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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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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软软想象了一下皇宫夜宴，七皇子一脸矜贵的吩咐大黄给他倒酒，那画面，还挺搞笑。
两姐妹正说悄悄话，隔壁男席屏风后传来一阵骚动。
仿佛是来了什么大人物，轻薄的蚕丝苏绣屏风后，隐隐约约见众人跪拜一大片，直呼：“殿下千岁。”
王飞仙和李软软对视一眼。
七皇子。
来了这么个煞神，王飞仙也拿不准王自矜今天的计划还会不会如期进行，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片刻，见王自矜身边的丫鬟已经少了一个。
看来是不肯罢休的。
七皇子一到，葳蕤轩很快有人过来传膳，王飞仙是王家的女儿，席位安排在杨氏身后，和表姐分开后自去入席。
京都贵族席面喜清淡的江南菜系，避免吃过饭口味重，有失风范。
王自矜的席位在王飞仙旁边，为了体现她们姐妹情深，不时吩咐丫鬟帮王飞仙斟酒，又将自己的菜分给姐姐。
崔夫人坐在上首看着，心里安慰不少，好歹这个未来儿媳不是蠢货，知道弥补自己名声。
百年大族都有自己研制的珍馐方子作为宴席的压轴菜品，崔家的压轴菜正是烈酒糟鹅，采用烈酒酒糟塞进现杀的鹅肚子里，然后用烈酒和香料腌制，食用的时候取出来，撕成小片用细细的青红椒丝加香油凉拌。
这菜一上场顿时异香扑鼻，闻之欲醉。
“早听闻崔家的烈酒糟鹅是京中一绝，果然不同凡响。”
“是啊，这可是先帝题词称赞过的菜品。我们能有幸品尝还是沾了王二姑娘的光了，若不是为了招待未来儿媳，崔夫人怎么舍得拿出崔家招牌菜宴请我们？”
这夫人掩唇轻笑一声，接着开口：“说到底是杨夫人会教导女儿呢，崔家这孩子俊秀知礼，满京城不知多少人家想与之结亲，唯独王家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出色，总有一个能拿下。”
话音一落，场面顿时一静，这话可算得上指着崔家和王家鼻子骂了。
其余贵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开口打圆场。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王飞仙忍不住额角抽搐，这说话的夫人是御史中丞家的钱夫人，颇有御史大人的风范，最爱打抱不平，但总无差别攻击。
比如现在，她真正的意思是讽刺崔家墙头草，没影儿的事儿就吓的换亲，王家也没骨气，竟真将自家两个嫡女任由挑选。
可说出来的话却将她这个受害者一起骂了。
她不动声色的扫一眼场上众人的反应。
崔氏气的面色涨红，正要开口，被身后的嬷嬷阻止，暗暗压下心头怒气，她是主家，不能给客人难堪。
倒是杨氏绷着脸：“不及钱夫人家规森严，钱小姐守寡三年有余了吧，可真是夫妻情深”
御史中丞此人为人古板，家里条条框框的规矩极多，将女儿约束的如同提线木偶，钱小姐未婚夫是个病痨鬼，婚前已病入膏肓，那家人主动提出儿子病重，可自请退亲，钱小姐另寻亲事。
御史中丞却拒绝了，为守承诺，强迫女儿出嫁，成亲当日新郎就不行了，钱小姐守寡到现在。
钱小姐的事是钱夫人的痛楚，被人当面提起，简直是戳了肺管子，她原本只是随口讽刺几句，现在是真恨上了杨氏。
她甩着帕子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崔氏见好就收，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姐妹，何必徒生闲气，不如尝尝这烈火糟鹅。”
王飞仙夹起一口糟鹅咬下，酒香醇厚，入口即化，带着沁香和微甜。
这道菜确实不负盛名，但有一个弊端，酒量不好的，几口下去人就醉了。
因为特殊的腌制方法，酒气渗透进整只鹅里，好吃又觉不出辛辣，不自觉就会吃多，等反应过来，后劲上涌已经来不及了。
崔家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送了特别配制的醒酒茶，前世，王自矜让人将她的醒酒茶换成了普通茶水，趁她醉酒的时候让丫鬟带她去紫竹轩休息，撞上了崔家旁支崔九郎。
那崔九郎是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混子，喝多了酒，见她长得漂亮过来搭讪，被她打了一巴掌。
王自矜故意带人过来正好撞见她打人，虚情假意的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帮她给那混子道歉，直说她是心情不好吃多了酒才这样的，让大家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要介意。
