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凌空（2） 我们白鸽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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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杰穿着黑色的卫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手臂上若隐若现的纹身图案。他嘴里叼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暮色中一明一灭。
黄轶瑶站在他对面，背对着校门，肩膀绷得紧紧的。
“你手头又不是没钱，”邵杰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飘进三人的耳朵里，“借我点怎么了？又不是不还。”
黄轶瑶回道：“借你的钱，你从来没还过。”
“呵呵，”邵杰嗤笑一声，烟雾从嘴角溢出，“就因为不还钱，你就不开心了？闹着和我分手？”
“不是……”黄轶瑶僵硬的肢体语言很容易看出，她在撒谎，“我只是想专心念书，马上快高三了，而且我真没钱。”
“少跟我装！”邵杰突然提高了音量，烟头被他狠狠摔在地上，溅出几点火星，“你他妈上周刚买了个新手机，转头跟我说没钱？糊弄谁呢？”
听到这儿，陆悠恬心跳猛地加速。
她下意识地看向宋誉飞，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朝黄轶瑶的方向走去。
秦哲的反应更快，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语气故意放得很轻松：“哟，黄轶瑶，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说好兴趣小组活动吗？都快迟到了！”
邵杰转过头，眯着眼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黄轶瑶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哦，对，我差点忘了。”
秦哲自然地走到黄轶瑶身边，隔开了她和邵杰之间的距离，转头对邵杰笑了笑：“哥们，人我先带走了啊，改天再聊。”
邵杰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发现宋誉飞也走上前来。
陆悠恬紧跟在后面，轻轻挽住黄轶瑶的手臂。
她能感觉到黄轶瑶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她用力握了握，示意着没事了。
邵杰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他没有拦，只是懒洋洋地说：“行啊，那你们去玩。瑶瑶，我们的事改天再说。”
他说“改天”两个字的时候，带着若有若无的警告意味。
黄轶瑶低着头，任由陆悠恬和秦哲一左一右地带着她往前走。
宋誉飞走在最后，步伐不紧不慢，却在经过邵杰身边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邵杰莫名地感到一阵压迫。
四人回到学校，走到小树林边的鸽棚旁。
确认邵杰没有跟上来后，黄轶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鸽棚旁，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没事了。”陆悠恬轻声安慰道。
秦哲气呼呼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这人什么玩意儿啊！居然敲诈勒索女生，还要不要脸了？”
“邵杰这样的人，欺软怕硬。”宋誉飞分析着，“越是退让，他越会得寸进尺。”
“那好办！”秦哲眼睛一亮，“要不咱们就以暴制暴，找几个更厉害的大哥去教训他一顿！”
陆悠恬连忙摆手：“这不好吧……打人不好……”
“行吧行吧，”秦哲挠了挠头，“那就吓唬吓唬，总可以吧？找几个人在他面前晃一晃，让他知道黄轶瑶不是没人罩着的。”
陆悠恬还是不放心：“万一他被惹恼了，故意弄坏黄轶瑶名声怎么办？”
她想起邵杰说的“把照片发到学校论坛”，心里一阵发寒。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宋誉飞接过话，“他敢造谣，自然要付出代价。”
陆悠恬点点头：“嗯，到时候我们帮忙作证。”
黄轶瑶听着大家的讨论，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看着这群为了她而聚在一起的人，眼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你们别为我惹上麻烦。”
宋誉飞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坚定：“你不是麻烦。你是白鸽小组的人。”
秦哲难得认真地说，拍着胸脯：“就是！我们白鸽小组的宗旨是什么？团结互助！”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这个宗旨是我刚刚现编的，但意思到了就行。”
这句话把黄轶瑶逗得又哭又笑，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在脸上糊成一团。
陆悠恬走到她身边，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黄轶瑶没有松开。
她反手握住了陆悠恬的手指，握得很紧，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绳索。
*
事情远比想象中顺利。
