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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觊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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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郁的表哥就在医院上班,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到住院部找人,果真找到了。
表哥很惊讶,面上写满了担心,“你跑哪去了?姑妈他们生了很大的气。宋家那边也气疯了,当时两家就撕破脸了。”
舒郁听得心里一颤,却还是支支吾吾不肯透露,只是拜托表哥回家偷偷把他的身份证带出来给他。
表哥有些警觉:“你不回家,拿身份证干嘛?”
舒郁低着头,“我想出去散散心。”多的一句都不肯说了。
表哥见他不肯多说,就退了一步:“你好歹告诉我你想去哪吧。这个能说吧?”
“这个能说,”舒郁乖乖点头,笑眯眯地,“西藏,去西藏。”
舒郁觉得今天真的太顺利了,拿到了证件和手机,退了烧,好几天吃不下去东西的胃也有了食欲,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他都觉得,自己郁闷多时的心情,已经随着在医院的一通哭泣散尽了,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和薛岩说了什么越界的话。
只不过他觉得今天的薛岩,好像更沉默了,除此之外还有些冷冰冰生人勿进的样子。
不过舒郁开解自己,薛岩本来就很酷,嘻嘻哈哈肯定也不是人家的风格。
薛岩把他带回了店里,用二楼的小厨房熬了一锅烂乎乎的粥。
等待的时候,舒郁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去了满身的疲惫和汗水。
吃完东西,薛岩开车带他去了附近一个很大的超市。
路上舒郁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自己要买的东西,和薛岩全程都没什么交流,完全沉浸在自己满是要自驾去西藏的快乐之中。
薛岩去停车的时候,舒郁就跑到了超市门口,推好小推车,站在超市入口等着薛岩。
舒郁一见薛岩,就远远地朝他挥手。
薛岩加快脚步,走到了他身边。
在舒郁看来,逛超市时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他吃的东西都被严格控制,的确很营养,但也失去了很多有关童年的快乐。
所以后来身体好些了,他就迷上了逛超市的快乐,因为那时,他终于可以随意地埋下任何自己想买的东西。
他推着小推车,随意穿梭于货架之间,这个超市很大,比他家附近的那几个都要大很多。
看见好吃的就往购物车上扔,而薛岩也并未阻止他。
“这个,薛岩这个,这个可好吃了。”偶尔遇见自己的心头爱,还会分享给薛岩。
货架上够不到的东西,他也会让薛岩去拿,医院的一通哭泣,让舒郁自然而然把薛岩划分到了“自己人”范围内:“不是这个味,要旁边那个,青柠的才好吃。”哪怕是同一种零食,他也有很多自己的说法。
而且,舒郁觉得逛超市是一件颇为亲密的事情。
在物品的选购期间,会不经意透露自己的生活习惯和喜好,这和把自己内里剖开给别人看没有任何区别。
人流之中,推着购物车的两个人可能会不经意碰到一起,也会停在货架前对某一个新零食的口味进行分析,严谨程度不亚于一场辩论赛。
不知不觉间,购物车已经从一辆变成了两辆。
“没有人爱吃香菜口味的薯片,”舒郁对着购物车里一袋香菜口味的口片捏鼻子,以为是薛岩不小心放错了,“这和邪.教没有任何区别。”
薛岩:······
“!”舒郁微微瞪眼,觉得世界真奇妙,香菜和薯片怎么能放在一起呢?不过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推着购物车轻飘飘离去。
薛岩:······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碍舒郁的眼,薛岩将薯片放回了货架。
结账的时候两人走的是人工通道,舒郁看着一件件物品被扫码,突然皱起了眉头,他和收银员说:“稍等。”随后飞速跑进了货架之间。
回来时,薛岩看见舒郁手上抱了好几袋香菜味的薯片。
他把东西放在扫码区,在薛岩的的目光下,装的云淡风轻道:“薯片这个大家庭,百花齐放一点也不是什么罪过。”
薛岩露出了从医院回来的第一个笑,还是配合着他,以一副严肃的口吻:“你说的很对。”
舒郁很有一番自己的论调,他认为,很多零食买回来就是要直接吃的,不能等到出发的那天,于是下车的时候,薛岩把几大袋东西全都搬下了车。
舒郁想帮忙来着,可薛岩一个人就将所有的东西拿进了店里。
他乐得自在跟在薛岩身后,薛岩将东西全都提到了三楼,还没来得及做一分钟,就被看店的初许叫了下去。
薛岩:“你自己收拾整理一下,有需要就叫我,我在一楼也能听见。”
舒郁乖乖点头。
他零食一股脑倒在了茶几上,心情很好地拿出了自己今天的胃能吃的东西,其余的又装进了口袋。
后知后觉的,他发现自己刚刚在超市,买的几乎全是零食,薛岩说的,出行要用的东西,却并没有买多少。
真奇怪。
不过也许薛岩另有安排呢,毕竟人家是专业的,肯定比自己在行。
他将垃圾桶找来,决定先拆一袋薯片。
薯片上写着非油炸,他告诉自己,这是可以吃的。
可他才刚撕开封口,就愣住了。
垃圾桶上躺着一张红蓝配色的请柬,舒郁觉得眼熟,心里有些不好的猜想,他放下手中的薯片,将垃圾桶里的请柬捡了起来。
舒郁平静地打开请柬,里边写着“宋青朗先生”“舒郁先生”的几个大字,狠狠刺伤了他的眼睛。
所以薛岩一开始就知道,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从婚礼上跑出来了的,早就看破了他的狼狈,知道他的窘境,而他还傻兮兮地跟人家哭诉,觉得自己做错了。
说不定人家正看他笑话呢。
怪不得出门一趟一点装备不买,可能压根儿就不想带他去。
舒郁越想越气,气到直接拿着请柬就往楼下走,要找薛岩当面对质。
可他才刚到一楼转角,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薛岩!你也真是,毕业几年,一点也不和咱们联系,我婚礼你也不来。”
是宋青朗的声音,“那说好了啊,后天出发前咱们再碰头。”
什么意思?宋青朗也要去西藏?舒郁觉得自己的好心情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都是骗子。
他慢慢走下楼梯,店里真是热闹极了,除了薛岩和初许,宋青朗还带来了三个人。
而其中的一个,就是那张床照上的另一个主角。他也看见了舒郁,露出一个亲和的笑。
舒郁快恶心疯了。
薛岩背对着他,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宋青朗一眼见到了他,眼神一亮,急急忙忙上前:“小郁!”