带来的几个闺秀都是和她关系好的，连声称赞王自矜大方懂事，知书达理。那混子也被她一巴掌打的酒醒了几分，这事儿追查起来他不占理，便就坡下驴接受了王自矜的道歉。
从那之后，她的名声雪上加霜，王自矜踩着她博了个贤明大度的名声。
连那个混账崔九郎见她名声坏了，竟然也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去王家求娶。
王飞仙看一眼糟鹅旁边放着的水晶琉璃杯，杯中明澈的醒酒茶泛起点点涟漪。
旁边的王自矜心里装着事儿，饭菜吃的不多，一直用余光关注着王飞仙的动静。
见她糟鹅没吃多少，怕她醉不了，倒一杯果酒：“姐姐，我敬你。”
王飞仙也端起酒杯给自己满上，借着碰杯的机会，指尖轻轻一弹，细微的粉末从指缝中落进王自矜的酒杯，无人察觉。
两人相识一笑，仰头一饮而尽。
王飞仙又斟一杯：“我也敬妹妹一杯吧。”
王自矜本就怕她喝的不够多，计划落空，欣然应允，又是一杯酒下肚。
王飞仙的视线王自衿的杯壁上一扫而过，微微一笑，放下了酒杯，捏了颗葡萄塞进嘴里，这时节，葡萄千金难得，可见崔家为了讨好七皇子可是下了血本。
午宴过后，崔府安排了戏班子，年长的妇人们都去听戏了，年轻姑娘们不爱看戏，自去花园玩耍。
一行人刚到后花园，王自矜便觉得天旋地转，脑子昏昏沉沉，身旁的丫鬟扶着她焦急轻唤：“小姐，你没事吧？”
王飞仙早就发现药效起作用了，直等丫鬟出声，才过来帮忙扶住王自矜，附近其他千金也寻声看过来。
“定是刚才席上喝多了酒，又吃了糟鹅，醉了，我扶她去休息，你们先玩儿。”
王飞仙是王自矜姐姐，有她照顾，众千金十分放心，随便关心几句自去玩了。
今日宴会，为了照顾各位贵客，府中设的有引路丫鬟，王飞仙扶着王自矜走出后花园，突然急促咳嗽起来，不动声色的放开扶着王飞仙的手，青瓷一脸紧张的替王飞仙顺气。
好一会儿，她拿着手帕掩住口鼻，咳的眼泪直流，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朝着引路丫鬟道：“我之前风寒没好全，喝了几口酒，又犯了，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了，能不能劳烦你，将她们主仆送去厢房休息？”
那引路丫鬟连连点头，这本就是她的活儿，叮嘱了王飞仙原路回去，便带着王自矜主仆走了。
等人消失在假山后，王飞仙立刻不咳了，拿着手帕擦拭掉眼泪，青瓷心里纳闷，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准备先扶小姐回去。
主仆二人一路无言，相携回去，刚转过路口，迎面撞上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青年背对着她们，他仿佛有些不舒服，微低着头，旁边身穿黑衣的黝黑少年正焦急的帮他轻抚胸口。
“殿下，呼吸，您呼吸啊！跟着我来，呼~吸~”
他放慢了动作，做出呼，吸的示范，可惜那青年转头看着他完全不为所动，他戴着面具看不清容颜，却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以及紧抿的唇。
因为窒息，眼中都蓄起了泪花。
王飞仙先是茫然一愣，忽然想到七皇子也来了，能穿紫色蟒袍，还不会呼吸。
眼前人的身份毋庸置疑。
没想到撞上七皇子犯病，以这祖宗的受宠程度，他若当着她的面死了，皇帝皇后必定迁怒。
她心中暗暗叫苦，一时想不到对策，只能先行礼。
“臣女给七殿下请安。”
青瓷显然也猜出了此人身份，吓的呆滞当场，手忙脚乱的跟着小姐行礼。
谢衍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颗千斤巨石，让他喘不过气，只能无助的看着大牛对着他疯狂示范如何呼吸，这种对于常人极为简单的动作，在他犯病时难如登天。
周围的一切仿佛寂静下来，他能看到大牛的嘴巴开开合合，急的额头沁出汗珠，却听不到半点声音，脑海里是自己胸口沉闷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间隔的时间更久。
他大概，要死了吧？
他死后，不知道父王母后会不会迁怒大牛。
“臣女给七殿下请安。”
一道清越的声音穿透耳膜，回响在他脑海里，这是第一次，他在犯病时听到别人的声音。
下意识转头看去。
丑！
好丑！
他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这么丑的人！
丑到他心口的巨石仿佛都消失了，蓄在眼眶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跟大牛吐槽：“她好丑啊！”
大牛：……
王飞仙：？？？
崔旭睿得知七皇子不见了，带着一群人找过来，正撞上这一幕。
七皇子捂着心口眼泪直流，侍卫扶着他的左臂，黢黑的脸看不出神色。
对面，是保持着行礼姿势的王飞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