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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留宿 ...

  •   哪怕答应了,他也有些拘谨,他从来没在陌生人家里过过夜,不过他安慰自己,可能多数人也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舒郁正想着自己住哪,薛岩就领着他上楼了。

      薛岩解释说:“这家店是我的,楼上两层打通连在了一起,我偶尔会在这边住,你今天晚上可以睡那。”

      舒郁跟在他身后,乖乖地点了点头。

      旋转楼梯向上走到三楼,一上来就看见了客厅,灰色调的装修,看着和他人一样闷闷冷冷的,不过也足够酷。

      客厅的中间放了一张足够大,看起来也足够软的沙发,舒郁悄悄松了口气,看来今天晚上不用睡地板。

      可没想到薛岩直接带着他略过了沙发,领着他走到了一间卧室前。

      舒郁有些摸不准薛岩的意思,万一人家只是进去给自己拿被子什么的,那不就自作多情了。

      薛岩望着站在卧室门口不肯进来的人,道:“今晚你睡卧室,”一边说一边打开柜子,拿出新的床单被罩就要换上。

      舒郁站在门口不肯进去,谨慎开口,“我看见客厅有沙发,我睡沙发就行了。”

      薛岩手上的动作不停,利落地换着床单被套,摇了摇头,嘴上道:“客厅太冷,这边没装空调,你睡卧室。”

      舒郁道:“那你呢?”

      薛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舒郁立马意识到不对,这是在人家家里,怎么还轮得到自己问主人住哪。

      “我来帮你吧。”为了掩饰尴尬,他也进了卧室,帮着薛岩一起铺床单。

      薛岩的卧室很大,和客厅一样的灰色调,简洁干净,他觉得薛岩一定抽烟,可卧室只有一股木质辛辣的香薰味,并没有烟味。

      唯一遗憾的是,他觉得这张床摸起来好像没有沙发那么软,不过也是,一个酷哥睡太软的床,总觉得有些崩人设。

      舒郁说是来帮忙,其实就是左忙右忙不知道忙个什么劲儿,最后还是薛岩动作利落换好的。

      薛岩带着他一一转了圈三楼,带着他熟悉这个地方。

      舒郁乖乖的,问什么都点头。

      薛岩站在卧室门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客厅的光,道:“早些休息。”说完就关上了房门。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卧室的隔音很好,楼下的车流声一点也听不见。

      舒郁一直挺着的背,在门关上的瞬间,突然垮塌,他看向床边摆着的干净睡衣,缓缓走过去换上,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放空。

      卧室又大又空旷,显得他看起来很孤寂。

      舒郁很困很累,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可一到这种时候,今日那些污糟事又开始在他脑子里浮现。

      他坐在被子上,慢慢倒在枕头上,他依旧想做父母面前那个听话懂事的儿子,想要再亲朋好友面前给父母挣一回面子,可他做不到,宋青朗出轨了,他做不到。

      他越想越难过,这些事像是无底深渊,将他一步步往下拖,泪水慢慢划过了眼角,将枕头浸湿一片。

      哭泣会消耗很多的精力,舒郁再次转醒,是被胃里翻滚的恶心叫醒的。

      恶心感一阵一阵向上翻涌,胃里也是一通抽抽,舒郁大脑还没清醒,就捂着嘴踉跄地冲进卫生间,伏在马桶上大吐特吐。

      良久之后,他直起身摁了冲水键,顺势坐在了马桶盖上。

      好难受。

      等缓过那股劲儿,舒郁在洗漱台上接了水漱口。

      可还没等到他再次走到床边,恶心劲儿又上来了,他只能又回到卫生间。

      靠着冰冷的墙壁,他困顿极了,也难受极了,心里委屈的要命,他回不了家,未婚夫出轨,自己像丧家之犬被人收留,现在还病了。

      怎么就那么倒霉。

      舒郁捂着胃,脸色发白,蹲在卫生间的墙角,转移注意力,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天亮。

      等又吐了两次后,他拖着已经很冷的身体,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万幸的是,客厅的沙发上,真的有人睡在那。

