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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人间烟火 恋人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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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是乔沉生偷摸设计的新款竹叶戒。
沈生想,梁州湘妃竹园里,她对他说的话,他怕是要记一辈子。
最后的仪式,是何女士和季女士上台来帮他们完成的。
结发为夫妻。
两位长辈一起,将他们肩上的流苏结成一股。
又从他们头上各取了一缕发,用红绳绑到一起,放进了锦袋,装进了螺钿漆木盒里。
乔沉生接过那盒子,看都不让沈生多看一眼,直接宝贝似的揣进了兜里。
沈生哭笑不得,伸手替他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婚礼没有安排新人敬酒的环节。
现场像一个夜市,大家去食摊上自取喜欢的食物,整个广场都弥漫着食物的味道和热闹的寒暄。
沈生吃着手里的炸串,看乔沉生敏捷地从她手中叼走了另一半。
锅里热气蒸腾,四下人声鼎沸。
空中满天繁星,身边恋人可爱。
所谓,人间烟火。
沈生和乔沉生的蜜月按计划延后了一些。
因为沈生要先帮导师忙完阿国文物的接待和布展。
而这场接待有些特殊。
阿国地处要冲,自古以来便是东西方文明的汇集地,也是古丝路上的重镇,文化底蕴深厚,文化遗产丰富。
但也正因地处要冲,且国内形势复杂,以至于长年战乱。
阿国最大的国家博物馆曾收藏超过十万件文物,可因政局动荡而致六成以上的文物被盗,上千件文物被毁。
更有甚者,教唆无知民众,炸毁了千年大佛。
文明厚重,但也脆弱。
千年积累,朝夕湮灭。
幸好,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还有文明的守卫者。
他们守卫着人类文明,也守卫着和平与希望。
二十多年前,阿国博物馆秘密制定了保护馆内珍贵文物的计划,将大量文物转移至安全区域,秘密被所有知情者保守了十几年,直至它们被重新发现。
而这期间,还有无数文物在博物馆内因战争而消逝。
十几年前,在阿国国内局势稍稳的时候,一批阿国文物,从阿国博物馆出发,开启了世界巡展。
是巡展,也是避难。
巡展在十几个国家的几十座博物馆中进行,直到第十一个年头,文物来到了中国,
故宫举办了为期三月的展览,按计划,在故宫的展览结束,这批阿国文物便会去往其他国家巡展。
但计划被意外取消了。
如果找不到下一个落脚点,这批文物将被迫重回动荡的故乡。
其实这个故事很熟悉,因为中国也曾有一批流浪过二十五年的文物。
一九三三年,山海关失陷,包括故宫、北平古物陈列所、颐和园和国子监在藏的共一万九千六百二十一箱七十二包零八件文物从北平开始了万里穿行,直至一九五八年,最后一批流浪文物回归故宫,这场万里流浪才告终。
事实上,在九一八事变后,南迁计划就已经开始,从挑选南迁文物直至将全部文物打包,当时的故宫工作人员用了近一年的时间。
穿行途中,有学者,有工人,有军,有民……
有洋行老板扔掉了仓库的货物给文物腾地,有百姓拆了自家的房屋在火场里给文物留出一片隔离带,更有无数文保人的悉心照料和天灾人祸下的博命保护。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二十五年,支撑所有的只有一个魂牵梦绕的“北平”。
最终,上百万件文物无一丢失,零星损坏。
这是文明路上的萤烛之光,也是世界文化史上的奇迹。
文化一断,永无补救。
这个道理,没有比中国更能感同身受的。
于是,通过文物局和文物交流中心的沟通协调,大批学者和专业人士的努力,以及各地博物馆的积极响应。
最终,这批阿国文物得以暂居中国。
帮忙布展时,沈生来来去去总会经过入口展板上的一段标语——
1933:国家灭亡以后,尚有复国之日;中华文化一断,永无补救之举。
2001:A NATION STAYS ALIVE WHEN IT’S CULTURE STYAS ALIVE.
