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名的那些年》谈土

2、第 2 章 我有编制了

　　阎大爷立马慌了神，抓起身边的一个无名鬼小声低语询问道：“这种情况咋弄啊，能把这玩意儿送回去不？”

　　你才是玩意儿，你全家都是玩意儿。

　　无名鬼充当的是大老板身边的狗腿子的角色，他五短身材，身着一件白色老头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地中海样式的发型彰显了他超出常人的阅历。

　　无名鬼：“她身上沾染了地府的阴气，就算身躯没有腐败，也不能回到原来的身体里去了。”

　　阎王又说道：“既然回不到原来的身体，那不如我们让她重新投个胎吧！”

　　重新投胎的话，会不会有些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无名军师立马否认道：“不行，孟婆汤对她不起作用，投胎之后她不仅有前世的记忆 ，还会记得有关地府的所有事情，要是泄露了秘密，会很难办。”

　　此时，各位地府公司的大领导纷纷将目光锁定到万宁身上，好像准备时刻取了她的狗命。

　　万宁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阎王六神无主：“啊，那怎么办啊？要是人类发现我们地府轮回业务有纰漏，会不会投诉我们？”

　　这下压力全给到万宁，万宁连忙举起五根手指，发誓绝对不会将在自己来过地府的事情说出去，也绝对不会说地府滥用职权，公职人员玩忽职守，夺人性命的。

　　嗯，可信度为零，还是杀人灭口来的实在。

　　“等等，你们自己员工出了差错怎么能把账算在我头上……”

　　“要是……要是被人发现你们地府滥杀无辜草菅人命，工作敷衍，业务还有纰漏，谁还会相信你们？杀了我，你们还会有倒闭的风险。”

　　万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只能弱弱道：“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们的！”

　　你本来就是个鬼了。

　　阎王试图辩解：“说不定是因为你体质特殊，孟婆汤才对你无效呢？还是说你前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连孟婆汤都你对无效。”

　　万宁表示：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眼见两人快要吵起来，无名鬼连忙出声阻止：“先别吵，我们首先要弄清楚这来历不明的鬼的不得投胎的原因，再想解决的办法。”

　　地府，忘川河。

　　万宁抬眼望去，忘川河犹如一条银色的丝绸，将死者与生者隔开，曲折蜿蜒越过山地与丘陵。它地水面宁静而深邃，仿佛一面镜子，照耀着人们生与死的命运。

　　夜幕降临之际，忘川河的气息变得更加幽深静谧，它静静地流淌，像是在无声诉说无尽的故事，河岸两边的杨柳低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乎在为逝去的亡魂送行，迷雾弥漫，它显得神秘而诡异，仿佛是连接了生与死的通道，使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万宁咽了咽口水，迟疑地看着无名鬼与他身侧的阎王，眼神仿佛在问：真的要走上去吗？

　　无名鬼摸了摸为数不多的头发，认真地点了点头。

　　万宁纠结片刻之后，脱掉自己的鞋子，扔到一边，光着脚一步步朝忘川河中走去。

　　身为灵魂体的万宁，用脚尖点了点水面，确定不会掉下去后，才迈开步子，朝湖面走去。

　　湖水很清，但深不见底，踩在上面如同踩在挂满露珠的草地上一样，万宁只觉得周身轻盈，仿佛下一刻便能腾空而起，丝毫不受重力的约束。

　　万宁之前也听过许多关于忘川河的传说，说其中存在于古老的神话与传说当中，连接着一个神秘的境界，是现实与虚妄的桥梁，传说人们在经历过忘川的洗礼之后，回忘记前世的记忆，重新投胎转世，开始新的生命循环。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行至河面中心，万宁耳边传来潺潺的水流之声，如同低语般在耳边回荡。

　　她想再往前走时，只觉得头晕目眩，很难迈开腿，湖面缓缓传来某种不明的声音，像是某种特意的吟唱，万宁聚精会神，想要听清：

　　“还想嫁给我，不看看你是个什么德行，也不看看你爹妈是个什么德行，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想攀高枝啊，少做点白日梦······”

　　“你以为你是谁？你的感情值几个钱，大家都是出来玩玩，怎么就你当真了······”

　　伤人的话语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在凌迟万宁的心脏。

　　“你他妈的这点事都搞不定，我一个月花三千五请你来是来干什么的，爱干干，不干给我麻利点儿滚，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明天记得好好打扮一下，穿个黑丝加高跟鞋，裙子也穿短点儿，哈哈哈哈干什么？当然是去陪客户吃饭啊，不然干嘛，用你的魅力拿下他，加油，领导很看好你哦！”

　　万宁胃里翻江倒海，直犯恶心。

　　“不是吧，还在装啊，真无语，整天就知道装抑郁博同情，看看那副鬼样子，我要是是你，早就找个楼跳下去了……”

　　“我和你爸辛苦劳累了一辈子，不就是想给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么，有错吗？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通通说出来，我们尽量满足你······”

　　万宁心无杂念，想要无视掉周遭的声音继续往前走，不料她刚迈开步子，一个趔趄，扑通一声，径直摔进了水里。

　　万宁从小在海边长大，落入水中就如同美人鱼回到海里，此刻，她想要向上浮起，奈何这忘川河与普通的河水不同，水底像是有无数怨灵束缚住她的手脚，想要将她拽入水中。

　　她越挣扎，下沉的越快，水从她的口鼻灌入肺部，呼吸困难，手脚变得极为沉重，疲惫感袭满全身。

　　好累，好想就这样睡觉，我会被淹死吗？

　　都说人在生命垂危之际，能看见某种特定的画面，万宁眼中闪过不一样的光芒：

　　十八岁的雨季，白玉兰树底下，身着白色衬衫的少年向娇俏的少女许下一辈子的执手的美好约定，阳光洒在女孩甜甜的酒窝上，濡染开了少许的柔情蜜意，朦胧的爱恋，或许只有白玉兰才记得······

