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凌空（6） 你要我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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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袁茹便去找班主任陆慧调换了座位。
陆慧正因年级组长交代的任务忙得焦头烂额，办公桌上堆满了表格和通知，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她听了袁茹的诉求，也没多问原因，随口就同意了。
袁茹转身正要走，却被陆慧叫住。
“等一等，”陆慧突然想起什么，“化学老师有没有通知你关于实验赛的事？”
“前天已经通知了。”袁茹停下脚步，回过头应道。
“那你们准备充分些，好好表现。”陆慧的语气里带着鼓励。
袁茹点头：“好的，陆老师。”
她们口中的化学实验赛，其实是每年都会举办的一场友谊赛，规模不大，但算是校际之间难得的交流机会。
今年的对手是靖山中学。
陆悠恬曾经就读的那所学校。
袁茹这学期的身份变化不小。她从化学小组长一路晋升到了化学课代表，化学老师对她颇为器重，这次便推举她进入了友谊赛的名单。
全校一共就五个参赛名额，能拿到其中一个，无论怎么说，都算是一份不小的荣誉。
比赛前几天，学校组织了一场模拟实验。
袁茹推开实验室的门时，其他四名队友已经到了。
她一眼扫过去，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宋誉飞，还有同样是一班的陶幼辉。另外两个别的班选上来的，她叫不出名字。
“学校可真是会使劲压榨他们这些优等生。”袁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从国家级竞赛到这种芝麻大的友谊赛，但凡学校想要拿名次，就一定要求宋誉飞参加。
“能者多劳”这个词，在他身上简直被具象化得淋漓尽致。
平日里袁茹是不会对学校的这种小心思有意见的。毕竟有宋誉飞在，就有拿奖的保障，谁不愿意跟一个稳赢的队伍混呢？
但今时不同往日。
因为鸽棚的事情，她已经彻底把宋誉飞得罪了。现在要被迫跟他合作，说不慌乱肯定是假的。
模拟实验进行得还算顺利。
宋誉飞全程没有多看她一眼，也没有故意刁难她，该配合的步骤配合，该提醒的地方提醒，专业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实验机器。
这让袁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果然，模拟实验结束后，当其他队员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时，宋誉飞叫住了她。
“袁茹，等一下。”宋誉飞的声音让她的脊背瞬间绷直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来了来了！
狂风暴雨般的指责要来了！
袁茹站在原地，已经做好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听说你和陆悠恬闹了矛盾？”宋誉飞微微蹙着好看的眉，表情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愤怒或厌恶，反而写着明明白白的“担忧”两个字，“还有复合的余地吗？”
“……你就问这？”
宋誉飞点点头：“你觉得我应该问什么？”
“你应该臭骂我一顿，然后把我告到教导主任那里去。”袁茹自怨自艾地说着。
这样不仅会被剥夺参加友谊赛的资格，甚至可能背上一个处分。
宋誉飞安静地听她说完，缓缓开口道：“我没有权利骂你。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应该是去弥补。”
对于雪球的死，宋誉飞也曾偷偷责怪过袁茹，但仇恨与报复是无穷无尽的，即使处分了她，也无济于事。
“你要我怎么弥补？”
宋誉飞想了想：“来给鸽棚打扫一个月，如何？”
就这么简单？
袁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审判，结果等来的却是一个轻描淡写的提议：打扫鸽棚，一个月。
但她又怕自己答应得太爽快，被黄轶瑶那家伙知道了，免不了讥讽一番。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不爽。
“我考虑下。”袁茹把下巴微微抬高，努力维护自尊，说完便转身就走，头也不回，步伐快得像在逃跑。
“对了，还有你和陆悠恬的事……”宋誉飞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而袁茹已经走远。
*
化学实验赛那日，硕大的体育馆被临时征用为比赛场地。
平日里用来打篮球、做操的场地，此刻整齐地排列着十几张实验台。
每张台面上都摆放着规格统一的仪器。烧杯、试管、酒精灯、滴定管、天秤……
志愿者们穿梭其间，小心翼翼地放置着比赛所需的化学器皿，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休息室里，袁茹坐立不安地反复默念着步骤。宋誉飞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平静，或许在他看来，这种比赛根本称不上是比赛。陶幼辉和另外两名队友则坐在一旁，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靖山中学的人到了。”有人推门进来通报。
