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客戾止（元鼎三年） 我客戾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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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曰：日月迢迢，江河汤汤。横纵亘古，其道大光。
纬武经文，雅观博望。摛文铺藻，遍数绨缃。
唯吾哲王，孔德昭章。我客戾止，千秋旷荡。
噌吰镗鞳，钟鼓不绝。博望苑落成，因在禁宫之外，往来有征夫，市井之音、歌钟之声如鸟鸣浪涌。众声纷起，万籁俱作，不辨白雪巴人。
天子驾临，我伏首叩拜，恭迎圣驾。皇帝捞起我的手，携我同行，穿过锦绣高堂，走过笙歌满路。以我来时歌，将崇极天峻。
陌生而又熟悉。
吾土。
吾王。
吾民。
宫城似海深，罗绮如云浓。
苑外宾客如云，亦不伐欲以异端进者。皇帝神色泰然道：“留帖，让明日再来，皇太子及冠，朕还有话要同他道。”
我扶着天子在池边绕行，荷叶荫荫，小荷才露。皇帝笑谓我道：“太子总闹宫里不开莲，朕特意为你种了满池红莲。”我亦相笑道：“出濯淖污浊而不染泥滓，皭然如三春梅雪，臣多谢陛下厚爱。”
天子携我登上高楼，长安繁华尽收眼底，歌台舞榭，东西街市人流如潮，杂戏文章，文辞武调，才思如泉。
天子问道：“京北尹有几户几口几县？”我答道：“县十，长安、新丰、蓝田、船司空、华阴、下邽、南陵、霸陵、郑、湖，户十八万五千八百，口六十六万三千七百余。三辅分京北尹，左冯翊和右扶风，左冯翊有二十三县，右扶风有二十县。”
天子笑道：“湖有周天子祠，去长安二百余里，倒是京畿少见的山水怡人的好地方。”我眸中闪过泪光，眼神黯淡，问道：“湖县在哪里？”皇帝东望，道：“从覆盎门出长安，问东南走。”
太子之亡也，东至湖，藏匿泉鸠里。主人家贫，常卖屦以给太子有故人在湖，闻其富赡，使人呼之而发觉，吏围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脱，即入室距户自经。 ——《汉书》
我心伤悲，面上却不显，淡淡道：“臣若有机会，定要去看看陛下赞赏的那片山水。臣，会有这样的机会吗？”皇帝道：“会，等这几天忙完，你就去看看吧。”我附在皇帝身上，低声道：“我不想做太子了，大人。”
皇帝略带愠色，道：“浑话，太子是你说要就要，说辞就辞的吗？据儿，废了你就要杀了你，阿翁怎么舍得让你受伤？”我喃喃道：“臣相信你，您永远会爱我的，对吗？”皇帝将我揽入怀中，挑逗道：“爱你，与汝共分这万里山河，以后可不准再提废太子了。”我撞入怀中，道：“好，臣也愿意辅佐阿翁，做千古一帝，成万世之业，青史流芳。”
白日青天，沙鸥翔集，天地辽远，宇宙洪荒，唯一父一子、一君一臣耳。
次日清晨，我穿着一身常服，用绿檀挽起长发，对镜打量我的面容，肤若冰雪，似养在深宫的器皿，华丽而庄重，见惯了我诈尔虞，却不识人心几何。
我学做孟尝君，接纳八方之士。不见当年冯谖三歌剑，但见文武争驰，各抒已见，百家争雄。
倏忽，我似见一熟悉的梢影，我上前几步，喊道：“李禹。”来人转头与我四目相对，道：“太子殿下。”我招呼李禹进入内殿，沏上一盏清茗，道：“你来也不和孤说一声，我好去迎你。”李禹道：“臣听说殿下移宫，陛下给你立了博望苑，允许你广纳宾客，就来看看。”我道：“怎么，你也想入我门下？”李禹道：“殿下若愿意要了臣，臣自然是在所不辞。”我笑道：“好，孤愿奉为上宾。”
大海荡荡水所归，高贤偷愉民所怀。大山崔，百卉殖。民何贵？贵有德。
静默良久，我开口道：“李禹，我的太子属官都还没定下你要不帮本宫一起看看？三师由县官钦定，家令、舍人、洗马、詹事等等好多官职，看的我是眼也花了，头也大了，除詹事，我不打算再用朝廷的，一群老头，口舌堪比刀剑，烦人。”
李禹道：“可以先空下几个，来日方长，慢慢决策。”我点了点头，饮下几口水，小心问道：“当年哥哥的事，我代哥哥向你道歉。”李禹一笑虽然，道：“是家父先对大司马不敬，过去的都过去了，臣会问祖、父那样辅佐殿下，死而后已。”
我站起身，作了平揖，“甚善，本宫受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客戾止（元鼎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