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攻成功上位》天明晨曦

30、第三章 漂亮小鸟

　　黑色星期四原定开启时间是两周一次，据说因为莱恩的提议而更改为一月一次。
　　霍斯批准了。
　　大概在霍斯的眼里，这算是莱恩众多无私善举的其中一件小事。毕竟每逢黑色星期四，总是少不了杀人抢分的流血事件，每个人都在担心头顶的镰刀何时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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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没有人能让监狱长更改指令，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因此更奠定了莱恩在深海247监狱的特殊地位。
　　————《监狱风云》

　　...把羊养肥了慢慢宰的善良吗？
　　严鑫看得眼疼，不想搭理系统，只是一味顾着低头刨饭。三两下快速吃完，严鑫把餐盘放到回收处。

　　周吠看见吸掉最后一口汤汁，紧跟上去：“老大，你等等我，我们等下去哪做工啊？”

　　从手工作坊到人造岩浆，已知危险程度从低到高，对应积分加值从低到高，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加分最高。

　　严鑫想了下，果断道：“去打铁。”

　　但是事情总不会顺利按照人想的方向发展。

　　冶铁锻造分值很高，固然让人心动，但新历人大多缺乏锻炼体力不支，需要放出生命体辅助工作。

　　严鑫长时间独自一人在锻造台，偶尔几次还可以说是他体力健壮，身体素质过硬，但长期的不放出生命体，难免引人怀疑。所以严鑫在第三做工区呆了两周后只能忍痛放弃了这份来分很快的工作，反正他的积分也差不多够了。

　　不过秉着存钱保底的传统国人思想，剩余时间严鑫也没有闲着，顺便去进修了下其他工艺。

　　比如，如何用手工软粗棉编织出一个漂亮的女士手提包。

　　积分多攒一些总是有备无患。
　　谁会嫌钱多。

　　手工作坊里，严鑫正在编织一条浅蓝色玫瑰手织项链的时候。

　　叮——
　　系统上线了。

　　.

　　第四做工区。

　　来往的人大多神色麻木，眼下青黑，面无表情地往昏暗的池水里丢着大团大团夹着血丝和没处理干净毛发的肉块。

　　严鑫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末日时代。

　　“你让我来这里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数据分析这里可能存在隐藏剧情，需要宿主您自行探索。”

　　啧，严鑫有些不耐烦，顶了顶上颚，严鑫也没走，决定随机挑选一个幸运路人打听情况。

　　个瘦高青年经过，严鑫眼疾手快把他抓了过来。

　　好，就你了。幸运boy。

　　青年一抬头，是一张极俊雅温文的脸。

　　严鑫微一挑眉，是他。

　　徐州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人，后知后觉有些高兴，“是你啊。”

　　虽然严鑫在食堂出手的时候并不是为了帮他，但是也算间接为他解决了杨虎这个麻烦，他对严鑫还是挺有好感。而且，徐州发现严鑫虽然总是很凶的样子，但是在监狱里头他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别人。
　　当然，也没人敢主动招惹他就是了。

　　严鑫对这人表现出的热情有些奇怪，但并不在意，直接问:“这里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徐州愣了一下，答道:“异常？没有啊。”

　　“或者说，在你最近两天做工的时候有没有出现什么陌生的、奇怪的人或者物？”

　　徐州想了想，迟疑摇了摇头。

　　“我最近两天为了凑积分，一直呆在这里，没见到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平时来来往往的也都是那些人，大家都是熟面孔。”

　　“一个陌生人也没有？”严鑫皱了皱眉，凶巴巴道。
　　没道理啊，系统一向只会发布和目标相关的任务。既然这里有隐藏剧情，那肯定是有什么和任务对象相关的东西在这。

　　徐州吓了一跳，嗫嗫道:“也有一个陌生人...”

　　“谁？”

　　“...你。”

　　严鑫：……

　　算了，自力更生。

　　望着远处工人们正在不断投放生肉的池沼，严鑫动了动脚，脚下是种蓬松的、绵绵软软的脚感，像是果冻，又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组织。

　　很奇怪的触感。

　　通道是单人向的，严鑫一步步试探性往前走，发现脚踩下去很容易陷进去地面，但是抬起脚掌踩过的地方又会反弹回原样，看上去和平地没什么区别。

　　严鑫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徐州见他快要靠近水池，慌忙喊道:“别靠近那里。”

　　严鑫：“水里有什么？”

