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名的那些年》谈土

3、第 3 章 我在地府一

　　万宁心直口快，心里有话，自然不会憋在心里，表示不想为地府干白工。

　　阎王直言：“你还有其他选择。”

　　万宁：“什么选择？”

　　阎王颇为遗憾道：“成为一个无业游鬼，整日浑浑噩噩，或者是成为一个孤魂野鬼，要是你在人间闲逛，哪日碰到个抓鬼的道士把你收了，可不关我们地府的事儿咯！”

　　万宁立马变了副样子，笑脸相迎：“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呢，我最亲爱的老板，什么时候能上任，我随时都可以滴。”

　　黑无常：“······”高，实在是高，今天居然有幸看到了川剧变脸。

　　阎王窃喜，嘿嘿，又白得了个便宜劳动力。

　　万宁嘴角抽了抽，心里在叫嚣：阎王你个老登，那点儿心思全写脸上了。

　　反正这副鬼样子又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了，与其成为孤魂野鬼，倒不如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阎王说用上司口吻说教道：“希望你勤勤恳恳的上班，热爱工作，团结同事，一起构建和谐美好的地府社会。”

　　这话早就听腻了，万宁以前的傻逼老板也经常用这样的话术给员工展望未来。

　　“在地府工作福利待遇好，五险一金，节假日补贴和各种津贴应有尽有，工作内容也轻松简单，关键是弹性制休假。”

　　“我们地府对员工的宽容度很高，只要你好好工作，不犯原则上的错误，老板还是很和蔼可亲的。”

　　万宁瞅了一眼前不久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黑白无常，陷入沉思。

　　阎王：“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不允许向尚在人间的亲朋好友，父母亲戚透露任何你来地府的遭遇。”

　　阎王是懂怎么维护公司的企业形象的。

　　简而言之，就是不能托梦跟家人说地府的坏话，要托梦也要大肆宣扬地府的风土人情和美食文化，鼓励大家都来参观打卡。

　　万宁：“······”我严重怀疑这阎王脑子不好使，人家闲着没事到地府来参观？！

　　需不需要我在地府的行政大厅门口立个“我在新地府很想你”的牌子呀！

　　为此，万宁还签署了保密协议，重中之重就是不能说地府的坏话，至于说了有什么后果，她心大，就没仔细看，死过了，成了鬼，还有比这个更坏的下场吗？

　　对，还真有，很久之后，万宁才知道做鬼也是会灰飞烟灭的。

　　万宁做人的时候直接去了家还不错的公司，没有考过事业编制，也知道编制是个香饽饽，几十万优秀毕业生去竞争一个职位，把头削尖了都想进去。

　　据说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了编制就能像个螃蟹一样，从此横着走。

　　她在人间的时候看过一个新闻，大概讲的是一个女孩靠着几千块的收入，供着男朋友读大学，后来男朋友辉煌腾达考上编制之后，立马就把女朋友甩了。

　　只是不知道地府的编制跟人间的有没有差别，万宁觉得应该不会差吧。

　　听一些鬼差说，地府买东西也是需要货币的，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冥币，要么靠亲人烧，要么靠自己打工赚。

　　要知道，能在地府当差的人年龄大的离谱，他们的亲人都不知道轮回过几次了，哪还有人记得给他们烧钱。

　　没钱就只能饿肚子，这对万宁这个生前没吃饱的鬼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于是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工作。

　　之后，黑白无常带着万宁去找鬼事部总监办理入职。

　　拍了入职照片，在个人资料上盖上了地府的公章之后，万宁就正式成为地府的公职人员。

　　黑白无常还带着去她右手手臂上纹了一个彼岸花的图案。

　　万宁看着鲜红欲滴的彼岸花，伸手扣了扣，不经感叹纹身师父技艺高超，不仅不疼，还栩栩如生，：“为什么要纹一个这样的图案？”

