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凌空（7） 真是大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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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茹的目光瞬间转了过去，她不认识薛书语，对靖山中学的人也毫无了解。
但“陆悠恬”这个名字从她们嘴里冒出来，让她本能地警觉起来。
宋誉飞也看了过去，目光在薛书语脸上停留了片刻。
记忆像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一些零碎的片段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他想起来了。
那天，白鸽小组的五人为了庆祝鸽棚完工，相约去吃自助餐。饭后在杂物社闲逛时，遇见过这两人。
陆悠恬之所以会从靖山中学转学，和她俩脱不了干系。
“她都能当礼仪，哈哈哈。”短发女生又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
“说真的，礼仪团现在门槛这么低的吗？”
“可能是自告奋勇报名的，老师实在没法拒绝。”
……
两人个人笑成一团。
袁茹对她们的话语有些云里雾里。
但她莫名地对那名叫薛书语的女生涌上了一股强烈的厌烦。
“那俩女的好讨厌。”
袁茹压低了声音，只有身边的宋誉飞能听见。
宋誉飞在旁边听着，像是在犹豫。
片刻后才开口：“她们是陆悠恬高一同班同学。”
就这么一句话。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她欺负过陆悠恬”之类的补充说明。
但这句话本身，已经足够让袁茹拼凑出真相。
袁茹那种莫名的厌烦瞬间找到了落脚点，变成了一种更强烈、更具体的情绪。
“就是她们欺负的小恬？”
就在这时，靖山中学队伍里的一个男生突然插话：“你们在说哪个人啊？”
薛书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一边玩去。”
男生非但没有走开，反而更加起劲了。
他伸长脖子，目光越过休息区的隔断，朝礼仪团的方向张望了几下，然后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手：“你是不是在说那个礼仪团中眼睛最大的女生啊？就那个、那个……”
他努力回忆着名字的发音，“是叫陆悠恬？以前你们班级的吧？我记性可好了。”
薛书语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
男生毫不气馁，把椅子往薛书语那边挪了挪，笑嘻嘻地凑过去：“那女生长得挺可爱的嘛。你有她微信没？推给我呗。”
不远处，袁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我觉得这男的比那俩女的更讨厌。”
“同意。”宋誉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干脆利落。
*
中场休息即将结束，个人挑战赛即将开始。
比赛规则很简单。
每方各派一名参赛者，去挑战对方队伍的成员，而东道主有优先挑战权。
按照常规，大部分队伍都会遵循田忌赛马的策略，用己方最弱的选手去消耗对方最强的，再用最强的去碾压对方的中等选手，以此保证五局三胜。
化学老师在赛前已经布置好了战术，示意让实力最弱的张乐乐去打头阵，目标锁定靖山中学的薛书语。
输了不亏，赢了血赚。
主持人举起话筒，声音在场馆内回荡：“奚临中学，请派出第一位挑战者。”
宋誉飞站起身，走向实验台。
“我选一号薛书语。”
战术被打乱，但化学老师心想：行吧行吧，即使王牌对王牌，宋誉飞也不会输。至少这一分是稳的。
宋誉飞和薛书语在实验台两端相对而立。
主持人宣布比赛项目：盲测未知溶液的成分，并写出定性分析。
两人各自开始操作，试管、滴管、试剂瓶飞快变换位置。
宋誉飞的动作流畅，每一步都精确到无需停顿。薛书语的速度也不慢，但在滴定终点判断时犹豫了一下，颜色变化的瞬间没有及时停止。
宋誉飞率先提交了答案，评委核对后宣布正确。奚临中学先下一城。
接下去第二场是黄轶瑶。
化学老师朝她眼神暗示：选三号！选三号！
袁茹：“我选一号薛书语。”
化学老师：“……”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翻看着手里的流程表，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以往的比赛从来没有出现过同一个选手被连续挑战的情况，他只能暂停比赛，快步走到领导席询问意见。
领导得知后到本校两个学生都选对方实力最强的选手。
虽然不合常规，但自家学生这么有挑战精神，反而长了学校的志气。
于是大笔一挥：批准。
袁茹和薛书语的实验项目是某种氧化还原反应的定量分析。
袁茹在操作细节上显然不如薛书语熟练，中途差点碰倒一个锥形瓶，但她在计算环节稳住了，凭着一步不错的最终数据，以微弱优势胜出。
薛书语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只能安慰自己这场运气不佳。
第三个出场的是陶幼辉。