　　徐州白了脸，“怪物，水里面有好多的怪物，它们会吃人的。”

　　徐州怕严鑫不相信他说的话再次靠近池边，语气加重强调道：“是真的，水里的怪物什么都吃，它们真的会吃人。”

　　严鑫平淡道：“嗯，我看见了。”

　　“什么？”

　　徐州在说话间，水里猝然伸出一根长满密细倒刺的红色肉条以极快的速度袭击了一个工作人员，在眨眼功夫将人层层包裹拖下了水。
　　没一会儿，水面上泛起红色涟漪。

　　徐州脸色更白。

　　严鑫：“那些怪物的舌头都那么长吗？”

　　“为什么不安排机器负责喂养，比人工效率更高。”

　　徐州小脸苍白道：“没有办法用机器，这里辐射太大了，机器进来没一会儿就会失去控制无法工作。只能人工投喂。”

　　严鑫还记得狱警嘲笑自己的事，瞄了眼徐州的标牌。

　　c8。

　　居然是c8。

　　严鑫涉及偷盗、□□双重罪证，同时触犯了法律和道德，也才c1。

　　严鑫正色看了眼身边斯斯文文的青年，看不出来啊，果然人不可貌相。

　　找不到更多线索，严鑫视线随意投放，远处水面波光粼粼，银光一闪而过。

　　嗯？

　　严鑫瞬间捕捉到那一瞬即逝的银光，大步向前朝着银光出现地方走去，徐州着急道:“都说了不能靠近池边啊。”

　　徐州急得在原地着急跺脚，最后咬咬牙跟上去。

　　红色肉条出现的一霎那，严鑫抓住了它，黑雾一闪而过，温软的长条重重摔落在地，剩下半截极速退回水里，深水处传来隐隐的低鸣声。
　　似哀嚎。

　　徐州余光瞥见地上的半截肉条，断口处很平整，糜红的温血正在向下喷薄匀速流出。

　　迟来的惊恐让徐州身体微颤，颤着声，他看着严鑫藏在身后的手臂问道：“...这是一只鸟？”

　　左手黏液滴答滴答掉落，右手抓着个不明物，严鑫退离水边，伸出两根手指把它拎起来看了半晌迟疑道：“也许，也可能是一只秃了毛的烧鸡。”

　　手上的小东西似乎听懂了人话，烧焦的羽翼张开勉力撑起身体挥翅给了严鑫一逼兜。

　　严鑫闪躲很快，唇角微勾轻笑道：

　　“这准头，啧啧，不行啊。”

　　严鑫对吃烧鸡没兴趣，对吃半生不熟还需要二次烹饪加工的烧鸡就更没兴趣了。

　　两指捻着烧焦的毛羽，严鑫把它轻轻地端正地放到地上。
　　摆的四四方方，羽翼舒展。

　　很好。

　　安息吧，小鸟。

　　来了一趟一无所获。

　　哦，也不是一无所获，还有满手的怪物口水。

　　想起这个，严鑫紧抿起唇，间歇性洁癖上来了，准备先找个地方洗手。

　　严鑫走后，四周的人慢慢围拢过来。

　　“还会动？没死啊。”

　　“要不咱们把它烤了吃了吧。”

　　“你怎么什么都想吃，这种地方发现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不怕得病啊。”

　　“可是我都好久没见到肉了。”完整的、饱满的、原生的肉啊。

　　“我也是。”

　　“说的像谁不是一样。”

　　“要不，咱们还是就把它烤了吧。”
　　说话者抬起头，周围人的眼睛都泛着同样的幽幽的绿光。

　　“...我看行。”

　　“我也觉得。”

　　“那还说什么，快烤吧，见者有份哈。”

　　“哈哈放心，少不了你的。”

　　严鑫又不是聋子，当然听到了背后的讨论，他站着水管槽口前挥了挥手上残留的水迹，神情淡漠，转身打算走。

　　刚踏出一步，一条华丽丽的抛物线从眼前闪过，银色小鸟正倒在严鑫脚尖前方。

　　严鑫：…

　　严鑫:………

　　干嘛，碰瓷啊。

　　准备烤鸟的犯人们愣住了，两两相看彼此之间傻了眼，有胆子大的想上前捉鸟又畏惧严鑫踟蹰着步伐不敢上前停在原地。

　　严鑫蹲下了身，“我不养动物的。”

　　小鸟不为所动。

　　“我也不想吃烤鸟。”

　　小鸟身形颤抖，胸膛剧烈起伏两下。

　　严鑫好声好气，“顶多，我不让他们烤你了行吧。”

　　小鸟充耳不闻，安静躺尸。

　　没得到回应，严鑫准备起身绕开地上这小东西，不经意低头一瞥却发现......