这就是意义。
乔沉生手上的工作也并不轻松。
博物馆已经开始动工,项目由乔木筑造中最资深的建造师负责。
虽然在设计之初,事务所就已经考虑到实际施工的问题,并在此基础上尽可能还原设计。
但设计到底是最理想化的状态,真正的施工是繁琐的,总会出现大大小小的各种问题。
乔沉生每天跟着总建造师和各个部门开会、走场。
这些工作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不是必须的,但对乔沉生来说,是必须的。
实际建造中,项目负责人负责的不仅仅是一座建筑的完成。
保证施工规范和施工质量更不仅仅只是为了保证建筑质量。
沈生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
婚礼之后两人无缝衔接地忙到现在,每天只有晚上的时间能见上面。
她提着一堆奶茶水果去了事务所。
乔沉生刚走场回来,还在楼上。
沈生把手里的吃的分了分,上楼找人。
乔沉生正瘫在乔沉竹办公室里的沙发上,闭眼小憩。
乔沉竹跟她打了个招呼,乔沉生听见声音就睁开了眼,然后哼哼唧唧地朝她伸手。
乔沉竹受不了地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沈生把手里的吃的放去乔沉竹的办公桌上给他。
回身牵着乔沉生伸出的手坐在他身边。
“你忙完了?”乔沉生枕在沈生的腿上,抱着她的腰。
沈生抚顺他蹭得凌乱的头发:“嗯,开学前都能闲下来了。”
乔沉生贴紧她小腹,深吸一口她的味道:“我昨晚回去,你都睡着了。”
有点撒娇埋怨的意味。
沈生揉揉他的脸,安慰他:“开学前都陪着你。”
乔沉生这才满足得抱着她扭一扭:“好~”
乔沉竹终于受不了,扔了个橙子砸乔沉生:“再整这死出,你俩就禁止同时出现在我办公室里。”
乔沉生捡起橙子,扭身怼他:“我们合法夫妻,你看不惯也憋着。”
嘿,他结婚就是等着这时候好使呢吧!
沈生揉着乔沉生的头发,突然看见丝丝反光:“别动。”
乔沉生抱着橙子乖乖地埋进她的怀里。
沈生捻着一根从发根开始白了几寸的头发:“你长白头发了。”
“唔。”他在她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多大反应。
“我看看。”乔沉竹也走过来,扒着他的头看,仿佛很新奇。
乔沉生还没来得及把他哥扒拉开,乔沉竹就先揪着那根头发扯了下来。
“嘶——你故意的!”
乔沉竹卷起那根长发用纸巾包起来:“你的第一根白头发,我带回去给爸妈看看怎么了?”
“今天忙吗?”沈生捏一捏乔沉生,抬头看向乔沉竹。
乔沉竹:“不忙。”
乔沉生眨眨眼:“不忙,要去约会吗?”
“回老宅看看外婆他们呀?咱们得有一个多月没回了吧?”
乔沉生自无不可。
沈生和乔家兄弟回去的时候,季女士正在蒸小糕点,林姨在准备晚餐。
外婆正泡着茶,见他们回来,招呼他们洗手去喝茶。
乔先生和乔爷爷坐在沙发上谈事。
沈生偷偷注意着乔沉生。
果然,他一进门就肉眼可见地放松了很多。
压力太大,紧绷太久。
她忙着自己的工作,也忽略了他很久……
沈生洗了手,去厨房看小糕点。
季女士从蒸箱里夹了一个出来,散了散热气,喂她偷吃了一口。
糕点松软顺口,带着醪糟的香味。
“好吃吗?”
沈生亮着眼睛点头:“超好吃~”
“我也要!”乔沉生端着茶杯跟过来,张嘴凑到季女士手边,想叼走沈生咬剩的半个。
季女士看着眼前两个崽,端水地把糕点分成两块塞进他们嘴里。
“没了没了,等出锅吧,出去玩去。”
沈生塞了一嘴,鼓着脸咀嚼。
乔沉生把茶杯递到她嘴边:“别噎着。”
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红茶醇香,苦涩被糕点中和,恰好不腻。
两人没事干,一会儿围在林姨身边偷吃菜,一会儿跟在季女士后面转来转去,一会儿又敞着冰箱门扒拉看有什么好吃的。
季女士嫌他们俩碍事,打发他们去花房浇花。
花房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清香芬芳。
玫瑰也开得好,艳红打眼。
沈生蹲在花圃边上凑近了闻。
乔沉生拿着花洒喷头吊儿郎当地浇,见她停在花圃边,问道:“想要吗?挖几株回去?”
沈生摇摇头,期待地抬眼看他:“我想吃玫瑰鲜花饼了。”
乔沉生:……
“宝贝,这是月季。”
晚餐后,乔沉生订的外送也到了。
抱着一束新鲜红玫瑰和一袋玫瑰酱进来的时候,乔沉生还被季女士调侃。
“他惹你生气了?”乔沉竹问沈生,多少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不然为什么大晚上的突然买了束玫瑰。
乔沉生没搭理他,径直拿着东西去了厨房。
沈生跟上去帮忙,回头解释道:“是我想吃鲜花饼了。”
季女士端着茶过来晃了一圈:“需要我帮忙吗?”