薛岩身形很明显顿了一下,缓缓转身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舒郁,张了张嘴要解释什么,却在看见他手上那张请柬时把话咽了回去。
舒郁没搭理薛岩,将请柬放倒收银台,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宋青朗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舒郁被他抓着肩膀,听见她问:“宝贝儿你去哪了,我都快担心死了,你这样一声不吭就走,我真的快急疯了。”
舒郁被他抓得肩膀都是疼的,他很用力地挥开了宋青朗的手,很冷静地跟他讲:“我们去外边说。”
说着就在薛岩和初许的注视下出去了。
初许磨磨蹭蹭凑到薛岩身边,小声八卦:“岩哥,这八卦,信息量有点大啊。”
薛岩什么都没说,走到那张请柬前,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门外。
宋青朗想一把抱住舒郁,但被他躲开了,双手尴尬地垂下,着急道:“宝贝儿,我真的很着急,你和我回去好不好。”
舒郁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了,问他:“宋青朗,我逃婚了,逃婚的意思就是,我不想和你结婚了,昨天不想,今天不想,以后也不想。”
宋青朗顿住,随即大喊:“我不同意!为什么不结婚,我们在一起六年了,六年了宝贝。”
舒郁觉得很可笑:“为什么?因为你婚前出轨了。”
宋青朗烦躁地挠了挠头,还在狡辩:“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那天晚上是几个哥们儿约着给我组了个局,我喝多了,真的是意外,我什么都没做。”
舒郁笑了:“宋青朗,你是不是以为我没证据空口白牙在这套你话,让你觉得还可以对我撒谎?”说着就拿出手机,把那条短信里的图片点开给他看。
宋青朗这下是真的慌了,居然想抢手机但舒郁一把就收了回来,冷眼看着他。
宋青朗道:“我不知道他们会拍照片发给你,但是我保证!我发誓!这真的只是意外!”
舒郁有些诧异和恶心,“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收到照片,就可以理所应当一直被蒙在鼓里?”
宋青朗语塞,但还是不依不饶,“小郁,你得允许我犯错,那真的只是意外,我不想的,我只是喝多了。求你了,和我回去吧。”
舒郁低着头,把手塞进兜里一阵摸索,摸到个硬物,是他们的订婚戒指。
他拿出来举在宋青朗面前,语气坚定:“宋青朗,我不和你回去了,我们以后,一刀两断。”说完将戒指塞到了宋青朗的口袋里,转身就走。
“舒郁,”宋青朗在后头叫他,“你想过你父母吗?”
舒郁的脚步顿住。
宋青朗跟上去站在他身后,以一个亲昵的姿势:“只要你和我回去,宋家是不会撤资的,你们家那点小生意,还能继续做下去,只要你和我回去,我就不追究你逃婚的事情。”
宋青朗像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在无人之地撕开了伪装,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面目。
舒郁头也不回,走进了店里。
薛岩一看舒郁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但舒郁气狠了,看见谁都烦,特别是其中三个陌生人里,还有给他戴绿帽子那位,此刻他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他也气薛岩瞒着他,这和把他当猴耍又什么区别?白了他一眼就上楼了。
薛岩沉默着,跟了上去。
三楼十分安静,舒郁收拾着他留在卧室里的东西,将下午买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分好。
薛岩没进卧室,就站在门口看着他收东西。
舒郁当然知道他在,但就是不理他,等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他问了薛岩医院的账单。
薛岩看着他,沉默良久,告诉他了一个数字。
“叮——”
舒郁低着头操作手机,薛岩那边立马收到了转账提示。
薛岩没点开,垂下了手,望着舒郁和他保持了一个十分礼貌的距离,下午逛超市时的亲昵全然不见了。
薛岩站在原地,望着他,问:“西藏还去吗?”
舒郁一愣,生气了,随机梗着脖子道:“我先到的,我凭什么不去!”
薛岩的细腻全不见了,木头一样点了点头。
“我就说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舒郁觉得自己更气了,因为薛岩的隐瞒,可归根结底。他和薛岩并不认识,人家也没有义务对他交心。
可他还是气。
薛岩望着他:······
舒郁指控道:“你也是。”
薛岩却顺着他的话说:“你说的很对。”
这下轮到舒郁语塞了,但还是强撑着:“你倒是很明白自己。”
薛岩解释给他:“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和宋青朗住一个宿舍那么久,多少也是一丘之貉。”
舒郁有些不好意思,这谚语是没错,可宿舍住不住一起,也不是薛岩能控制的,他觉得自己有些不讲道理,“倒,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薛岩打断他,慢慢走近到一个危险的距离:“不,就是这个意思。”
“······”舒郁突然发现,由奢入俭难这句话真不是开玩笑,他听惯了薛岩顺着他,此刻一点不顺心,他就觉得烦:“那你倒是说说,你和他怎么一样了?”
薛岩凑近他,无事他的怒气,定定望着他,语气云淡风轻:“一样觊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