      薛岩仰躺曲着腿,高大的男人睡在那张对于舒郁来说够大的沙发上还是有些逼仄了。

      他没开灯,就着卧室透出的灯光,犹豫半响才走到薛岩身边,轻轻伸手晃了晃他,“薛岩,我有些不舒服。”

      薛岩睡得不深,在被他碰到的时候就醒了。

      睁眼就看见舒郁怯怯的,蹲在自己眼前,他说:“薛岩,我不舒服。”

      薛岩立刻翻身坐起,微微倾身,因为刚睡醒,声音有些哑,微微皱着眉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一边说一边伸出只手,见薛岩没躲开,才把手放在他脑门上。

      舒郁有些难以启齿,他觉得深夜这样真的太麻烦别人了,会被讨厌的:“我有些恶心。”

      薛岩的手顿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舒郁话里的意思,他收回手,告诉他:“你发烧了。”说着就站起身,把舒郁扶到沙发上坐好,穿着外套道:“家里没药,我们去医院。”

      “发烧了吗?”舒郁愣愣的,还把手搭在自己脑门上试温度。

      他没拒绝薛岩的提议,慢吞吞地要回卧室换衣服,可还没走几步,胃里又开始翻涌着,他捂着嘴,飞奔着冲进了卫生间。

      薛岩正在穿鞋,见状也赶忙跟去,却被舒郁锁在了门外,听着里头一阵阵的呕吐声,薛岩沉默良久,去倒了杯温水,又折返回来。

      好久之后,薛岩才听见卫生间里冲水的声音。

      舒郁漱了漱口,缓缓打开卫生间的门,门开后,他还没抬头就看见了怪异的一幕。

      薛岩一只脚穿着居家拖鞋,一只脚穿着鞋带都没系好的马丁靴。

      这与酷哥完全不匹配的一幕,他先是觉得荒诞又滑稽,可随后鼻子一酸。

      他不舒服跑来卫生间的时候,薛岩正在换鞋。

      薛岩递给他那杯温水,问他:“想喝一点吗?”

      舒郁低着头,摇了摇。

      薛岩不强迫他,声音都放低了很多:“换好衣服出来,我在客厅等你。”

      舒郁道了声好。

      可他才刚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衣服,意外就发生了。

      他那叠塞兜里厚厚的百元大钞,在此刻不受控制地飞出了口袋,撒了满屋。

      舒郁直接愣住了,隔着一地钞票,和薛岩对视。

      他窘迫到了极点,慌张地一边蹲下来捡钱一边下意识解释道:“这,这些是我的,不是我偷的,你屋子里的东西我没有乱动。”

      但下一秒,一直温暖的大手轻轻抚在了他的头顶。

      薛岩的声音总是带着和他粗狂外表不符的温柔,不是声线的温柔,而是话语里总带着安抚的味道。

      舒郁听见他带着些玩笑的话:“知道你24了,可也不能身怀巨款到处跑。”

      没有问为什么那那么多现金不存卡里,没有问钱是哪里来的,只是一句恰到好处的玩笑话,就消除了舒郁内心的不安。

      舒郁鼻子又酸了。

      不一样,薛岩就是不一样,他不要自己解释为什么。

      舒郁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薛岩摁住他的手,道:“店里有监控很安全,你的巨款不着急捡,你现在情况很不好,我们先去医院。”

      舒郁嗓子有些哽,但还是坚强道:“好吧。”

      十月的深夜已经有些冷了,怕舒郁难受,薛岩没开暖气,但给他带了一条小毯子和一件厚外套。

      舒郁也是上车后才发现,现在都快凌晨三点了。

      医院离得还是有些远,他盖着小毛毯靠在副驾驶,恶心感还在继续,因为发烧,他开始畏寒,一阵一阵的发冷,身上的骨头也酸疼的很,就像生吞了一百个柠檬又把自己拆开的酸疼。

      他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闭着眼睛靠在玻璃窗上。

      好在薛岩开车很平稳,他在迷糊中被叫醒时已经到医院了。

      薛岩给他穿上了外套,收拾好毯子挂在胳膊上才下的车。

      薛岩把他护在一再,但冷风吹过,舒郁还是抖了抖。

      半夜急诊没人,坐在诊室里,医生询问着病情,薛岩站在舒郁身后,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没怎么吃。”
      “恶心感有。”
      “持续两三天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在键盘上飞速打字,听到一半停下来,皱眉瞥了眼站在身后的薛岩。
      “知道他好几天没吃东西还吃烧烤?男朋友不是这么当的啊小伙子。”

