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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雍华府的茶话会(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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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漱被方才热情的注视所困扰,无法找到合适的反应,现在试图保持镇定,说道:“诸位,当下就是最好的,以前经历的事情就都过去吧。”
白翁微微颔首,并不意外这个回答,问道:“小殿下,你还年轻,年轻一些血气方刚,这些都没关系,关键是这些年来,你并未犯禁,功法无瑕吧?”
殷漱忙道:“是,绝未犯禁!”
白翁缓缓道:“既如此,老翁有一法可证你清白,小殿下,你所修之‘神谷道心诀’,需持无垢之身,元阴未泄,元阳未扰,方可至大成,此事,殿内诸位同僚应有共识。”
众炼器师纷纷点头,这法门特性确是这样。
白翁接着说:“晚筼指控你们曾经有过亲密接触,甚至交换过信物,关系错综复杂,只需要进行一次‘蜻蜓点水’的检验,这只蜻蜓之瞳对于阴阳之合非常敏感,若你的道心依然存在,功法完整无缺,那么当蜻蜓之瞳触碰到它时,自然会散出纯白光芒,若道心已经消失,则显污浊之色,你敢一试否?”
白翁素有收集奇物的癖好,已是诸仙皆知的事。然而,当目睹某些实在匪夷所思的藏品时,众器师仍不免心中暗叹:那些物件也当个宝,这老头究竟从何处觅得?又究竟作何用途呢?
“有何不敢,”殷漱先是毫不犹豫,既而想到腹中生命,不禁担忧。
白翁袖袍一拂,见一枚鸽卵大的通体翠色的蜻蜓之瞳旋至殷漱额心。
果然逼出一滴明物。数双眼睛紧紧盯着。
刹时,蜻蜓之瞳光华大放,放出无瑕白光,照亮雍华殿!铁证如山!
殷漱松了一口气。白翁将眉头皱来。
靡靡拍手道:“好了!真相了!我家阿殷无垢之身!”
众器师散着兴致:“啊,果真如此,那它到底是谁的啊?”
器师们对殷漱的疑猜消散半些,因清白和纯洁依然保持着,殷漱与晚筼之间并没有发生过界关系!
众器师看到殷漱这边没有瓜吃,稍感失望后,又将目光聚向瘫软在地面色渐白的晚筼。
靡靡话里充满调侃:“喂喂,我说这位晚筼公子?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嘛,偏要扯上我家清白无瑕的阿殷?这下可好,戏台子塌了吧?”
通幽冷着脸:“污蔑仙者,搅扰雍华,按律当受尅刑,禁坊思过。”
颜开摇着头:“哎,本以为能揪出个比我还能惹风流债的‘后起之秀’,没想到竟是个胡言乱语的,白瞎了这般精彩的开场。”
晚筼双手捂住髀裈那团躁黑,嗦着嘴道:“不是…我…是他…真的是……”
硕老道说:“年轻人啊,不要再说胡话了,麻烦你老实告诉我,这个白瓢儿是从哪里来的?到底是哪位仙官制造的器物?你又是受谁指使,竟然敢冒犯东二殿下?你身下的东西一直不安分,而你的法力有限,恐怕只有它的主人才能控制它。”
又有器师在一旁瞎出主意:“搜魂,直接搜魂便知真假!”
“不妥不妥,像他这般状态,搜魂恐直接魄散。”
“那用真言咒!”
“他体内那妖物凶戾,真言咒怕是会激起反噬……”
殿内吵吵嚷嚷起来,毫无仙府清静模样。大家围绕着如何处理晚筼。如何追问真相争论不休,但却没再关心那只白瓢儿本身的来源与危害,焦点全都集中在这场闹剧本身。
殷漱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只觉得灵台突突直跳。原想弄清楚问题的根源,解决困难,但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一场对她个人的攻击,充满漏洞的诽谤,最终变成一场无用真相的闹剧。
白翁重重咳一声,整个殿堂瞬间安静来。
白翁扫视在场的器师,目光停看晚筼,道:“这件事情已经很清楚,小殿下清白无辜,这只罪鬼胡诌诬陷仙员,扰乱仙府秩序,罪责难逃,暂押禁室,改日续审体内妖物来历,” 略显疲惫道:“至于其他无关的猜测,就到此为止吧,大家散了吧。”
这样的处置草草收场,将一团乱麻暂束高阁。
这本是一场严肃问责和调查,却以一场没有结果的闹剧收场。众器师听到这番话,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满,但也不敢违背白翁的意愿,纷纷表示同意,眼神却在殷漱和晚筼之间不停转动,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小声议论着离开的事情。
硕老指挥两名仙侍将几乎瘫成烂泥的晚筼架起拖走。
晚筼经过殷漱身边时,抬起空洞眼睛看着她,眼神既有绝望又有怨恨,还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哀求,最终消在门槛之中。
殷漱看着众人沅沅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渐渐平静的追欢殿,心中并没有因为洗刷冤屈而感到轻松,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和疑虑。晚筼指控的确荒谬,但他那种奋顾的疯狂行为及最后一眼,还有他确实拥有的白瓢儿和那枚旧物,这些背后都隐藏着未解之谜。
殿门缓缓合拢,殿外恢复往日仙渺烟谜。
“在上古的有些文明中,私生子象征了男性雄风,会有热辣的女仙子,围着他跳舞。”
“这些文明是否可能在仙洲和鬼洲交界处?”
