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翱翔（2） 欢迎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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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流转，一学期匆匆落幕，转瞬便迎来暑假。
自几月前的对话过后，陆悠恬的手机里再也没有收到过宋誉飞的回复。
她发过去的消息，像投进深海的石子，一点响声都没有。
她会在深夜点开宋誉飞的头像，确认他没有更新朋友圈。数着时差，想象地球另一端的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
暑假结束后，高三如期而至。
开学典礼那天。
学生们穿着整齐的校服，按班级列队站好。
广播里响起校长熟悉的声音，接下来是学生代表发言环节。陆悠恬习惯性地抬起头，目光投向主席台。
但那里站着的人，不再是宋誉飞。
队列里，有女生小声嘀咕起来：“怎么换人了？怎么不是（1）班的宋誉飞？”
“听说宋誉飞好久没来学校了。”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接话。
“估计是被保送了吧，保送生就不用来了呗。”
“真羡慕他，高三都不用上了。”
“是啊，命真好。”
“……”
陆悠恬站在队伍里，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微微发疼。
她很想站出来对她们说：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了解！」
「宋誉飞绝对不会扔下校园里的白鸽，他不是不想回来，只是遇到了麻烦……」
但她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出声辩驳。
她只是白鸽小组的一个同学，只是一个递过一封情书、却连回信都没有等到的人。
陆悠恬已经隐隐猜到，事情肯定不像宋誉飞所说中的“身体不太舒服”那么简单。
哪种不舒服，是需要在美国待上整整三个月的？
陆悠恬不敢细想下去。
她只是站在队伍里，仰头看着主席台上那个陌生的学生代表，听着掌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烫着她的后颈，她却觉得心底有一块地方，凉飕飕的。
*
周五下午。
陆悠恬蹲在鸽棚里，手里攥着玉米粒，一小把一小把地撒着。
白鸽们围在她脚边，咕咕叫着。
如今每周的兴趣小组只剩下三个人。
陶幼辉早就不来了。
自从宋誉飞失联后，他自动缺席了每一次活动。
毕竟他当初加入白鸽小组的动力很简单：紧跟宋誉飞的步伐。
陆悠恬正撒着玉米粒，忽然感觉到脚下的鸽子们躁动起来。
白鸽们不再埋头啄食，而是纷纷抬起头，扑棱着翅膀，朝同一个方向转头。有几只胆大的已经飞上了笼顶，咕咕地叫着。
陆悠恬微微一怔，手里的玉米粒从指缝间滑落。
她缓缓回过头。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圈一圈的光晕。而在那片光影交错的边缘，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身影。
那身影瘦了很多。
下颌的轮廓比以前更清晰了，风一吹就能看到手腕骨节的突出。
但他站在那里，迎着午后的阳光，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弧度。
陆悠恬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会疼。
可她还是不敢动，怕一动，那个身影就碎了。
“是我……”她自言自语地开口，“是我的幻觉吗？”
“不是。”宋誉飞往前走了一步，“我回来了。”
他上午刚下的飞机，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让他眼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青影。
但他没有先回家，没有先休息，而是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学校门口。
今天是周五，他知道，她一定会在。
陆悠恬站在原地，手里的玉米粒已经全部散落在地。
白鸽们围在她脚边啄食，咕咕地叫着，她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是看着面前这个人，看着他瘦了那么多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抹熟悉的光。
自从宋誉飞离开后，她每天都会在鸽棚边多待一会儿，假装是在喂鸽子，其实是在等人。
等了一个夏天。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永远等不到了。
可他没有食言。
