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展翼（8） 你觉得宋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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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誉飞的眼瞳像一汪平静的湖水，却在那最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微光。
他就那样看着陆悠恬，没有惊讶，没有闪躲，仿佛早就知道她在看他。
陆悠恬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她想移开视线，可身体像被施了魔法，动弹不得。
宋誉飞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陆悠恬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鼻尖，又落在她的唇上，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很慢，慢到陆悠恬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的温度。
慢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忽然，车内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前排的秦哲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含糊地说了几句什么，车厢里重新有了人声。
陆悠恬终于移开视线，低下头，假装整理头发。她的手指微微发颤，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
月光依然静静地洒在车厢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像发生了什么。
*
“你觉得宋誉飞喜欢你？？？”
平凡的体育课上，某个不起眼的花坛旁，一声尖锐的女高音划破天际，惊飞了枝头几只正在打盹的麻雀。
“小茹！”另一道慌张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哀求。
然而阻止显然失败了。
袁茹灵活地躲开陆悠恬伸过来想要捂她嘴巴的手，笑得贼兮兮的：“我滴个乖乖！你这是闷声办大事啊！”
“小茹，轻一点，嘘——”陆悠恬急得四下张望，生怕被路过的同学听见。
“行行行。”袁茹比了个封嘴的手势。
她一把拉过陆悠恬，两人在花坛边沿坐下，表情瞬间从八卦女切换成情感分析师模式，“快，把你俩最近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我，本专家来给你参谋参谋。”
陆悠恬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将昨天万圣节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倒了出来。
袁茹听完，单手托腮：“真的很可疑。宋誉飞身边爱慕者那么多，却从未见他对哪个女生有过特别的表示。”
她掰着手指头数，“高一那会儿，他们班班花送爱心巧克力，他转送给班主任；学姐约他看电影，他说要看书；无数女生在体育课时递水，他都说自己不渴。总之就是拒绝一切暧昧！”
“但是现在，”袁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他主动拉你进小组，你腿受伤时，亲自送你上下学，这回还送定制礼物！这不叫特别，什么叫特别？”
陆悠恬被她说得心中雀跃，却又没十足信心：“可、可是……我……”
“哎呀，”袁茹打断她，“我分析的准没错！”
陆悠恬沉默片刻，忽然轻声说：“小茹，谢谢你。”
“谢啥？”袁茹大大咧咧地挥手，“虽然我的咨询费很贵，但看在你是我好同桌的份上，今天给你免单了！哈哈。”
陆悠恬认真地看着袁茹的眼睛：“我想谢谢你……没有笑话我。”
没有因为她和宋誉飞之间悬殊的差距而笑她异想天开，笑她痴人说梦。
袁茹愣了一下：“你说啥呢，我笑你做啥。”
她挽住陆悠恬的胳膊，“我承认宋誉飞的确很优秀，但那又怎么样？再厉害，难道吃的是仙丹吗？不也是普通人一个。”
袁茹语气笃定：“在我心里，你才是我最看重的朋友。本姑娘可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
末了，她眼珠子一转，又补了一句：“宋誉飞配你，绰绰有余。”
陆悠恬被她这句评价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所以——”袁茹忽然凑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你就打算这么等着？”
“啊？”陆悠恬眨了眨眼，“那、那不然呢？”
“等什么等！”袁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大腿，“主动出击懂不懂？写封情书告白啊！”
“情、情书？”陆悠恬吓得差点从花坛边弹起来，“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袁茹振振有词，“万一他也在等你开口呢？小说里高岭之花都需要小太阳来主动。你们这么拖着拖着，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写情书……”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把你的真实想法写出来就行！”袁茹十分笃定，“而且你的文笔陆老师经常夸。相信你自己，肯定没问题！”
“小恬，勇敢一点。”
体育课的下课铃声响了，同学们三三两两从操场走回教学楼。
