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唱轻吟》璃司

4、第 4 章 “青儿，去

　　“青儿，去泠契楼。”孟玖出了宫低声吩咐。
　　“主子......”罗青儿诧异，她是孟玖自小的玩伴，自然知道泠契楼是何地方，也知道那代表了什么，她以为，孟玖这辈子都不会参与于此，毕竟他父亲的死告诫着瑛王府，异姓王不会被皇家所容的，罗青儿想去制止，但是身份如此，罗青儿只能缄口不言。
　　“去就是了，换一顶轿子，给家里报个信。”孟玖似乎十分疲惫，她揉了揉眼镜“我眯一会，到了叫我。”
　　“是，青儿明白。”罗青儿露出心疼的神色，“主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青儿，有些事情，我不可能不管。也许我之后会被像垃圾一样的清理掉，但是至少现在我总该做些什么，在其位谋其事。”孟玖笑着牵起罗青儿的手，慢慢的波楞着玩。
　　“明白的。”罗青儿无奈着笑，她应该明白的，孟玖就不会安于乐世。孟玖是不信命的，她是想对这个世道做一些改变的。
　　“走吧，这条路可不好走。”
　　孟玖看着漫天的星星，心想：啊爹，你会赞同我的吧，我会成功的吧。
　　灯火辉煌，夜夜笙歌，这些形容放在泠契楼上生动之极。红的鸟绿的雀在门口叽叽喳喳叫着，楼中嬉笑吵闹不绝于耳。
　　“吵闹，面具带好，别漏了踪迹。”孟玖替罗青儿整理了面具娇笑着“真好看。”罗青儿面具的脸悄悄地红了。
　　泠契楼的红灯笼在夜色里晃悠，像只只嗜血的眼睛。孟玖摘下脸上的面具，一股脂粉混着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皱紧了眉头。