　　黑无常解释道：“你现在是公务人员，日后可能需要出外勤，这个图案能让你自有的在地府和人界穿梭。”

　　白无常伸出手掌心，露出相似的纹身：“我们也有一个，方便出外勤！”

　　黑白无常负责去人界接人，可不就是出外勤嘛！

　　“有什么副作用吗？”

　　“理论上没有。”

　　万宁灵机一动，扒拉着身旁黑无常达到衣服，：“你的纹身纹在哪个位置，给我看看！”

　　黑无常死命挣扎：“不要！我不要！”

　　“给我看看嘛，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看一下又不会少一块儿肉……”

　　黑无常拗不过万宁，只好忍着屈辱，掀了掀自己的裤子。

　　万宁看完后面无表情的背过脸去，转身离开。

　　走远后，笑出了鹅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哪个大聪明会把纹身纹在屁股上啊！”

　　黑无常一脸委屈：“她嘲笑我！”

　　白无常连忙安慰道：“没有，她夸你聪明呢！”

　　因为地府很久都没招新人，没来得及准备宿舍，主管就给了万宁租了一个二层的小木屋。

　　刚进到屋子的时候，万宁差点被迎面而来的灰尘给呛死。

　　“这房子有几百年没住人了吧！”

　　屋顶的蜘蛛网唐僧来的都要说熟悉，不过还挺大的。

　　万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小木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勉强能住人。

　　她给自己打气，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给自己建个别墅。

　　小木屋自带了个南北朝向的阳台，能看见对面奈何桥上的风光。

　　此刻，一个年轻的男人在鬼差的指引下，正在不紧不慢地过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男人穿着破烂，脸上蒙着一层灰尘，身上还有大面积的烧伤，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不曾褪色的橘黄色，让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虽然地府今日没有阳光但这个人周身好像自带光芒。

　　万宁不禁肃然起敬。

　　前尘尽忘，万事安宁。

　　她心想，要是自己也能投胎的话，会有新的人生吗？

　　万宁从来都不是一个悲观的人，收拾好一切之后，她就去串门去了。

　　今后要和这些鬼邻居搞好关系！

　　首先要想要认识的人就是魅力无边的孟婆小姐姐了。在众多电视剧中，孟婆一直都是一个满脸皱纹，老态龙钟的婆婆，谁能想到她是一个年轻的小姐姐呢。

　　万宁屁颠屁颠地跑到桥头，：“你好呀，孟婆。”

　　此刻的孟婆，正在指挥众鬼们有序的喝汤。

　　万宁上来就是一顿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万宁，是住在你隔壁的邻居，很高兴认识你。”

　　孟婆小姐姐一个扫堂腿，插队的厉鬼就倒在她看似一米一的长腿下，：“后面排队去！”

　　厉鬼周身散发着怨气，它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手臂，按了回去，刚想要发怒，就被孟婆小姐姐一个凌厉的眼神吓了回去，然后夹着尾巴乖乖去排队了。

　　她拍了拍自己黑丝上沾染的泥土，回过头，眼睛上下打量着万宁，眼眸里藏着一丝戏谑：“你就是上次那个喝了汤忘不了前尘的那个鬼？听黑无常说你也成了鬼差。”

　　她对万宁的印象还是挺深的，做了上万年的孟婆，还是第一次遇见喝了汤没有忘记前尘的人。

　　万宁咽了咽口水，被眼前这个美艳的御姐惊艳到了：“对呀。”

　　“孟婆，你怎么保养的呀，皮肤状态这么好。”要不是人家脸上写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她都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了。

　　“孟婆孟婆，地府的人是不会老吗，我以后也会一直是这副样子吗？”

　　“你熬汤熬了多少年了呀？”

　　“这么多年来天天干同一份工作会不会很累呀！你除了熬汤还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以后我可以来找你玩儿吗？”

　　孟婆被嘴碎的万宁吵得头昏脑涨：“第一，我现在在上班，麻烦你圆润的离开，不要打扰我工作。”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叫我孟婆，老娘还是个只有一万八千岁的花季少女，请叫我小孟姐姐。”