“你真是博学多闻,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大多数诸位器师不再关心真相,小部分器师依前回味方才发生的形景,约好一起去哪里小酌继续闲聊,或者讨论晚筼的荒谬。
通幽看过一群仙僚,见殷漱正欲离去,快步追来。
“东二殿下,留步。”
殷漱回头,眼中讶异:“仙官,还有何事?”
通幽略一迟疑,声音渐低:“方才纷乱,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我看晚筼的情绪非常激动,但我留意到他的表情并没有在被指控时发生变化,而是在洞微仙官进来那一刻,在惊恐和慌乱中,他的表情中掺着绝望,虽然这种表情只是一瞬间,却异常不寻常,而洞微仙官的反应则显得平静,仿佛早已知晓内情一般。”
殷漱听到这番话,眉头微微皱起。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当时自己正处于风暴的中心,没有时间深入思考。现在被提醒,那一瞬间的画面重新清晰起来:晚筼在洞微进来时,身体微微颤抖,以及后者那冷漠的平静。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洞微仙官,从年轻时起就跟随着家兄,为人沉稳稳重,心思缜密,对红袖盟忠心耿耿,辛勤劳作,成绩斐然,我深知他的为人,他不可能与邪恶之事有任何关联,”她说话的语气充满对旧友的信任,但并没有完全否定通幽的观察,“只是,仅凭一瞬间的神情异样,线索太少,确实难以做出判断。”
通幽静静观察她的表情,心中已经明白她的想法,不再言语,点头表示理解:“我说得太多了,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殿下要有所准备才好,我先告辞了,”说完,他向她鞠一躬,转向渐渐远去的同僚中。
殷漱看着通幽离开的背影,又瞥一眼不远处正在与其他几位仙官交谈的洞微,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目光微沉。信任归信任,但通幽的提醒和那一瞬间的异常,像一根细微的刺,悄无声息扎入心底。只是一切缺乏实证,她只能将这丝疑虑暂时压落。
三三两两器师聚在玉阶,一面低声交谈着,一面瞟向殿门,显然方才那场闹剧余波未平。
“真是没想到,就这么收场,”游子宴把着砗磲珠器,“还以为能挖出什么惊天秘闻。”
那一旁器师道:“虽是闹剧,但那男鬼…呃…最后看东二殿下的那一眼,你们瞧见了?怪瘆人的,不像全然作假。”
“攀咬不成,自然是又恨又怕罢了,难不成你还真信了那鬼的话?”
“鬼的话自是不可能信,但那枚发饰确是我们坊的旧物,此物绝非鬼洲轻易仿制。”
此言一出,安静一瞬。
“那饰物或与殿下有关,只是并非如那晚筼所说,是私相授受?”
“或许是被盗?或是遗失后辗转落入他手?”
“但若只是寻常遗失或被盗,那只鬼何来如此大的怨恨,又为何偏偏精准指认殿下?他方才癫狂,却不像全然失心疯,倒像是认准了死理。”
“而且,”有的器师压低声音,点出最关键的一点,“他那白瓢儿凶戾异常,却能与那发饰的灵力共鸣,这绝非偶然,若殿下与此鬼毫无瓜葛,此物又怎会与妖物有所感应?”
新的疑点被悄然抛出,荡开层层涟漪。
众人方才只顾看热闹,此刻冷静细想,发现其中确有难以解释矛盾之处。
“莫非……殿下当年当真炼制过什么,连自己都忘了?”有仙大胆假设。
“或是……与她极为亲近之人所为,借用了她的名头或信物?”另一仙思路更诡谲,眼神下意识地往某些方向瞟了瞟,意有所指。
这个猜测,器师们同时沉默,似乎触及某种更深的不便言说的可能性。
颜开摸了摸下巴:“这么一说,倒比那男鬼的胡话更可能些,只是,若真如此牵扯恐怕就大了。”
器师们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疑虑。
有些话,在雍华殿内可以说说笑笑,到了殿外反而需缄口不言。
“罢了,罢了,白翁既已下令彻查,总会水落石出,”最终,游子宴打了个圆场,“我等在此猜测也是无用。”
“走吧走吧,去我那儿新得的鲜酿尝尝鲜?”