　　小豆眼睛里闪着...水光？

　　它哭了？是泪水还是我看错了，严鑫有点方，这小东西还会哭？那么通人性吗。

　　定睛再看，小鸟不大的湛蓝瞳孔里满是对人类的鄙视，哪来什么水光。

　　严鑫：...果然是错觉。

　　再次申明，严鑫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但是。

　　最后他还是用多余的积分和准备开荤的狱友们兑换了一只没什么用的小破鸟。

　　走出很远，严鑫都在想，自己脑子一定是在刚才打斗中进了水。

　　.

　　严鑫最近很烦，养鸟大业第一步就遇到了问题。

　　这破鸟挑食！！
　　根本不吃东西。

　　半碗米糊、半个剥了壳的嫩滑鸡蛋和小碗肉丸糊糊依次摆在小鸟面前，小鸟翘着尾巴跳过来一一嗅过，最后勉为其难低头啄了一点蛋黄。
　　其余，动也不动。

　　严鑫：……

　　严鑫拳头硬了。

　　小鸟矜持地提着脚跟走过来，斜瞅了眼严鑫，从那黑豆大点的眼睛里，严鑫看出一句质问。

　　没钱你养什么鸟呀？

　　严鑫：……

　　严鑫拳头更硬了。
　　我现在把这糟心玩意扔回去还来得及吗？

　　监狱派发给每个人的食物分量都是有限的，严鑫相当于从自己的口粮里省下了一部分给小破鸟，没想到小东西这么不给面子。

　　严鑫冷笑。

　　不吃就不吃，饿的又不是我。

　　单纯的小鸟没发现人的歹毒心思，翘着脚歪头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毛羽细软，簇簇银华，雪似的一小团，矜丽娇傲。

　　别说，小破鸟洗洗干净还是挺...漂亮。

　　望着那身银白软羽，严鑫快速伸出手逆着薅了一把，低声哄道：“宝宝，今天暂时只有这些吃的了，咱们现在条件不好，你先将就吃点吧，乖。”食指和中指背在身后合拢捻了捻，严鑫没忍住回味。

　　手感很好。

　　小鸟气的跳起来啄了严鑫一口，急急埋头重新理顺自己漂亮的羽毛。

　　严鑫忍气吞声道：“宝宝，挑食对身体不好。”

　　漂亮小鸟听不见。

　　“宝宝……”

　　漂亮小鸟捂耳朵。

　　严鑫爱心不多，“真不吃？你确定？”

　　漂亮小鸟高傲扬着脑袋转过身用长长的尾翼对着严鑫。

　　看着毛茸茸的屁股蛋，严鑫气笑了。

　　“行，你不吃我吃。”

　　三两下把饭刨完，小鸟啄过的鸡蛋严鑫也没嫌弃一口丢进嘴里。拜托完周吠帮忙看鸟，严鑫转身就独自出了门。

　　漂亮小鸟不敢置信。

　　人，你不管鸟了？！

　　出了门，严鑫神情还有些古怪，他居然从一只小破鸟没巴掌大的脸上看出来了难以置信。

　　成精了这鸟。

　　接近傍晚，食堂已经快要关门了，巡视的狱警不多，严鑫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其中一个狱警按着警棍走过来，有所防备地警惕问道：“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干什么呢？”

　　严鑫默了一会儿，沉吟道:“你们回收积分吗？”

　　“什么？”

　　“打个商量，我用积分换盒肉罐头。怎么样。”

　　滴滴——

　　红光闪过，电子屏幕显示刷新。
　　-25，余额246。

　　嘶——
　　严鑫一阵牙疼。

　　得，攒的积分这不就用上了吗。

　　.

　　新历四月初二。

　　早上八点五十分。

　　严鑫入狱快一个月了。

　　C区监狱中心地表突然开始震动，地面下陷，像是有人拿着标尺切了一块非常标准完美的圆形，四周高台缓缓升起，两侧架起壁垒森严的重型机枪，楼层间密密匝匝的电子眼疯狂闪烁进入工作状态，很少有人开启的楼层通道前门绿灯缓缓亮起——有人下来了。

　　四周的犯人不约而同向中心靠拢，严鑫混在其中，神情冷峻。

　　传说中的角斗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