　　万宁：“哦，好的，小孟姐姐。”

　　她四处逛了逛，地府比她想要的先进的多。

　　奈何桥边上开着许多小店，有买烧饼的小摊贩，吆喝声隔着方圆十里地都能听见，桥底下还有几个贴膜的光头的师傅在夸耀自己的贴膜的手艺。

　　万宁驻足了几分钟，光头师傅似乎运气不好，刚开张不久，就碰到巡逻的城管，他吓得不清，大概是不想收到罚单，连忙收起自己的工具跑路，只留下了一脸懵的顾客。

　　等到城管离开之后，光头师傅又折了回来，支起摊儿重新开张，招呼顾客。

　　她顺势走进了一家奶茶店，店员小哥哥热情的招待：“欢迎光临，请问需要喝点儿什么？”

　　这个店员小哥哥带着一顶黑色的渔夫帽，渔夫帽上面还有两个兔耳朵，要是仔细看得话会发现他身后还有一节灰色的尾巴。

　　万宁刚开始还觉得他是故意打扮成这样来吸引顾客，直到看到他的耳朵会动时，大惊失色：“啊——你……你……妖怪啊！”

　　兔子精拦住了撒腿想要跑出去的万宁，一脸鄙夷地看着她，：“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就是一只在地府打工的兔子精而已！地府像我这样可爱又迷人的小动物一抓一大把。”

　　万宁平复心情，不禁感叹：“地府的包容度真是高啊！”

　　小兔子店员嘴里说着：“请问你想喝点什么？”脸上却写着“喝不喝？不喝滚，不要浪费我时间。”

　　万宁看着菜单上的文字，横七竖八，东倒西歪，比甲骨文还要抽象，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是一个文盲。

　　“啊这······”这都是什么火星文啊。

　　店员小哥哥直言道：“你是不认识字吗，不认识的话，我可以帮你······”

　　万宁大手一拍，像是受到了挑衅，她可以是文盲，但不能让别人知道，：“谁······谁说不认识，她随手一指，就这个最便宜的······”

　　店员嘿嘿一笑，：“你确定？”

　　万宁：“嗯，我就要喝着，看看你们店的最低水平是怎么样的。”

　　“好吧！”

　　万宁摸了摸口袋，里面只要十块钱，还是今早从黑无常那里顺来的，只够买八块钱的最低饮品，她心里暗下决心，等自己有钱了，一定要报复性消费，将店里所有的饮品都买个遍。

　　“请问是扫码还是现金支付？哦，刷脸也行。”

　　万宁从兜里掏出了皱巴巴的现金，大惊道：“你们地府这么与时俱进得吗？刷脸都行。”

　　店员小哥哥再次鄙夷，好像在说，哪里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出于良好的职业素养和对顾客的服务意识，他没说出口。

　　万宁喝了一口店员递过来的奶茶，刚进口就直接喷了出来：“呸呸呸，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一股泥巴味儿？”

　　店员解释道：“这就是我们地府的特色饮品，用地府特有的土壤兑出来的。”

　　万宁一听，：“这不是欺诈消费者吗？泥巴兑点水你就拿出来卖啊，信不信我打地府消费者投诉热线举报你！”

　　万宁似乎忘了，自己连手机都没有。

　　“别生气啊，我们用的水是经过特殊加工的，无毒无害，还能美容养颜，泥巴也是精心挑选过的，对治疗一些疾病有起效。”

　　“能治什么病？”万宁问道。

　　店员凑近她，说了两个字，万宁觉得自己在他眼中就像一个好骗的二傻子，头一次听说喝点泥巴水能治肾虚的，要是真的话，地府的男科医生绝对会面临事业的风险。

　　万宁逛累了，就回了自己的小木屋，没心没肺地倒头便睡，为明天第一天上班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