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凌空（1） 两个截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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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后，寒假紧随而来。
陆悠恬拖着行李箱，跟着父亲踏上了回老家的高铁。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田野村庄，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年的味道越来越浓。
白鸽小组的群聊在这几天格外热闹。
黄轶瑶最先晒出了一张照片。
她站在老家的院子里，遍地银装素裹。身后是一树盛开的腊梅，金黄色的花朵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黄轶瑶：你们南方人没见过吧？这才是正经的冬天。】
秦哲秒回了一个‘鄙视’表情包。
陶幼辉发了一张自家书桌的照片。桌上整整齐齐地垒着寒假作业和复习资料，旁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提神咖啡。
【陶幼辉：放假也不能放松，下学期开学就是摸底考。】
秦哲发了一串省略号，接着是一张他在沙发上瘫着的照片，怀里抱着一袋薯片。
【秦哲：能不能别扫兴？过年呢！】
黄轶瑶在下面跟了一条。
【黄轶瑶：秦哲你那是沙发还是垃圾堆？】
照片角落里的薯片碎屑被圈了出来，惹得秦哲一连串表情包问候。
除夕夜，群聊消息更是刷得飞快。
秦哲发了一张全家福，七大姑八大姨挤满了画面，他在正中间被挤得变了形。
黄轶瑶吐槽他这照片拍得像“被绑架的人质”。
陶幼辉难得发了张非学习的照片。
他家的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十菜一汤，荤素搭配，配色讲究。
没有名贵菜，却是满满家的味道。
陆悠恬也偶尔冒泡，发的最多的是奶奶养的大黄狗。
那只叫“旺财”的土狗蹲在餐桌边，尾巴摇成螺旋桨，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镜头，惹得黄轶瑶连发三个“好可爱”。
然而，宋誉飞一直没出现。
陆悠恬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在零点之前，点开了宋誉飞的私聊窗口。
手指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万一他不回怎么办？万一他已经睡了怎么办？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对话框里跳出了一条消息。
【宋誉飞：新年快乐。你回家乡过年？】
陆悠恬的愉悦值猛地拔高，用最快速度回复。
【陆悠恬：嗯，你呢？】
【宋誉飞：我在家。今年没出去旅游。】
【陆悠恬：年夜饭在家吃的还是酒店啊？】
消息发出去后，她觉得自己有点尬聊的节奏。
这问的都是什么啊，又不是在采访。她咬了咬嘴唇，正准备再补一句什么，宋誉飞的消息已经回了过来。
【宋誉飞：在家吃的，你呢？】
陆悠恬在手机里翻找了一张奶奶家厨房的照片发过去。
灶台上热气腾腾，铁锅里炖着红烧肉。旁边摆着一排刚包好的饺子，个个饱满圆润，褶子捏得整整齐齐。
照片的角落里，能看见奶奶忙碌的背影，围着碎花围裙，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
【陆悠恬：我奶奶以前是大厨师，可厉害了。】
宋誉飞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对话框里安静了一会儿。陆悠恬盯着屏幕，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正准备放下手机，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宋誉飞：有机会我也想尝尝她的手艺。】
陆悠恬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窗外有烟花炸开的声音，她抬头望去，墨色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金色的花，像极了那天在摩天轮上看到的景象。
而几百公里外的城市另一端。
宋誉飞放下手机，从病床上缓缓站起，走向窗边。
他的手腕上还贴着留置针，透明的软管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车轮碾过地砖，发出单调的滚动声。隔壁病房有人受不了术后疼痛，哀嚎隔着墙壁传过来。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又凋零，充斥着过年的喜悦幸福气氛。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
过完年，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
寒假作业、补习班、吃饭睡觉，每天的生活单调而充实。
高二下半学期，在二月的最后一天拉开了序幕。
开学第一天的晨会上，陆慧站在讲台上，目光如炬：“上学期期末考试，我们班的成绩有进步，但还远远不够。这学期结束之后就是高三。你们以为高三还很远吗？已经在眼前了！”
翌日，空气中还残留着冬末的寒意。
袁茹卡着点冲进教室，还没来得及坐稳，陆悠恬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系着浅蓝色丝带的小盒子，轻轻递到她面前。
“小茹，生日快乐！”
开学第二天恰巧是袁茹的生日。
“什么啊？”袁茹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是一支润唇膏，草莓味的，正是她平时用的那个牌子。
“哇！这个实用！”她拆开包装就直接涂上了，嘴唇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小恬你太贴心啦！”
陆悠恬笑了笑：“你上次说快用完了，我就记了下来。”
“有你这样的同桌，我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袁茹夸张地抱住她，胳膊箍得紧紧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陆悠恬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也没推开。
