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唱轻吟》璃司

5、第 5 章 当太阳刚刚

　　当太阳刚刚出头时，露出一抹金色光线之时，孟玖回到了瑛王府。
　　“我回来了。”孟玖见到碧清问道“都在里头？”
　　“是的，不过都眯着呢。”碧清恭敬的回复。
　　“罢了，一会儿她们醒了告诉她们就是了，我也去歇息会，早膳不必叫我了。”孟玖轻声吩咐，生怕把里头的人吵醒了。
　　“是。”
　　天阴了下来，乌云遮住了刚刚升起的太阳。谁都不知道在今后的几年之中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每个人的命运会如何发展。
　　孟玖回到自己的房中，到头就要睡下，被罗青儿制止了。“主子，我先帮您将被子铺好吧，小心着了凉。”
　　“罢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过来挤挤睡吧。”孟玖按着眉心看着罗青儿忙忙碌碌，伸手一同帮忙。罗青儿将孟玖的手拍开，“不合规矩。”
　　“你与我没一同睡过不成，什么合不合规矩。”孟玖用着困倦的，粘腻腻的嗓音嗔怪道。
　　“主子，那是在山上，好了乖，我也回房了啊。”罗青儿见鬼不怪的应付着孟玖。罗青儿与孟玖一点也不向主仆，可能是因为孟玖的怜悯吧，罗青儿想，她是孟玖赎回来的罪臣之女，许是这层缘故吧。
　　“行吧行吧，这套规矩真是麻烦死。”孟玖嫌弃的撇嘴。
　　尽管这一天她们睡下的都十分晚，但是她们依旧要按老一辈的规矩，要去拜访许久未见的叔伯。
　　巳时，孟玖被黎曳桐叫起。
　　“怎么是你来呢。”孟玖迷迷糊糊看见是黎曳桐颇为意外。
　　“我来怎样，你说说你，怎么这般晚才回来。”黎曳桐絮絮叨叨的说着“晚膳没吃，早膳也不许人叫你。”
　　“办了些事情罢了，你等等我哦，我去更衣，然后去黎府。”孟玖急急忙忙起身，准备叠被子，但想起时辰不早了，只好吩咐碧清来帮忙，自己慌忙跑到屏风后开始更衣。
　　碧清端着水盆进门，麻利将被子折好，并不多话，将床铺叠好便急着退下，孟玖曾经说过不许旁人在自己的房中呆久的，例外的只有罗青儿，和孟玖的几位至交。
　　“不急，青儿刚才去煮了碗鸡丝面，吃完再去也不急。”黎曳桐开口宽慰着。
　　“知我者，你二人也。”孟玖从屏风后伸出个脑袋笑着撒娇。
　　“少贫嘴。”黎曳桐回过身，倒了盏茶。
　　“不过，箬竹，有件事，我还是想问你的。”孟玖在繁琐衣衫中找着方向，声音闷闷的。
　　“什么？”黎曳桐回应着孟玖，手上接过罗青儿送来的鸡丝面，轻轻的放在了桌上，对罗青儿点点头，罗青儿放心的出了房门，不知又要忙些什么。
　　孟玖顿了好一会，听到房中只有她与黎曳桐两人才问道“就是你对陛下是什么感情啊。”孟玖似乎已经将头穿好，声音透彻了起来。
　　“这是什么问题，倾慕就是了，还能是什么，总不会是爱慕了。”黎曳桐敷衍着，但是又着重强调不会是爱慕，不知是说给孟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果真，没有骗我？那便是了。”孟玖从屏风后钻了了出来，开始上妆，给自己束上发髻。
　　“怎么了？”黎曳桐有些疑问，她知道有些事情，打听不得，但是十分想要知道，想知道个结果。
　　“没什么，昨日打探了口风而已。”孟玖看似不在意的看了眼黎曳桐，见她缓缓有泪落下，“是么，他对我别无情谊么。”
　　“啊，怎么落泪了啊。”孟玖惊叹，慌忙用帕子为黎曳桐拭泪。
　　“没啊，多虑了。”黎曳桐低头不许孟玖看她，孟玖明白了，这还真把箬竹误会进去了，心里一阵思索该如何是好，但面上不显。“所以......”
　　“别瞎想，只是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有些难过罢了。我早该明白的，是我多想了。”黎曳桐隐隐有着哭腔，憋着泪水的鼻音让孟玖听着难受极了。
　　“好了，好了，今天就适合穿的漂漂亮亮的，告诉京城众人，我们回来了。”孟玖被无它法只好转移话题。
　　“你快些吃吧。”黎曳桐也不看她，缓缓走到门前，暗自神伤，不知想什么出了神。
　　黎曳桐遇见梁毅，是在三年前的那个正午，那时梁毅偷偷摸摸的装作是一个教书先生，黎父早已知道梁毅的身份，也不得不答应下来，希望梁毅能就此在京城安顿下来，不在乱跑，找不到人。也就是这样，在那个春日融融的日子里，他们相识了。
　　在梁毅教书这一年中，黎曳桐是快乐的。她羡慕梁毅的自由与洒脱，羡慕他在不大的年纪中就见过了江与海。黎曳桐向往着梁毅所描述的巍峨的高山与广袤的草原......