乔沉生从花束里先抽出来了三朵,理干净了茎干上的刺,在季女士的发间簪了一朵:“不用帮忙,妈妈负责漂亮就好。”
又拿起一朵伸向沈生,沈生自觉地把脑袋凑过去。
乔沉生却用花点了点她额间,笑道:“你拿着这朵去花园看看,它和月季有什么区别。”
季女士猜到什么,笑出声来:“你都把刺理干净了,她怎么看?”
说话间,乔沉生还是将那朵花剪短了茎干,轻柔地簪上了沈生的发间,还顺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沈生拿着最后一朵清理好的花:“我去给外婆。”
季女士跟着沈生一起走了:“外婆别扭着呢,咱待会儿得哄着她跟咱一块儿戴。”
“撒个娇的事儿~我擅长!”
……
乔沉生笑着看她们去找外婆,又低头摘新鲜花瓣。
“得,还是你会哄。”乔沉竹无声无息地溜过来。
乔沉生歪歪头:“怎么?要我教你哄银环姐吗?不然以你的进度,三十了都不一定能和银环姐定下来。”
“不必,你太浪了,咱俩风格不适配。”
“嘁——不行就说不行,找什么借口。”
“谁不行?你***&%#@?%&……”
鲜花饼做起来有点复杂。
乔沉生按照步骤先做饼皮油酥和水油皮。
中筋面粉、猪油、糖,面团揉成软绵的手感,包上保鲜膜。
再炒一些生面粉直到微黄,散发香味后放凉,和玫瑰酱、花生芝麻碎、还有一些新鲜的碎玫瑰花瓣拌在一起,做成玫瑰花馅。
油酥和水油皮发酵好后,分成一个个小份,一份压平的水油皮中包入一份油酥,横竖各擀一次,再擀成圆皮后放入玫瑰馅,收口压成圆饼。
沈生撑着脑袋坐在他对面看他越来越流畅的动作。
“生生?”
“嗯?”
“我额头有点痒。”
沈生起身去他身边,伸手替他挠一挠。
“鼻子也是。”
沈生又伸出手指摸一摸他的鼻梁:“这里?”
“嗯,还有背。”?沈生干脆叉起腰倚在岛台上,一边看他包鲜花饼,一边给他挠背。
“嘴也是。”乔沉生嘟着嘴凑下来。
沈生撇头看一眼会客厅,踮脚飞快亲了一下。
乔沉生挑挑眉,轻声道:“今天这么乖?我说怎样就怎样?”
沈生学他挑眉:“你试试呀?”
鲜花饼最后的成果很不错。
乔沉生在厨艺上的天赋点多少有些随他在颜值上的天赋点。
但乔沉生怕她晚上积食,没给多吃。
第二个鲜花饼被她塞进嘴里时,乔沉生就把她带上楼回房间了。
结婚后,乔沉生回老宅住终于不用再“早出晚归”。
沈生窝进贵妃椅里,小口啃鲜花饼。
乔沉生要挤进来,被她伸腿抵住小腹。
“你先去洗吧。”
乔沉生握住她的脚腕:“你是不是想趁我洗澡的时候下去偷吃?”?嗔他一眼:“我是想让你早点休息。”
乔沉生的手不老实地顺着脚腕捏上去:“但我不想早点休息诶……”
沈生抬眸看他,眨眨眼:“那也先去洗。”
听话的孩子有糖吃。
乔沉生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房间的纱帘已经被拉上了。
沈生也洗好了,只穿了一身吊带倚在贵妃椅里翻着书。
乔沉生压抑着兴奋走过去,拿开她手里的书:“今天洗澡怎么这么快?”
沈生握着他的手借力站起,勾住他腰间的浴巾,把人放倒在贵妃椅上,自己扶着扶手跪坐上去:“反正还会再洗一遍。”
沈生揉一揉他眼下的青黑,捧着他的头上仰:“我前段时间忙,都没注意到你压力那么大。”
乔沉生扶着她的腰,握着她的颈,让她贴上他的唇:“这一行压力都大,但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只管做你想做的,我需要你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你。”
沈生的手指捻进他的长发间,蹭一蹭他的鼻尖:“但是看见你的白头发,我很难受。”
乔沉生轻笑出来:“心疼了?”
他愉悦地抱紧她蹭了蹭:“和你一起白头,不好吗?”
沈生用额头轻撞他一下:“那也没让你二十多岁就和我白头呀!”
乔沉生蹭着她脸颊的肉,一下下啄吻,哄她:“那我明天就去把头发全染成银色,免得你心疼。不然你心疼了我也得心疼。”
“再说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和你……就是我最好的放松。”他伸展着脖颈,不正经地哄逗她,“你心疼我头发,不如心疼我……”
沈生扬起嘴角,不客气地咬了一口正试图破关而入的湿软,撑开距离。
乔沉生快一步掐住她的腰:“我错了,我不浪了。”
沈生笑着看他,没说话,默默从他腰间的靠枕下抽出了几条丝巾。
缚上他的手腕:“我有没有说过,你的手很好看。”
他噙着笑,心思没在她的话里:“怎么?也长在你的审美里?”
