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凌空（8） 我想看你亲 ...
-
两个女生重归于好。
和好之后，袁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后悔。
后悔当初一气之下调了位置。
她和陆悠恬现在的座位隔了整整三排，想传个纸条都要经过至少三个人的手，说话更是要扯着嗓子喊才能让对方听见。
自习课她趴在桌上，远远地看着陆悠恬的方向，心里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她也按照约定，要打扫鸽棚一个月。
那是她欠的债，她认。
每周三次，放学后前往鸽棚，拿起扫帚和铲子，清理鸽粪、更换饮水、添补饲料。
黄轶瑶头几回也在场，抱着胳膊在附近看着她干活，偶尔还会说几句风凉话：“哟，还挺认真的嘛。”
袁茹每次都瞪回去，懒得搭理她。
袁茹还决定去一趟雪球那里。
鸽棚后面有一小片空地，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土堆。
上面已经长出了稀疏的几株青草，还有一根已经干枯的树枝插在上面，被风吹得微微倾斜。
袁茹在土堆前蹲下来。
口袋里那包用纸巾裹着的鸽粮被她攥了一路，此刻她把它掏出来，握在手里。
将鸽粮轻轻地、均匀地撒在了土堆前的空地上。
“对不起。”她说道，“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她不知道一只鸽子能不能听懂人类的道歉。
但有一件事她能确定，那时候她说的那句“不过是些飞禽而已”，从来都不是什么真心话。
她只是气坏了，气坏了的人会说出一些连自己都不认得的字句。
像小孩发脾气时随手扔出去的东西，等到想捡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碎成碎片了。
日子慢慢回到了正轨。
该上课上课，该做题做题，中午一起去食堂排队的习惯也重新捡了回来。
袁茹发现，失去过的东西再拿回来，那份满足感比原来更重一些。
*
某天午休，袁茹忽然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面对陆悠恬：“对了，小恬，我还有一件事要坦白。”
陆悠恬偏过头看她，有些不解。
“但你得保证，听完一定不能生气。”袁茹双手合十，做出一副真诚的恳求状。
“究竟是什么事情啊？”陆悠恬被她的语气弄得有些紧张。
“就是那个……”袁茹心虚地不敢看陆悠恬的眼睛，“将你写给宋誉飞的告白信发在学校论坛里的人，也是我。”
风从走廊尽头穿过来，陆悠恬愣了一下，像是一时没听清。
“抱歉抱歉，”袁茹连忙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懊悔，“我当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真的。我本来是打算用黄轶瑶的假账号发出去的，头像和名字都伪装成她的，这样你肯定会去怪她，然后你们就会闹掰……”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可计划和结果之间，总存在着偏差。
论坛发出去之后，同学们的目光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集中到“发帖人是谁”这件事上。
大家的关注点全都在陆悠恬的那封信上，满屏的嘲讽和起哄，像是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所有她想看到的“效果”。
那不是她的初心，她只是想拆散陆悠恬和黄轶瑶，没想过要真的伤害陆悠恬。
“对不起啊，小恬。”袁茹再次道歉。
陆悠恬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的信……被发在了学校论坛？”
袁茹微微惊讶：“你竟然不知道？”
话刚出口，她就想起来了。
那几天陆悠恬正好发烧请假在家，错过了一场舆论风波。
等她回到学校的时候，论坛的帖子早就沉了，新的热点已经覆盖上去，没有人再提起那件事。
“原来你真不知道……”袁茹尴尬地笑了两声，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不打自招”。
本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她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偏偏她憋不住。
陆悠恬还是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你是怎么看到我的信？”
袁茹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你就放在英语课本里，我经常找你借笔记，想不发现都难。我那天本来是觉得好玩，想抄下来以后拿来吐槽你，没想到后面……”她说不下去了。
“那……宋誉飞也看到了论坛？”陆悠恬整个人都不好了。
袁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了下头：“肯定看到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后来发了帖子澄清，说是你们白鸽小组玩大冒险输了，所以才发的帖子。”
陆悠恬沉默了片刻。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走廊的地砖上，她的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画面都停在了袁茹说“宋誉飞也看到了”那句话上。
原来他知道。
那些陆悠恬藏在字里行间的、不敢说出口的心意，都已经被他看见了。
可宋誉飞什么都没有提过，没有在她面前露出任何一点迹象。
甚至为了平息舆论，用的是“大冒险的惩罚”这样轻描淡写的借口替她解围。
这个认知像一把很钝的刀，慢慢切进她的心里。
原来他明白了她的心意，却选择了沉默。
是不是因为他根本不喜欢她，所以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陆悠恬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小恬？”袁茹试探着叫她，“你还生我气吗？”
陆悠恬抬起脸，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勉强，“没事……都过去了。”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如果他不喜欢我，那是不是连做朋友，都会变成一种负担？
袁茹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对劲：“你没生气，而是在难过，对不对？”
陆悠恬没有否认，只是把目光移向远处。
“是不是因为宋誉飞没有回应你？”
不得不说，最了解陆悠恬的人就是袁茹。
“你去问问清楚吧，”袁茹说，“憋着难受。凡事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他真的无视你的心意，那我们就换个男神去崇拜。”
“还是不要了吧……”陆悠恬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她怕听到一个她不想听的答案，怕一旦问出口，连现在这样还能正常说话的关系都会断掉。
“那我去帮你问。”袁茹说完转身就跑，脚步飞快，不容陆悠恬伸手阻拦。
陆悠恬愣了一下，回过神时袁茹已经跑到了高二（1）班门口，正朝里面探头探脑地张望。
她赶紧跟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袁茹已经喊了出来：“宋誉飞，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你！”
宋誉飞闻声走出来，他看见袁茹，又看见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陆悠恬。
三人来到走廊尽头一处僻静的角落。
“小茹，千万别问，求你了，咱们快回班级吧。”陆悠恬拉了拉袁茹的衣袖。
可袁茹显然没打算停，开门见山地问：“上次论坛里的信，你看到了吧？”
宋誉飞微微一愣，目光不自觉地移向陆悠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打量两人的表情。袁茹一脸豁出去的神色，陆悠恬低着头，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第一反应是担心，是不是两人又闹了什么矛盾。
“发帖的事是我太卑劣，我已经向小恬道过歉了。”袁茹继续说着，“不过信的内容真的是小恬写的。”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能和陆悠恬单独聊聊吗？”宋誉飞没有接她的话，声音温和却清晰。
袁茹爽快地应了一声“好”，临走前朝陆悠恬做了个攥拳加油的手势。
走廊里安静下来。
陆悠恬低着头，觉得时间像被拉得好长。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是该往前走一步，还是该转身逃离。
“你们已经和好如初了吧？”宋誉飞先开口了。
陆悠恬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好。”宋誉飞放心了。
停顿片刻后，终于说出了那句他最想说出的话：“那封信，我想看看。”
陆悠恬有些意外，微微抬眸：“你不是已经在论坛上看过了吗？”
“我看过截图。”宋誉飞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但我想看你亲手写的。”
陆悠恬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信……我放在家里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越来越低，“在我书桌的抽屉里。”
“能带来给我看看吗？”宋誉飞又问，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却格外认真。
陆悠恬看着他。
宋誉飞也看着她，目光平静而专注，等着她说好或不好。
“好。”陆悠恬应了一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