      舒郁耳根一红,还没来得及解释,薛岩就道:“我的问题。”

      舒郁仰脖子扭头,看着薛岩,表情可怜巴巴的,但薛岩朝他投来一个安抚的笑。

      医生开了单子,递给薛岩:“最近少食荤腥,最好喝些白粥就行,糖也少吃。”

      薛岩让舒郁先坐,自己很自然地打开手机扫码缴费。

      舒郁搅了搅手指,道:“谢谢,钱我会还给你的。”因为发烧,舒郁嗓子干涩。

      薛岩操作着手机的手炖顿了一下,看着舒郁不安的样子,还是答应了:“好。”

      舒郁这才松了一口气。

      留观室里没有人,薛岩挑了张干净的病床,移开被子,让舒郁躺好,又把家里带来的小毯子盖在他身上。

      舒郁觉得,薛岩很好,哪怕他不苟言笑,一张帅脸也盖不住的严肃,但是薛岩很好。

      他所留意到的细微之处,在宋青朗那被说是矫情,在父母那被说是娇惯,在同学那被说是娘娘腔。

      薛岩看着像是黄沙地里的仙人掌,粗狂又野蛮生长,不像是会注意到这些细节的人,可他一定是很温柔很温柔,才会为别人做到这一步。

      薛岩给他倒水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舒郁鼻子红红的,眼眶里也有泪珠在打转。

      薛岩顿了顿,慢慢问他:“怎么了?还是很不舒服吗?”

      人在脆弱难过的时候,是听不得安慰的,特别是那些真的安慰和关心,那就像是情绪的助燃剂,稍稍加一点,就会立刻绷不住。

      舒郁刚刚还能忍住的泪水立刻就滑落了下来,昨天所经历的一切混乱委屈,身体上的病痛,都在此刻倾泻而出,在这个可以算得上陌生的人面前,毫无保留的。

      可哪怕是这样,他也没忘记这是在医院,哭得小声又克制,哽咽得头都疼了。

      薛岩不再问他怎么了,温柔的攥起袖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可泪水太多,怎么也擦不完,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他轻轻地拍打着舒郁的脊背,舒郁伏在他肩头,哭着哭着,突然很小声带着怨气来了一句:“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薛岩一愣,笑了笑,问他:“那你呢,你也是男人。”

      舒郁打了个嗝,想着自己逃婚,害家里颜面尽失,于是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薛岩温柔地拍抚他:“你很好。”

      舒郁觉得自己肯定是烧昏了头,不然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胡搅蛮缠,“你又知道啦?”

      薛岩道:“我知道。”

      舒郁不信,一股脑开始细数自己的恶行:“我给家里丢脸了,还,还始乱终弃,搞砸了所有的事。”

      薛岩安慰他:“这不是你的错。”

      这不是我的错。舒郁内心涌起了无尽了悲伤和释然,他委屈、痛苦,可无人倾诉,他也只是想听一句,这不是我的错。

      他微微抬头,向小老鼠一样打量着薛岩,薛岩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低下了头,可舒郁真的是烧迷糊了,一时间竟然忘记避开那股视线。

      他被热气蒸坏了脑子,望着薛岩的眼睛,轻声呢喃:“你要是宋青朗就好了。”

      舒郁感觉到薛岩的肩膀微微绷紧一刻,目光变得有些危险,可舒郁奇异地不怕了。

      薛岩在这样清澈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反问他:“你希望我是吗?”

      舒郁垂下了眼睛:“我不知道。”

      薛岩肩膀一沉,轻轻叹了口气,“睡一会儿吧。”

      舒郁离开了他的肩膀,乖乖点头,“嗯。”

      高烧让他很不舒服,可打进身体的药水又让他十分困顿,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也忘记了薛岩没问宋青朗是谁的怪异。

      可舒郁每一次睁眼,都能见到坐在床边的薛岩。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薛岩看自己的眼神,特别有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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