　　就在万宁快要窒息之际，无名鬼大手一挥，将万宁从水中提起，一股脑拽回到了岸边。

　　“呕！咳咳咳······”万宁吐出呛在腹腔中的两口水，虚脱地瘫倒在地上。

　　黑无常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地将万宁架了起来，看上去极为滑稽。

　　无名鬼道：“你在忘川河上看了什么？”

　　万宁想了半天，嘴巴微微张了张，终究没吐出半个字。摇了摇头，又把头低了下来，完全没有先前那股耀武扬威的劲儿。

　　万宁不想说，无名鬼也不恼，忘川河里，不管是听到的声音，还是看到的画面，都不会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忘川，从古至今，收纳了数不尽的恶灵与魔鬼，承载了无数人的痛苦回忆与怨念，没有人能安然无恙，心平气和地走过忘川。

　　万宁调整了下呼吸，准备说出在忘川中央看到了话，毕竟事关她能否投胎的大事，当然要老实交代，马虎不得，：“我刚刚看到······”

　　无名鬼同情的看着她：“罢了，忘川能让你看到许多人性的阴暗面，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万宁：“······”

　　“不是，大哥，既然说不说无所谓，你吃饱了撑得带我夜游忘川河啊！是不是等会儿还要给你写一篇游记？”

　　万宁瞅了一眼身后阎王和黑无常，揶揄道：“还是说，你们地府的鬼脸黑，心也黑，像借机把我骗到河里淹死了一了百了，地府也不用负责了！”

　　黑无常：不带人身攻击的……

　　无名鬼赶忙解释：“这位鬼友稍安勿躁，先听我解释。”

　　万宁扯着白无常的银发，一脸仇视地看着无名鬼。

　　“鬼友不能投胎转世，喝了孟婆汤也不能忘记前尘，定是有某种特殊的原因。”

　　“什么原因？”

　　黑白无常也睁大双眼，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期待无名鬼的回答。

　　“额！”无名鬼闭上眼睛，掐着手指，这副样子落在万宁眼中就像是在江湖招摇撞骗的算命先生，还不怎么专业

　　看你能编出什么骗人的鬼话，心里早就盘算着待会儿一定要把这装模做样的秃头鬼也丢尽忘川河里面。

　　无名鬼缓缓开口，：“事情大概是这样，这位鬼友应该是前生今生功德未满，所以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样投胎转世。”

　　“功德未满？！”众人异口同声道。

　　“对。”

　　万宁咆哮道：“像我这样食肉食素，讲究荤素搭配，行善积德，没事儿就扶老奶奶过马路，帮警察叔叔抓坏人，替原配暴打出轨男和小三，做好事必留名的个性，怎么会功德不圆满？”

　　“缺德的事情我可是一件都没干过，不管是抵制无良商家，还是整顿职场，我都是走在积德的第一线，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

　　“老娘我缺钱缺心眼就是不缺德，这难道不是你们地府公务职员的玩忽职守，没有提前做好尽调。”

　　“恕我孤陋寡闻，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讲究功德圆满方能投胎为人这一套？敢情你们是打着新‘新地府，新世界’的旗号玩虚假宣传啊！信不信······”

　　万宁如法炮制，打的地府四人组节节败退，白无常听不下去了，连忙出声打断：“等等，我们先听无名鬼先生说完。”

　　黑无常后悔把万宁勾了回来，恨不得连夜将她送回去，出声附和道：“就是就是，先听听看！”

　　无名鬼急忙接话：“这倒不是你生前功德未满，”他连忙信誓旦旦地盯着保证：“我们当然相信你是道德高尚，功德爆表的三好公民。”

　　万宁挑了挑眉，一顿输出后火气消了不少。

　　“只是你跟地府有颇深的渊源，你要在地府积攒了一定功德后，就可以重新投胎转世了。”

　　无名鬼承诺：“而且你要是功德圆满的话，你下辈子所思所愿变成为现实，也就是你能投胎之后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万宁：“真的？”

　　“比真金还真。”

　　“那我怎样才能获得功德？”

　　此话一出，四个鬼面面相觑，全场寂静。怎么获得，无名鬼倒是没想过。

　　万宁：“你们做鬼的，也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吧！”

　　阎王顶着万宁的死亡凝视，缓缓开口：“我······我有办法。”

　　阎王徒手变出来了一个空的玻璃瓶，递到万宁手中：“这叫功德瓶，你所积累的功德会装到这个瓶子里面，只要瓶子满了，就说明功德圆满了。”

　　万宁将普通的玻璃瓶放在手里掂了掂，很轻也很小，一只手便能握住，万宁想起了小时候在农村奶奶家，夏季抓到萤火虫也是用这个的玻璃杯装的。

　　阎王和无名鬼小声低语了几句：“另外，我们也破例招你成为地府的工作人员，和黑白无常一样，拥有地府的正式编制。”

　　万宁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和黑白无常成为同事。

　　与其说是正式编制，倒不如说是个便宜的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