他回来了。
*
当晚，白鸽小组的微信群突然活了过来。
【秦哲：欢迎失踪人口宋誉飞回国！撒花！】
【秦哲：[礼花表情] [礼花表情] [礼花表情]】
【黄轶瑶：你在美国干啥呢？去了这么久。】
【秦哲：是不是有了美国朋友，就把我们这群国内朋友忘了？】
【秦哲：[吃醋表情包]】
【秦哲：[吃醋表情包]】
【秦哲：[吃醋表情包]】
【秦哲：[吃醋表情包]】
……
屏幕被同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刷了屏，宋誉飞看着那条飞速上滑的消息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黄轶瑶：姓秦的你别刷屏打岔！让宋誉飞说话！】
【黄轶瑶：你发那么多吃醋表情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宋誉飞。】
【秦哲：我靠！你少胡说八道！我这是兄弟情！兄弟情懂不懂！】
群里短暂安静了几秒，然后宋誉飞的消息跳了出来。
【宋誉飞：老毛病犯了，医生推荐我去国外治疗。】
【宋誉飞：让你们担心了。】
【黄轶瑶：那现在痊愈了吧？】
宋誉飞看着屏幕犹豫片刻。
【宋誉飞：那肯定。】
【秦哲：还是老美的医术牛X！】
【黄轶瑶：喂，这群不兴崇洋媚外啊。】
【秦哲：我这不是在替宋誉飞身体痊愈而开心嘛！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较真！】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群里气氛重新热闹起来。秦哲甚至发了一张自己做的表情包。
宋誉飞的头像被P在一只白鸽身上，旁边写着“重磅回归”。
陆悠恬看着那张表情包，觉得好玩，偷偷保存了下来。
这时，一直在潜水的陶幼辉突然冒了出来。
【陶幼辉：你会继续来学校？】
消息很短，语气也很平淡，但秦哲和黄轶瑶同时品出了那行字底下暗涌的潜流。
在宋誉飞出国的这段时间里，陶幼辉终于拿到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连续几次大考，他的名字都高高挂在荣誉榜的顶端，第一次压过了那个永远排在他前面的名字。
那份喜悦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他每天路过公告栏时多停留的那几秒，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现在宋誉飞回来了。
太阳又要重新升起，月亮的光芒势必会被遮蔽。
既生瑜何生亮的局面，即将重演。
【宋誉飞：下周就恢复正常上课。】
【陶幼辉：那就好。】
陶幼辉不知道秦哲和黄轶瑶正隔着屏幕替他担忧。
他十分自信通过这段时间的追赶，下次周考定会光明正大赢过宋誉飞！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秦哲突然@了陆悠恬。
【秦哲：你咋不说话？】
其实陆悠恬一直握着手机，从第一条消息看到现在，一条都没有漏看。
她心里有千言万语想问。
想问宋誉飞的病到底怎么样了，想问他在美国有没有好好吃饭，想问瘦了那么多是不是治疗很辛苦，想问那封信他是不是还留着……
但她现实里不敢问的话，隔着屏幕依旧说不出口。
【陆悠恬：欢迎回归。】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犹豫要不要加上一个感叹号或一个笑脸。还没等她决定，宋誉飞已经回复了。
【宋誉飞：谢谢。】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
【宋誉飞：听说你每天都会去鸽棚。】
陆悠恬愣了一下。
【宋誉飞：秦哲告诉我的。他说你一个人在鸽棚待了很久，鸽子都被你喂胖了一圈。】
【秦哲：这叫什么来着？】
【黄轶瑶：睹物思人。】
【秦哲：对对！】
陆悠恬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陆悠恬：你们别胡说……】
【秦哲：哎呀我这不是看你们太墨迹了嘛！助攻一次！不收钱！】
【黄轶瑶：没胡说，小恬这段时间确实挺想你的。】
陆悠恬看着黄轶瑶发的那句话，整个人僵住了。
她恨不得把手机丢出去，又舍不得丢。她咬着嘴唇，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陆悠恬：我就是怕鸽子没人喂！】
秦哲立刻发了一排“哈哈哈哈哈哈”，黄轶瑶发了一个“懂的都懂”的表情。
陆悠恬的脸红到耳根，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捂着脸好一会儿，才又翻过来。
屏幕上，宋誉飞的头像旁边多了一条新消息。
【宋誉飞：下周鸽棚见。】
就这么简简单单五个字。可陆悠恬看着那行字，心跳得像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快。
【陆悠恬：好。鸽棚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