两人闹了一会儿，袁茹突然松开手，压低声音凑过来说：“对了，你最近离黄轶瑶远一点。”
陆悠恬一愣：“怎么了？”
“我刚在校门口看到她和那个黄毛男友拉拉扯扯的。”袁茹撇了撇嘴，面露鄙夷，“真是本性难移，总是跟那种人混在一起。”
“反正你离她远点就对了，别被她带坏。”袁茹拍了拍陆悠恬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
陆悠恬：“……”
一上午，陆悠恬偷偷关注着黄轶瑶。
两人在班级里交集并不多，大部分原因是袁茹不喜欢黄轶瑶。
她和袁茹天天黏在一起，自然也找不到机会和黄轶瑶说话。
趁着大课间袁茹去老师办公室的机会，陆悠恬起身走向教室后门。
今日天气挺暖和，黄轶瑶却裹着一条围脖。她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眉头紧锁。
“黄轶瑶。”陆悠恬走过去，轻声叫她。
黄轶瑶抬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有事？”
“你还好吧？”陆悠恬斟酌着语句，“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发生了什么事？”
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午休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黄轶瑶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悠恬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见她缓缓开口：“我想和邵杰分手。”
陆悠恬微愣。
“可是他不同意。”黄轶瑶的声音有些发涩，和平日里完全不同。
“他说，如果我敢分手，就把我们的照片发到学校论坛上。他还说，他知道我爸妈的手机号。”
“怎、怎么这样？”陆悠恬的心猛地揪紧。
黄轶瑶没有回答，她抬手摘下了脖子上的围脖。
陆悠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黄轶瑶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痕，虽然已经消退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那是被人掐过的痕迹。
红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耳后，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黄轶瑶重新把围巾裹好，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一生气就控制不住。不过第二天他会道歉，会买礼物，会说以后再也不会了。”
陆悠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上学期，在小巷里看见邵杰打黄轶瑶的场景；想起建材市场里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想起每次黄轶瑶说要“去约会”时脸上复杂的神情。
那些零散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陆悠恬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黄轶瑶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告诉你们又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苦笑两声，“熬到毕业就好了。”
陆悠恬想说什么，话却哽在喉咙里。
预备铃响了，走廊上渐渐有了人声。黄轶瑶重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说道：“我走了。”
下午第一节课后，陆悠恬找上了秦哲。
她在（7）班门口张望了几秒，秦哲正和几个男生围在一起打闹，看见她探头，立刻跑了出来。
咧嘴笑道：“咦，你找我有事？”
陆悠恬长话短说，从邵杰拿照片威胁，到脖子上的伤痕，全部告诉了他。
秦哲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靠走廊的栏杆上，沉默了很久，拳头捏得咯吱响。
“放学后我想去找宋誉飞想想办法。”陆悠恬说。
秦哲点头：“我陪你去。”
放学后，教学楼里瞬间涌出三三两两的学生，嘈杂声铺满了走廊。
陆悠恬和秦哲准时出现在高二（1）班门口，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宋誉飞正低头收拾书包，余光瞥见门口的两道身影，抬起头时微微一愣。“怎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神色不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陆悠恬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你说。”宋誉飞放下书包，认真地看着她。
陆悠恬将黄轶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宋誉飞听完，沉默良久后开口：“我会让人去打听一下邵杰的背景。”
他看了陆悠恬一眼，目光柔软了几分，“别担心，我们一起想办法。”
陆悠恬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们还需要拿到证据。聊天记录、录音、照片，只要是对黄轶瑶有利的，都要保存下来，然后去报警。”
秦哲靠在窗台上，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种社会不良青年，根本不怕警察。他们滑得跟泥鳅似的，抓进去关几天又放出来，出来之后反而变本加厉。”
“总有方法的。”宋誉飞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一步一步来，先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秦哲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事情往往如此巧合。
三人的秘密会议刚结束，刚走出校门，就在街边看见了黄轶瑶和邵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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