　　黎曳桐也因为梁毅的讲述，更加的向往外面的世界。因此她选择去往暗溪山，去见见她没见过的大好河山，去见见梁毅口中的壮美山河。
　　神秘瑰丽的景色，让人心旷神怡，心向往之，每个人都是如此。
　　年少的喜欢，总是奇奇怪怪，因为各种不知名的原因，让人迷恋其中。这也是长大的课题之一，分辨出喜欢与爱。
　　黎曳桐沉浸于其中的，正是年少对于未来的向往，对于未知的期待。
　　黎曳桐无数次的在夜晚思考，对于她自己来说，对梁毅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她执着的认为，那就是爱。黎曳桐接受不了，她一直所坚持的东西被抽离，梁毅就像她的支柱。如果不是因为爱着梁毅，她就不会想去看看他所描述的河山了吧，黎曳桐想。
　　屋外下起了小雨，给夏日带来了一丝凉爽。微风中夹杂着细碎的雨滴拂过黎曳桐的脸颊，这让黎曳桐清醒了些。
　　“叫她们备下轿子吧，下雨了。”黎曳桐伸出手接着外面的小雨。“下雨了，我回来时，还以为今日会是个好天气呢。”孟玖狼吞虎咽着。
　　“慢些吃，仔细噎着。”黎曳桐听到孟玖吸面的声音，弯了弯嘴角，她暗自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么多了，眼前的处理好，才是重要的。
　　“不碍事的。”孟玖摇摇头，不再说什么。在孟玖这里，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她从来不守，今日是太饿了，只想快一些吃完这碗面。
　　“主子，马车套好了。”罗青儿在外朗声道。
　　“我倒是还没叫青儿去呢，真是麻利的。”
　　“走吧，也不看看青儿跟的人是谁。”
　　黎家也是书香世家，黎父是当朝宰相之一，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黎府并不繁华，与黎父的职位并不相符，相比与瑛王府那更是不值一提。黎父为官清廉，爱民，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人，他关心民生疾苦，关心国家领土，但却独独不肯关心自己的女儿。
　　黎曳桐在两年前提出去往暗溪山之时，黎父多有阻挠，认为女子应该学些女子该学的东西。可是什么是女子该学的呢，黎曳桐想。女子只能相夫教子，一辈子活在父亲，丈夫，儿子的羽翼之下么。黎曳桐不想这样子来过完她的一生，她想过的，是热烈，灿烂，自由而浪漫的一生，而非在牢笼中，做一只被折了翅膀，任人观赏的鸟儿。
　　“瑛王，小姐。”一个侍女向两人行礼。黎曳桐皱着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那个侍女道“小姐是不认识我的，我是今年才过来侍奉的。老爷说，您们就不必去前院了，大小姐在喜春园，说是让您们好好聚一聚。”
　　孟玖不满，想去理论一番，但转念一想，这是长辈，又是黎曳桐的父亲，无奈作罢。只好平息怒气前往喜春园。
　　喜春园并不大，甚是有些荒芜，在夏日之间显得格格不入。为什么是这里呢，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叙旧好地方。
　　“见过瑛王”黎曳檀缓缓地说到。
　　孟玖摆摆手表示免礼。
　　桌上放着三盏茶下，还冒着徐徐热气，应该是新倒的茶。黎府的茶是极好的，每一年黎父都会派小厮去往茶田，帮助茶农们，自然也会买得上好的新鲜的茶叶。
　　孟玖拉着黎曳桐坐了下来，三人相顾无言，没有一个人打破僵局。忽然间，一只乌鸦飞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终于有了人开口了。
　　“怎么都不说话。”黎曳檀还是开了口，“不是来贺喜的么，总该说几句吉利话的不是么。”
　　“是该恭喜的，现在我称你是姐姐，也是合规矩的。那我就祝姐姐以后能够事事顺心，和和美美的度过每个日子。”孟玖话是真心的，但是听起来是像一只刺猬。
　　“阿姐，希望你可以过的开心，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黎曳桐以茶代酒敬了黎曳檀一杯。
　　黎曳檀笑着，她永远是这样的面容，似乎她没有会生气的事情。她永远得体，是世家小姐的榜样，但她更是一个被世俗困住，无法挣出牢笼的万千女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