“今日这出真是……唉,还以为能有什么大发现呢。”
“不过那男鬼也真是敢说,居然扯到东二殿下头上……”
“话说回来,那白瓢儿确实凶得很,不知硕老后续如何处置……”
喧嚣渐渐远去,殷漱内心却笼着新的迷雾,遇见追随而来的靡靡。
“我与你带了字儿汤包,”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谏果,“籽都拣去了。”
“正是,但那些字儿,我却留下来了。”
“还有个别物事与你。”靡靡低头探怀。
“火锅料么?”殷漱问。
“不是,但你若想要火锅也行,再加一个蹴鞠神器?”
“甚么?哦?你真做出那蹴鞠神器了?”
“我晓得你的嗜好,只是不知你作甚来此处?我要送你,却是我不能要的东西。”
“那我须得回送些个与你。”殷漱道。
“不,不妨事,你莫费心思想这些。”靡靡道。
“你要我的银箔帽儿么?”殷漱问。
“不,你自己要用它,谢过你了。”靡靡道。
“且收下,容我表表心意。”殷漱道。
“好罢,如此,你请我吃一碗渴水,咱们算清楚,你也可以留着好些时日回西荒?”靡靡道。
“也好,甚好,”殷漱道。
两人遂就近的天街寻个凉棚茶摊,殷漱唤茶仙保端两碗酸梅渴水,多加冰屑。
靡靡捧着碗,先嗅了嗅,又小小啜一口,眯眼道:“这梅子渍得倒足。”
殷漱盯着她袖口:“你那不能要的东西,到底是何物?”
靡靡一笑,从袖底摸出个锦囊,解开来,里头竟是一对玲珑玉扣。
殷漱怔住:“这不是……”
靡靡点点头:“正是你当年输给我的那对玲珑玉扣。如今我虽想还你,却又舍不得;不过若真还了,我心里才舒坦。今日的事,我也不会同你师父讲,你尽管放心吧。”
殷漱道:“好,这碗水,算我欠你的。”
靡靡噗嗤笑来:“绕来绕去,反倒你欠我了?”
殷漱笑道:“横竖你总不吃亏。”
天街市声渐稠,两人离了茶摊,顺着长街漫走。
靡靡在一处面塑摊前驻足,看那天匠以竹片挑出凤龙来。
殷漱问:“想要个甚么?”
靡靡摇头:“看看便好。”
殷漱却已摸出两灵石,对匠人道:“捏只兔子。”
匠人愣了一愣,倒也依言捏出只活灵活现的玉兔来。
殷漱取过,递与靡靡:“给你的。”
靡靡接了,笑道:“这倒比真兔子春杳杳还金贵,我舍不得下口。”
殷漱不知道那只兔子怎么样?那只兔子伤好后会不会成了某个村霸,啃白菜、追黄狗,小布偶跟在他后面喊着站住。
从前春杳杳闯了祸都是殷漱去赔礼,有次她佯装要炖兔子,春杳杳抱着她腿哭得撕心裂肺。
回过神来,殷漱摇了摇头,又行几步,遇着个卖花婆子,臂弯里挎着满篮奇怪的花。
花婆子拦住靡靡:“小娘子戴个花儿罢,衬你脸面。”
靡靡正要推辞,殷漱已拈起一朵绿珠,往她鬓边一簪。
微微一怔,垂着眼帘,未掩饰快乐之情。
殷漱笑着,指着前头道:“那边有卖玉石的,去瞧瞧。”
靡靡奔去,道:“好美的天使,好美的貔貅,对了,阿殷啊,你今日的事情,倒赶紧忘记。”
殷漱道:“那算甚么事情,早忘记了,一碗渴水、一只兔子、一朵花儿,我统共就忘了。”
靡靡笑了笑,言语里夸着貔貅的造型,果真买了一只。两人又逛过书铺、脂粉摊、杂货担,殷漱每回要买,靡靡皆拦。最后在一处古玩地摊前,靡靡蹲身,捡起一枚磨损的人面币,翻来覆去看。
殷漱凑过去:“甚么好东西?”
靡靡道:“你瞧,人面币上这个‘荒’字,刻歪了。”
殷漱接过来一看,果然。
靡靡又道:“刻歪了便不值灵石的价值,可偏偏又是个真灵石。”
殷漱将那钱往袖中一收:“买了。”
又行了一段路,靡靡转身道:“就送到这里罢。”
殷漱也站住,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袋金子,递过去:“你留着玩,我从人间收回来的。”
靡靡道:“你又收了么?”
