独女，自小女扮男装出门经商，遇到劫匪被舅舅所救，两人开始以兄弟相称，后互生情愫坦白身份，结为连理。

　　成亲后，京中勋贵觉得孟氏出身太低，不屑与之来往，孟氏不愿困于后宅，听那些贵妇人酸言酸语，依旧忙碌与各大商会之间，天长日久，受到不少贵妇人排挤。

　　王飞仙叹口气，看来双方已经到了面上情都懒得顾及的地步了。

　　也不算坏事，李家执掌兵权，易受皇帝猜忌，勋贵后宅与朝堂息息相关，舅母的性格说不定能给舅舅去掉不少怀疑。

　　王飞仙正出神，李软软凑过来八卦：“听说今日七皇子也会来，请君来一楼日日传唱换亲记，崔家今天肯定要讨七皇子欢心，希望他能高抬贵手呢。”

　　王飞仙心里一惊，前世七皇子可没来过。

　　说起这个七皇子，也是传奇人物，他出生就有疾病，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所以帝后宠爱，兄弟姐妹们也都愿意拿他当个刷兄友弟恭的工具人。

　　仗着有病，后台还硬，此人睚眦必报，毒舌洁癖，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他一眼都是冒犯皇子。

　　他看不顺眼的人，一品大员也敢当着皇帝的面骂的狗血淋头。

　　你敢还嘴，他就敢发病，这谁受得住？

　　当然，王飞仙说他是传奇人物，可不是因为这些“光荣”事迹多值得赞扬。

　　是太子即位后，七皇子被封摄政王，与皇帝同掌天下，引起不少非议。

　　摄政王走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撤掉大中正，废除九品中正制，改用科举制，所有学子无论寒门贵族，不看出身，只看能力，所有官位能者居之。

　　到王飞仙死的那一年，已经是科举制实行的第六年，为朝廷选拔出不少青年才俊，七皇子也洗脱骂名，成为众多学子的精神支柱。

　　可惜，科举制实行没多久他就死了，听说是夜半死于窒息，没能看到众学院学子自发筹款为他立神像的盛况。

　　王飞仙压下心中忐忑：“七皇子行事诡异，我们躲着些就是了。”

　　此人身份尊贵，喜怒无常，不要有交集为好。

　　李软软赞同点头：“听说他审美颠倒，以丑为美，连身边随从侍卫名字都是大牛，大黄，这样的俗名。帝后尝试纠正过不少次，都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