　　“这地方还是老样子。”她低声道，罗青儿立刻会意，从袖中摸出块熏了艾草的帕子递过来。
　　步入大堂，直眼便可望见一个大圆台，几个女孩在上面起舞，窈窕身影，婀娜多姿。台下一片叫好，当然也不乏其中有人猥琐的笑着说什么。
　　一小厮见到这两人打量了一番，眯起小眼睛道“姑娘，这处您可不能来啊......你看您这大富大贵的，这儿有人冲撞了您可不好啊。”
　　“青儿，令牌。”孟玖没有废话直接冷声吩咐。
　　“哎呦，您里边儿请。”小厮看看令牌，又看看孟玖，摆了下手，来了一名小厮，“他引您上去。”
　　那名小厮引着上了楼，进了极东侧里面的一间，古色古香，房中还有着书柜屏风，房中熏着碧竹霞。
　　雅间里的碧竹霞香浓得发腻。孟玖推开窗，晚风带着街面的喧嚣涌进来，才吹散了些沉闷。“这阁主倒是自在。”她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心里却在盘算——父亲留下的人里，到底有几个能信。
　　孟玖在房中缓慢踱步。房中似乎没有人，孟玖摸了下茶具，顿住了，冷住了脸。“碧竹霞有些太腻了。”。
　　“您不喜欢？我叫他们撤去。”罗青儿起身却被孟玖按住不能动，孟玖摇头道“是该撤去，沾上了味道可不好分辨。”
　　罗青儿看着她的侧脸，在月光里显得格外冷硬。她知道主子又在想那些烦心事了，从进宫到现在，眉头就没舒展过。
　　“那我叫人撤去就是了。”罗青儿接道。罗青儿不明白孟玖为何不让她动，只是本能的配合孟玖的做法。
　　“算了，总该给这位阁主一些自由，这些我们到不好插手，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孟玖打开扇子径自扇着，又开了窗通风。
　　“那.....”罗青儿迟疑着不做声。
　　“一会儿偷偷出去骑马散散味道就是了，况且还有先头儿内位背锅呢。”孟玖看着窗外，揉了揉脑袋。“是。”罗青儿应声。
　　孟玖再一次出声没有带有一丝动作的问道“你怎么看这里。”
　　“位置是极好的，但是您的身份特殊，这里人又多，来的次数多了，势必是会被发现的。况且，这里的人......人心难测，不知有多少隐患。”罗青儿低头阐述，掰着手指细数着。
　　“那就寻寻可用的，不中用的换了便是。父亲留的人，留几个，算是念想就罢了。只是这几日怕要苦了你，多在这面看着了。”孟玖勉强挂上笑脸。
　　“没事的，为主子分忧，荣幸之极。”罗青儿点着头。
　　许久，门口一直毫无动静，屋内也没有任何声音，孟玖崩到了极限，几日没有得到好好休息的她，头似乎要炸了。
　　“这主事儿的怎么还不来，怕是要你催催了。”孟玖再也不强挤出笑脸慢声吩咐“要是我再见不到他，就别干了。”孟玖又做了个手势。
　　“奴这就去出去看着。”罗青儿应声出门。
　　“滚出来，我不说第二遍，什么东西也要我等，你也配。”孟玖轻声骂道“都听清了，再不滚出来，本王就换了你，说到做到。”
　　“您真是好大的口气，要换了谁。”一道娇软的女声传出，书柜动了动，一女子站了出来。
　　“你们啊，你们这些个毫无尊卑的家伙，这怎么能管理好这个地方呢，还不是需要本王来找人替你们分分忧了。”孟玖不去看她，只是盯着窗外。
　　室外黑漆漆一片，夜已经深了，没有几个行人了，零星的只有那几个醉酒的大汉。
　　原本想办完事情去吃一口路边的面的，怕是实现不了了。孟玖想。
　　“我只不过要看看，我追随的主子，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那女人走上前细细打量了一遍孟玖。
　　“哦，那看明白了。”孟玖有些嫌弃，语气平淡没有起伏，仿佛没有灵魂一般。
　　“您猜猜。”女人故作俏皮，忽然伸手抢夺孟玖脸上的面具。孟玖后退一步转身看向女子，拉下了脸，没让那个女人碰到一点点衣角，但依然掸了掸身上的灰。
　　“我猜，你还不是主事的内位。还有，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碰的我的，给你两个选择，从门滚出去，要不从窗滚出去。”孟玖嫌恶的别过了眼。“晦气，什么东西，根本王耍心眼子。”
　　那女人又发起新一轮的进攻，她似乎势必要摘掉孟玖的面具。两人开始交手，孟玖早已没有耐心，只想尽早结束，下手不留情面，只恨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
　　“罢了，总不能真叫你伤了她。在下许辞渊，见过小瑛王殿下。”一道清澈的男声传出，孟玖向声源处看去，那是一个“雨湿轻尘隔院香，玉人初著白衣裳”的年岁不大唇红齿白的少年，孟玖嗤笑。“你胆子倒是大得很，晾了我这么久。”
　　“是奴给您上的第一课，您先等不住，那您便输了，您今日拿这身份压人，若我们不认您，那您就不仅是白跑一趟的事情了。”许辞渊不卑不亢的说教。
　　“所以你们认可了吗，我这个人，只看结果。”孟玖不情不愿的说，她平生最讨厌被人说教。
　　“过程惨烈些也不重要吗？”许辞渊饶有兴致的问道“哪怕会是生命的代价呢。”
　　“结果是好的，过程就没那么重要了。”孟玖无所谓的摇头，无意识打了哈欠，她不明白空口说白话的意义是什么，她脑中迷糊了许久，她该休息了，真是熬不得夜，这也太难受了。
　　许辞渊瞄到孟玖偷偷摸摸打哈欠，不忍道“罢了，您接触这些还少，曲丹，东西拿给她。小主子，你要仔细研读这个，这是日后传递密信，与解开密信之所在。”
　　“知道了。”孟玖点头，见许辞渊不再出声便摆摆手离开，还暗自喃喃道“困死了，饿死了，我要吃鸡丝面。”
　　“就这么让她走了，你承认她了？”曲丹不解的问道，“不再考验考验吗？”
　　“她的能力不错，有一定定力，目标也明确，还是老瑛王的女儿，我信她。”许辞渊从楼上看着马车旁的主仆二人对曲丹说道“况且，她不也一直知道我们在观察她么。好了，休息了这么久，也该开工了。”
　　瑛王府的厢房中同样也有人一夜未眠，茶都不知道凉了几盏。
　　“箬竹，去睡吧。天儿都快亮了。”孟母看着窗外嘱咐道。
　　“不用了，人不都出来了么，想必是快要到了，再等等。”黎曳桐担忧的看向孟母，虽传出消息，已经走出宫了，但办的事情倒是一点消息都不透露。
　　“好孩子，链儿有你这般的朋友倒是她的福分了。”孟母喝了口茶，不再说什么，歪在一旁的榻上。
　　“伯母过誉了，师姐自然十分照顾我，伯母眯一会吧，师姐回来我叫您。”黎曳桐见孟母点了头便关上了窗。
　　孟玖去办了什么事情呢，尽管孟玖传了口信，黎曳桐还是不放心。没离开启京城时，这京中水就不浅了，离开三年了，还是动荡时期，朝中分派压制严重，如今不知道这派系是如何划分，只怕是会有些应付不来。
　　远方似乎已经亮起，朦朦的阳光开始穿破黑夜，迎来新一天的开始。
　　“可惜了，今日是个阴天。”碧落看向门外道“大祭司说今日怕是有有雨呢。黎小姐也歇息一会吧，奴去准备早膳。”
　　“多谢。”黎曳桐看向碧落点头回应。
　　“那我引您去小姐的房间。”碧落轻声道。
　　“不必了，在凳子上依一会儿就是了，去忙吧。”黎曳桐摇头。
　　“那您歇息，碧清在外面，您可以叫她来侍奉。”碧落将安排告诉黎曳桐。
　　“好，我知道了。”
　　“奴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