殷漱道:“收是收了,想了一路,还是该你拿着玩,灵石有灵石的好处,人面币有人面币的好处,世上没有正正好好的事。”
靡靡这才接了,指尖触到他掌心,微微一缩,又握紧了,“走了。”
“好,”殷漱追了几步说道。
靡靡转身行出数步,这又回头:“明日还来这天街玩耍,你可早点回来好?”
殷漱望着她,笑了笑:“我几时说过不快点回来,我像个不让你放心的样子么?”
靡靡点头,这才真正去了。
殷漱看她身影没入云烟之中半晌,摸了摸自己的袖子,道:“连那顶银箔帽儿,方才也没送出去。”
殷漱意欲离开仙域,回到常乐村,城中喧嚣扑来。她走进市场,看到一个摊位,上面挂着一块横幅写着“野游之具”。摊位里摆有帐篷,或青如竹,或赭如土,或素绢绣兰草。
她摸了摸第一篷,感觉布料很薄。摇了摇头,摸了摸第二篷,觉得骨架很脆。到了第三篷,拉动时发出声响,支撑起来很有力,于是点了点头。
突然听到外面有喧哗声,一个老农探头过来笑着问:“冷先生,是您回来了啊,平安回来了好啊,要买什么帐篷啊?”
殷漱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来了三四个村妇,围在一起议论道:“这帐篷不错,可以作为冷先生的嫁妆。”
“不对,她看的这些篷子娇小,支撑不住风,”一个孩童仰着脸大声说:“姐姐,这些帐篷像蘑菇,不好玩耍。”
殷漱忍不住笑了:“非是什么谈婚论嫁,不过是不爱拘束,就想寻一处河边草地,搭个帐篷露营摸鱼烤虾罢了。”
老农拊掌:“那不如宿我家,有热炕有炊饼,何必学那山雀露天宿?”
殷漱摆摆手说:“谢谢您的好意,我还是喜欢听水声入梦。”
大家都笑了。
只见一个老妪塞给她一包干椒:“河边潮湿,可以驱寒。”
又一个见村妇送来一袋干草,笑道:“河畔蚊虫多,拿这个熏一熏,正好驱蚊避虫。”
殷漱接过,鞠躬道谢:“叨扰了,感谢大家。”
孟社长早得消息,带家仆激动迎来,堆满感激:“仙师!您可回来了!多谢仙师大恩,为我孟家铲除那邪祟,救了我等性命!此恩如同再造,老夫已备下薄宴,望仙师赏光,容我孟家好生答谢一番!”
殷漱拱手回礼:“孟社长客气了,除魔卫道本是我分内之事。孟家无恙便好,只是……”她语气微顿,婉拒道,“我方才归来,略感疲惫,且还需静思些许后续事宜,宴席之事,心领了,实在不便叨扰。”
孟社长见她面容确有些倦意,虽觉遗憾,却也不敢强求,连连道:“是是是,仙师劳顿,理应好生休息,若有任何需要,但凭吩咐!”
殷漱微微颔首,买了顶帐篷,带着安静的照夜玉狮子,转身朝着市集去。人声沸然,炊烟齐头。她驻足铺前,挑了粗碗一只、布帕一方、盐一裹、火镰一副。小贩吆喝,她不还价,只将碎银搁在板上了事。复行数十步,又见卖草鞋、蒲席、陶罐者,各取一件,匆匆纳囊。待出城时,包袱鼓胀,已堪堪像个过日子的凡人。
她好容易渃水边搭好帐篷。推帘,一股香拂面,脚下一顿,眼底一诧。帐内地席扫过,连角落话本亦被粗略归整。出了帐,周遭虽仍嫌草草,却与她来时散漫大不相同。
“前方那亭子有谁来过?”殷漱扫视渃水每一寸角落。
当时一道蓝光毫无征兆从半空中暗影暴出,挟着阴煞,直刺殷漱面门!
殷漱反应极快,旋身错步,并指之间,将一道清灵精准劈落蓝光!
“锵!”
蓝光被一击荡开,倒蹿出去,“咚”一声闷,深深钉着篷顶之中,仍在颤。
殷漱抬眼看去,竟是瞑目锏!锏身缠着浓郁蓝色光芒,那息她再熟悉不过,现在这把拥有无比强大力量的武器,却仿佛失去主人的控制,正在剧烈颤着。
光芒闪烁不定,狂暴混乱,仿佛正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仿佛在发出急迫警告。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在的半空里?难道他发生什么意外?居然连随身的武器都失控掉落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