那块困扰黄轶瑶许久、甩也甩不掉的烂泥，忽然就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没有纠缠，没有威胁，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再发过。
听秦哲说，是宋誉飞动用了人脉，让邵杰没法再出现在奚临中学附近。至于具体怎么做到的，宋誉飞没说，大家也默契地没有多问。
黄轶瑶很快恢复了往日肆意张扬的模样。
她靠在走廊栏杆上，眯着眼晒太阳，感叹了一句：“有钱有权真好啊。我也要好好开始读书了，以后当个呼风唤雨的女强人。”
黄轶瑶说到做到。她开始认真听课，不再偷偷睡觉。
高二（2）班的同学只需稍加关注，就会发现黄轶瑶现在一下课就往陆悠恬课桌前跑。
约着上厕所，约着中午一起食堂，约着放学后一起值日。
袁茹要抓狂了。
“你为什么要和那个黄轶瑶走这么近！”语文课上，袁茹在课桌底下传了张纸条，怒气值拉满，导致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
陆悠恬低头看了一眼，不知该怎么回复，便把纸条塞进笔袋里。
袁茹不死心，又写了一张：“忘记我怎么跟你说的吗？她不是什么好人！”
陆悠恬在纸条背面回了一个“没忘记”，敷衍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袁茹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课间休息时，她拉着陆悠恬到走廊角落，双手叉腰，一字一句说道：“我不管，下次她再约你一起食堂，你别理她。”
“小茹……”
“你别跟我说‘大家都是同学’这种话！”袁茹打断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懂吗？”
陆悠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你是她同桌还是她家长？管的可真宽。”
黄轶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的转角，抱着双臂，歪着头，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
袁茹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原本就不想再维持这段摇摇欲坠的虚假同学情谊，此刻正好撕破脸。
“我是陆悠恬最好的朋友！”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惹得走廊上的同学纷纷侧目，“而你呢？你只是同一个兴趣小组的成员。你现在没朋友了，就来缠着陆悠恬是吧？”
黄轶瑶翻了个白眼：“没有朋友的人是你吧？哪有人像你这样，占有欲这么强烈，不正常。”
“你还想离间我们？”袁茹冷笑。
“我只是实话实说。”黄轶瑶摊了摊手，目光转向陆悠恬，“你的这个‘最好的朋友’，不让你跟别人说话，不让你跟别人吃饭，连别人来找你她都要管。你自己想想，这正常吗？”
袁茹的脸涨得通红，攥紧了拳头，转向陆悠恬，“小恬，你当面跟她说清楚吧！”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陆悠恬身上。她无处可躲，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我……”
“小恬，你说呀！”袁茹还在催促，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
“大家都是同学，都有互相交友的权利……”陆悠恬的声音怯生生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试探脚下的冰面，不知道哪一步会踩碎什么。
袁茹的脸色瞬间变了：“呵呵，你忘了你刚转学过来时，是谁联合别人欺负你的？你居然都忘了？”
“那是个误会。”黄轶瑶接话，“不过的确是我的错，我已经向陆悠恬道过歉了。”
“道了歉，你就配和她做朋友啦？”袁茹冷笑，“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黄轶瑶回道：“那也是我和陆悠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堵墙从两侧同时压过来。
陆悠恬站在中间，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喘不上气。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景物开始有些模糊。
“我头有点晕。”她打断两人的话，声音有些虚，“我去操场透透气。”
陆悠恬知道自己不该逃的。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是她的脑袋真的在发晕，胃里翻涌着一股恶心。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双腿越来越沉。
推开医务室的门时，校医正在玩手机。看见她苍白的脸色，连忙站起来扶她坐下，拿出体温计递过去。
五分钟后，体温计发出“滴”的一声。
“38度9。”校医皱着眉头，“怎么烧成这样才来？你们现在的孩子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
陆悠恬躺在医务室的床上，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本来是想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气氛，没想到真的逃进了医务室。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昏睡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下，袁茹和黄轶瑶总不会再吵了吧？
毕竟，一个病号有什么好争抢的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