化学老师又开始疯狂眼神暗示：选三号！选三号！
陶幼辉站上挑战位，面色平静地报出：“我选一号薛书语。”
化学老师的眼皮开始抽搐。
陶幼辉的理由很简单，宋誉飞赢了薛书语，那他也必须赢一次。
这回学校领导征求了薛书语本人的意见，是否愿意接受挑战。
傲气使然，薛书语不会放弃，她势必要将前面两场的败势给扭转。
可惜现实是：陶幼辉以高出她一分钟的速度完成实验，再次胜出。
薛书语走下来时，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五局三胜，结局已定。剩下的张乐乐和王悦已经毫无压力。
这两人心照不宣地站上挑战位，报了同一个名字。
薛书语站在实验台前，面前是全新的器皿，耳边是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的倒计时。
前三次失败已经让她心态崩塌，每一次操作都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的失误。她太想赢了，反而错误频出。
倒错药剂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管透明的液体倒入烧杯的瞬间，火焰“呼”地腾起，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她猛地后退了一步，却还是没能躲开。
火舌燎过她额前的碎发，发出一阵焦糊的气味。
“啊——！”
她尖叫着用手扑打自己的刘海，实验台上被碰倒的器皿叮叮咣咣滚落一地。旁边的队友冲上来帮忙，有人拿湿毛巾罩住她的额头，有人手忙脚乱地关掉酒精灯。
场馆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在场馆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目睹全程的陆悠恬，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她原本只是想站在旁边，看看朋友们比赛的样子，远远地感受一下属于他们的光芒。
却没想到，亲眼见证了薛书语如此狼狈的瞬间。
火焰腾起的那一刻，她的心也跟着猛地跳了一下。
是下意识的紧张，无关对方是谁。
可当她看见薛书语慌乱扑打刘海、失态尖叫的样子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是大快人心。
陆悠恬承认这个念头有些恶劣，有些幸灾乐祸，但那是真真切切的快意啊。
当年薛书语也曾借着“不小心”的名义，在实验课上烫掉了她一小撮头发。
那被灼烧的发丝至今还残留在记忆里，带着焦糊的气味和虚假到令人作呕的道歉。
如今，那些火星反弹回了点燃它们的人身上。
友谊赛在不算美妙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颁奖仪式即将开始。
志愿者在整理实验台，主持人在暖场互动，双方队伍各自站在两侧，等待颁奖仪式。
陆悠恬站回礼仪团的队列中，按照事先排练过的路线走向颁奖台。
袁茹站在领奖的位置上，余光一直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绝交是她先提的。
那时她觉得自己理直气壮，觉得是全世界对不起她，觉得那个曾经只属于她的位置被另一个人抢走了。
可当陆悠恬真的不再主动找她说话，不再跟她一起去食堂，她才发现，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痛快。
此刻，陆悠恬站在她面前。她保持着礼仪的微笑，双手将花束递向袁茹：“恭喜。”
袁茹接过花束，“谢谢。”她的声音也有些僵硬。
颁奖台旁的摄影师喊了一声：“获奖选手看这边，笑一下。”
陆悠恬微微侧过身，让出了镜头的空间。
袁茹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和其他的礼仪团同学一起列队退场。
现实仿佛再次提醒着，她已经失去这个朋友了。
颁奖仪式结束后，参赛选手和礼仪团各自散场。
袁茹抱着那束花，独自站在体育馆门口的走廊上。
她看见陆悠恬和宋誉飞迎面走来。
两人在交谈着，只见陆悠恬笑靥如花。
宋誉飞先注意到了袁茹，微微侧头轻声提醒了身旁的人。
陆悠恬停住了脚步，直视着袁茹。
她拿捏不准，不确定现在的袁茹是否还在生她气。
“袁茹是特意在等你。”宋誉飞看出了她的犹豫。
“真的？”陆悠恬眼神一亮。
“嗯，你们俩好好聊聊。”说完，宋誉飞向陆悠恬道了别。
陆悠恬慢慢走近曾经的挚友，怯生生地问：“小茹，你还在生我气吗？”
熟悉的昵称再次响起，袁茹瞬间觉得最近的冷战真的是毫无意义。
“早就不气了，”袁茹瘪了瘪嘴，“你也真是的，为什么这么听话！”
“啊？”陆悠恬微愣。
“我说绝交，你就真绝交？”袁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几分不满和委屈，“我那是气话你都听不出来？你怎么这么笨啊！”
“我不想让你更讨厌我……”陆悠恬小心翼翼地回答。
怎么可能讨厌呢？真是个笨蛋啊。
袁茹拿她没了脾气。
“既然这么听话，那我说我们继续当朋友，好不好。”
“好。”陆悠恬应得很快。
毕竟这句话她已经在心里等了很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