陆悠恬坐在花坛边，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心里那个犹豫不决的念头，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
当晚，陆悠恬写完作业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洗漱睡觉，而是轻轻锁上了房门。
她从抽屉最深处翻出那沓珍藏已久的信纸。
米白色的纸张上印着浅浅的暗纹，手感温润，是她去年生日时姑姑从国外寄回来的，一直舍不得用。
铺开信纸，握着笔，却久久写不出第一个字。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远处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她听见隔壁传来父亲开厨房门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悠悠，在写作业？”陆忠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疲惫却依然温和，“我洗了点蓝莓，给你端过来了。”
陆悠恬下意识地将信纸塞进课本下面，声音有些不自然：“好，我马上就出来。”
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悠恬松了一口气，重新将信纸抽出来。
写什么呢？
她盯着空白的信纸发呆。
想说感谢的话，又觉得太客套；想描述第一次在开学典礼上见到他的场景，又怕太矫情；想写他站在鸽棚前喂白鸽时温柔得让人心动的侧脸，又觉得这样写出来会不会太直白……
显得自己像个贪图美色的渣女。
陆悠恬想了很久，台灯下的时钟指针一圈圈转过，纸上仍旧空白一片。
直到陆悠恬小心翼翼翻出宋誉飞送的笔。
霎那间，她好像知道自己要写什么了。
写完后，她将信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形，放进了一个淡粉色的信封。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一点。
陆悠恬将信封小心翼翼地夹进英语课本里，关灯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排练着明天送信的场景。
是在鸽棚旁递给他？
还是午休时趁没人的时候？
是直接塞进他手里？
还是偷偷放进他课桌？
想着想着，天就蒙蒙亮了。
然而，现实永远比想象困难。
第二天午饭时间，（1）班的同学们都赶往了食堂。
正是偷偷将情书塞进宋誉飞书包的好时机。
但陆悠恬揣着那封情书，在(1)班教室门口徘徊了整整十分钟，没敢进去。
转身却在走廊上遇见了宋誉飞，他笑着跟她打招呼。
她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落荒而逃。
周五兴趣小组活动时间。
陆悠恬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想把信放在宋誉飞的工具箱里。
可当她掀开工具箱的盖子时，却发现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地放好了饲料和手套，她怕放进去会被当成垃圾扔掉，又犹豫了。
正纠结着，宋誉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来这么早？”
她吓得差点把信掉进饲料桶里，慌忙塞回口袋，结结巴巴地说“刚到”。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次她鼓起勇气，又在最后一刻败下阵来。
那封淡粉色的信就像一个烫手山芋，揣在口袋里烫得慌，却又舍不得放下。
袁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你到底什么时候送啊？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再、再等等……”陆悠恬每次都这样回答。
等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也许是在等自己攒够勇气。
又也许，她只是害怕。
害怕那封信一旦送出去，就连现在这样能和他正常说话的资格都会失去。
就这样，一天拖一天，一周拖一周。
不知不觉间，十二月来了。
教室的日历上，日期被一个个红叉划掉。
窗外的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瑟。寒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人直打哆嗦。
班级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今年过年早，二月初就过年了，所以期末考试提前到一月中旬。”班主任陆慧在晨会上宣布，“高二是最关键的一年，第一学期要是考砸了，寒假就别想好过了。”
陆慧的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开始，体育课、美术课、音乐课，全部改成自习。兴趣小组活动也暂停，等考完试再恢复。”
教室里一片哀嚎。
晚上，白鸽小组的群里，宋誉飞也发了通知：“期末期间小组活动暂停，大家专心备考。鸽棚的日常维护我来负责，不用担心。”
陆悠恬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松了口气。
不用每周去鸽棚，也就暂时不用面对送信的煎熬。
另一方面，她又隐隐有些失落。
这意味着她将有两三周的时间见不到宋誉飞。
她将那封情书从英语课本里拿出来，放进了书桌最里层的抽屉，和宋誉飞送的笔放在一起。
“等考完试再说吧。”她对自己说。
可考试之后呢？
她真的有勇气送出去吗？
这个答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