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唱轻吟》璃司

6、第 6 章 “你们祝福

　　“你们祝福是收到了。”黎曳檀看着两人，眼中闪烁的不知是慈爱，还是羡慕。在这个世道之中，若是她们两人闯了一番天地，那也算得上是为所有女子的未来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黎曳檀是羡慕的，她没有能力去看看那个瑰丽的世界，不久她就会困于皇宫之中，做一个遵从三从四德的好皇后。如果顺心，那么也算得上幸福安乐，事实会真的如此么，谁也不知道。
　　“姐姐，进了宫后，有什么打算吗？”孟玖迟疑的问道。
　　宫中水深世人皆知，黎曳檀说到底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就算梁毅再喜欢她，说到底也是拧不过朝中大臣的。梁毅也许还会有很多个妻子，妃嫔，但是黎曳檀只会有梁毅一个丈夫。
　　可是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黎曳檀想。她不知道，但是她想陪着梁毅闯一闯这个世道，陪他完成他的理想抱负。
　　黎曳檀抿了口茶，不去回答孟玖的话，只道“你们又想好了吗，想要做些什么，想去哪里。”
　　黎曳桐没有插嘴，只是静静的看向黎曳檀，看向那个事事以她为先的姐姐。如果不是姐姐让着她，也许姐姐也可以看到那些巍峨的高山与辽阔的草原。
　　“我们还是要回暗溪山的，现在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是表象之下，怕是不会简单，我还是要回去坐镇。”孟玖正襟危坐的回复着黎曳檀。
　　黎曳檀认同的点头，又缓缓地看向妹妹黎曳桐，只见黎曳桐也点着头，但始终没有正面回答她。
　　“我出嫁后，父亲身边就没有儿女了，我的私心还是希望箬竹留下的。你们也不要怪我的想法过于传统，父亲老了，尽孝是应该的，我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箬竹背负什么骂名，这个时代对女子是苛刻的，我们都知道。你们想要逃离的想法我也明白，脱离束缚，奔向自由，这是许多女子的梦想。但是什么都不是一朝就可以改变的，这些事情需要慢慢来，需要更多的人去尝试，需要更长的时间。”黎曳檀咬着唇说出这一番话，她知道，这样做不好。也许她纠结过，但是她还是说出来了。
　　“做出改变需要领头羊，但是箬竹，你不能是领头羊，只是我给你的建议，我是你的姐姐，我不希望你背负太多，我希望你可以开开心心的。瑛王的后盾是皇族，就算众多人的批判，她依旧可以无虞的度过一生，你不行的。”黎曳檀平静的说出这段话。
　　“你说的是对的，我尊重你们任何人的选择，姐姐你看的十分透彻，可这又怎么样呢，你不试试，怎么能知道不会改变呢。”孟玖慷慨激昂，话毕还喝了一大口茶水，像是气极了。她也知道从名声上来讲，黎曳桐最好是守在黎父身边，但是从黎曳桐心中想法来讲，孟玖认为她更应该，或者说是更适合在草原上纵马，在沙漠中高歌。
　　“况且她跟在我们身边，我们会不保护她么！”孟玖压下心中的许多话，慢慢的，一字一顿的说“她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不会被牵连的。”
　　“我知道你们的计划，所以你也不必扯谎，你自己想想，你身边的人，怎么不会被牵连呢。”黎曳檀摇头。
　　她们的计划是冒险的，她们规避不了失败，所以总该保全一个吧，黎曳檀想。
　　孟玖不再说什么，她也明白这是一个最好的办法，但她不愿意让一个已经适应无拘无束的人再去回到那个压抑的大宅子中。
　　黎曳桐更喜欢无拘无束的活着，没有什么所谓祖制的约束让她在暗溪山很快乐。她喜欢读读书，练练剑，在闲暇之余可以调调香，插个花。她喜欢很多东西，她也想一一实现，当然她如果回来的话，也可以调香，插花，但是练剑，写一些对于时事的看法，只会被人们说荒唐。
　　只有自己才能做决定，至少黎曳檀把选择权交给了黎曳桐，她没有说死这个结果，但是她把私心展示出来。这是道德绑架吗，黎曳檀在想。
　　“我会考虑的，我需要时间想想。”黎曳桐沉思良久，终于说出了口。她知道，这两位姐姐都是从她的出发点来考虑的，这说不上是谁对谁错，谁对她更好。
　　“你愿意去想那就不枉费我今天说的话了。”黎曳檀勉强的笑着。
　　“阿姐，以后一定一定要过的幸福啊。”黎曳桐湿润了眼眶，看着姐姐勉强的笑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有点酸，还有点涨。
　　小姐妹之间的叙话时间并不长，甚至并不愉快，孟玖早早地就打道回府，当然黎曳桐留在黎家，陪着姐姐度过最后这几天，一如年少时二人的时光。
　　黎曳檀想再去劝说黎曳桐，但是屡屡被黎曳桐打断。黎曳檀最终笑笑，没再说什么。
　　时间一晃就到了大婚的日子，用举国欢庆来形容也不为过。
　　黎曳檀身着嫁衣，头顶凤冠，映衬着本就不俗的容颜，显得更加动人。
　　他们在众人的恭贺声中成亲，梁毅在世人面前给足了她安全感，此刻黎曳檀便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黎曳桐心中郁闷，不知如何排解，便偷偷的溜出人群。
　　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中，黎曳桐内心苦涩酸胀，不知如何缓解心中的不适。恍然记起盛熙晨曾说“酒是最好的药。”如此黎曳桐便悄悄的向西巷走去。
　　西巷在白日中与正常的市井是一般无二，到了夜晚便是灯火的盛宴。西巷最出名的就是一家酒馆，做的是桃花酿。
　　黎家家风古板，黎曳桐只好偷偷换上一身男装，简单的在脸上捣鼓了一阵，想去喝上两壶桃花酿。转而一想，喝酒还是盛熙晨了解的多，便去他们之前说好的茶馆。
　　不久盛熙晨便出现在了黎曳桐面前，嬉皮笑脸的问道“怎么着，还想起来找我了。”
　　黎曳桐仰起脖子道“我想要去西巷，你熟悉吗？”
　　“哈啊，你要去西巷？现在？”盛熙晨十分震惊，这还是他的乖乖女师妹么，不会是被他带跑偏了吧。
　　“对啊，我不能去么。”黎曳桐脸上故作不耐烦。她知道如果她撒撒娇，盛熙晨不会犹豫，一定会满口答应带她去玩乐，可她今天偏偏想叛逆一把。
　　“怎么会，我也许久没去过了，他们和我讲还是晚上好玩。”盛熙晨笑笑，他一直觉得像小师妹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性子，不应该被酒气熏染，但是孟玖回来之前嘱咐过他，凡事要多顺着黎曳桐。
　　盛熙晨傻乎乎的笑着，觉得自己很严格的完成了这个任务。
　　“那你答应带我去转转喽。”黎曳桐十分诧异，她以为师兄会阻挠她，不让她去喝酒，毕竟她从来没有尝试过酒的滋味。
　　“害，都小事儿。”盛熙晨得意的甩了甩头。
　　只是她们对西巷的了解，局限于三年前。当时的西巷茶馆，以及小吃，夜市居多，但是现在西巷多是写戏院，如今那家酒馆正是一家出了名的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