袁茹抬起头，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能看见另一队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正朝这儿走来。
两个学校公用一个休息室。
她的目光在那五个人身上扫过，心里默默评估着对手的实力。
而此刻，体育馆的另一侧，陆悠恬正站在礼仪团的队伍里。
白色衬衫配深色长裙，头发统一扎成低马尾，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
她今天的任务很简单。
开场时给领导送花，赛后给参赛选手颁奖。
班主任说她形象好、气质安静，适合礼仪团的工作。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想拒绝。
她有三位朋友参加了这场比赛，能亲眼看一眼比赛，对她来说已经是幸运。
领导开始宣读比赛事宜，陆悠恬站在台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平视前方，等待着献花的指令。
然后她察觉到了几道目光。
不是那种一扫而过的、无意识的视线，而是直勾勾地、停留在她身上的炽热目光。
陆悠恬本能地顺着那道目光瞥去。
那一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
薛书语。
靖山中学的队伍里，站在最前排的那个女生，正歪着头看她，嘴角咧出一个玩味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陆悠恬高一时的噩梦，此刻就站在几十米外，正笑着看她。
那张笑脸她太熟悉了。
在靖山中学的一年里，她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意味着即将到来的嘲讽、孤立，或者更过分的事情。
那些她已经努力忘记的记忆，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瞬间涌回她的脑海。
陆悠恬迅速移开视线，心跳声在耳边轰隆隆地响，几乎盖过了领导讲话的声音。
不要看她！不要想！没事的！
她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像是念一道护身符。
可那道目光还在她身上流连，像一条湿冷的蛇，缓慢地、不依不饶地游走。
领导终于结束了讲话，掌声响起。
陆悠恬机械地跟着礼仪团的同学上前献花，脸上保持着训练过的微笑，动作标准而流畅，没有人看出她的异常。
十分钟后，化学实验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团队比赛。
双方五人各自组成一队，共同还原碘钟反应的动力学过程，并在规定时间内提交精确的反应速率常数。
这不仅仅是考验个人操作能力，更考验团队的配合默契。
实验需要同时进行多个步骤，温度控制、计时、试剂添加、数据记录，每一步都要精确到秒，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奚临中学这边，宋誉飞自然而然地承担了统筹的角色。
他每个指令都清晰明确：“陶幼辉，你先测初始温度。袁茹和王悦准备试剂A和B，按比例1：2.5。张乐乐做好数据记录。”
五个人迅速各就各位。
靖山中学那边也不甘示弱。
他们的配合同样默契，操作行云流水，看上去训练有素。薛书语站在队伍中间，负责最关键的温度控制环节。
两个队伍几乎是同时完成。
评委席上，几位老师凑在一起核对着数据，低声交谈着什么。
在等待过程中，宋誉飞看了一眼陆悠恬所在的方向。她还站在礼仪团的队伍里，捧着一束新的花，那是为赛后颁奖准备的。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宋誉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团队赛的结果很快公布。双方数据几乎完全一致，时间上也相差无几，最终判定为平局。
真正的较量将在接下来的个人挑战赛中体现。
中场休息十分钟。
志愿者们迅速进场，开始收拾用过的器皿。
实验台上换上了新的仪器，为接下去的个人挑战赛做准备。
袁茹回到休息区，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大口，紧张感缓解不少。
靖山中学那边，气氛明显比奚临中学这边松弛得多。团队赛能打成平手，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颗定心丸。
赛前那种“奚临中学有宋誉飞坐镇，怕是不好对付”的紧张感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膨胀的信心。
几个人围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薛书语，你刚看到陆悠恬了没？”一个短发的女生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看到了。”薛书语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回道，“好搞笑。”
‘陆悠恬’这个关键词，触发了雷达。
附近奚临中学休息区的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抬起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凌空（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