沈生轻笑出声:“不止呢。”
“还有什么?”
沈生附在他耳边,告诉他还有什么……
还有丝巾一条,薄薄地遮住了他的凤眼。
“这个丝巾很容易坏掉哦,所以,你要乖乖的……”
“我会乖乖的……”乔沉生扬起下颌,微张着唇祈求。
青丝缭乱,素纱遮眼,面上的风情却更盛。
唇从鼻尖痣落下,带着她一贯的轻缓节奏。
眼前只有朦胧身影,可仍使他心神摇曳。
急寻檀口分宠,也不得甘露入喉。
欲揽盈月入怀,却难逃丝帛缠勾。
浓香愈盛,只闻裂帛清脆,终得软玉温香难休。
……
“你不乖。”
“一个求而不得很久的人,你不能一边逗我一遍要求我乖。”
“哪有很久……”
“上次还是婚礼之后……真的很难乖。”
“这么久了吗?”
“……你真的……也看看我吧……”
“你……别……”
东方既白,沈生挣扎着醒来。
乔沉生已经换好了正装,还散着发,正替她把滑落肩下的薄被拉上来。
沈生伸手拽住他衬衫领口。
“吵醒你了?”他温柔地在她脸侧落下一个吻,“还早,睡吧。”
沈生埋进枕间蹭了蹭,身体酸软,她哼唧了一声。
薄被又滑下她肩胛,乔沉生摩挲了一下上面的青紫痕迹,提上被子遮住。
“我跟你一起去。”沈生勾住他衬衫扣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跟我一起去事务所?”
“嗯。”
乔沉生轻笑一声:“想陪我?”
“嗯。”沈生揉揉眼,迷糊着睁开看他,凑近笑道,“趁着不忙,我多看看你。”
馨香扑面,乔沉生满目春光,不由心跳一乱。
沈生浑然不知,勾缠的手指放开他,拥着薄被撑起身醒神。
长发垂落,凝脂若隐,玉骨若现……
“好。”乔沉生声音低沉,突然一把将人从被子里抱出来,带进了卫生间。
“诶!你!唔……会迟到的!”
“我尽快。”
“楼下……还等着你……早餐……”
一声叹息,朱唇被手指碾过:“嘴巴如果很闲,不如说一些我爱听的。”
“唔……慢……”
轻笑:“你到底要快还是……?”
“你!……”
“算了,你还是暂时别说话。”
“唔……”
……
两人下楼的时候,大家已经用完早餐各自上班了。
家里只剩林姨。
林姨见两人下楼,笑眯眯地拿了一个点心盒递给乔沉生:“你妈妈特地给你们准备的早餐,路上吃吧!”
乔沉生轻笑一声,接过,看看沈生。
救命……
沈生盯着点心盒,红着脸:“谢谢林姨,那我们先走了。”
“去吧。”
乔沉生跟在沈生后面,一进车库就挨了一巴掌。
他还调笑着捧起她的手吹一吹:“手打得痛不痛?”
沈生抽回手,气笑了:“你真烦人!”
“唉——昨晚还是小乔美人,今天又是烦人了。”
“你闭嘴!”
“只有姐姐的亲亲能让我闭嘴哦。”
……
乔沉生的办公室被他改了一下格局。
里侧用屏风隔出了一间休息室。
屏风是螺钿漆木雕的,很漂亮的成色,在办公室里也并不突兀。
乔沉生搂着沈生,把人带进休息室里,按坐在小床上。
“你补眠吧,我不闹你。”
沈生低头摩挲了几下干净整洁的床面。
床虽然不大,但也是实木床架,舒适的席梦思床垫,亲肤的床品。
不愧是他。
“你什么时候布置的?”
“你忙到没空注意我的时候布置的。”他打趣她。
沈生想起前段时间,她回家的时候已经很疲倦,常常只给他留一盏灯,自己早早先睡。
他加班是常态,回来的时候沈生朦胧有意识,但也不清楚具体到什么时间,但他每晚都一定会回去。第二天又和她一同起床上班。
她仰头看他:“虽然有休息室,但也还是要每天开车半小时回去睡?”
“哼。”乔沉生傲娇撑在床面上,弯腰靠近她,“当然要回去睡。本来每天就相处不了多久,我再不回家,以你心大的程度,忘了我也不一定。”
沈生搓搓他的脸:“欲加之罪。”
乔沉生撞上她嘬了一口:“防患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