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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四章 “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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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们最近听说了吗,B区来了位‘散财童子’。”
“积分大户呗,也不知道他哪赚来那么多积分。”
“听说还是从C区升上来的。”
“只听过B区犯人想方设法往C区跑的,没听过C区主动要升B区的,那人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有那闲工夫往B区跑,多攒点积分直接出狱不好吗。”
“谁知道呢,或许人家还嫌积分太多,就想呆在监狱呢。”
“……”
“真有这种怪人?”
“听说他养了只鸟,天天形影不离。”
“上次我在食堂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妈的,一只畜生都比老子吃的好。”
“等到黑色周四抢了他。”
“你以为就你有这想法?那小子太能打了,汤林上次出手被打折了一条腿。”
“……加纳鲁他们就没什么表示,不报复这小子?”
“这段时间他一直呆在工区,除了晚上回宿舍休息,白天基本一直都在上工。逮不着这家伙。”
“嘿那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怎么没有,我们B区一向是三方鼎立的,那家伙不肯站队,出手又太阔绰,雷尔顿他们早盯上他了。”
“我们等着看好戏吧。”
说话者语气阴嗖嗖抬头看着在B区侧边广场占地面积庞大的巨幅面板——B区积分排行榜。
严鑫的名字赫然排在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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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试炼区。
气温很低。
刺骨的冷。
飐飐寒风穿透单薄的面料侵袭而来,眨眼就带走了人身体的全部热量。到处都是雪茫茫的一片,严鑫呼出的热气化作白雾扑了他一脸。
冷。
太冷了。
严鑫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指上蓝色毛环的存在感很低,“别到处乱跑,丢了我可不会找你。”
小鸟很不服气,跟团冰坨子似的一头撞过来,巴在严鑫脸上,死活不挪窝。
漂亮小鸟要冰死你。
严鑫被冻得倒吸一口凉气,“呵,说你一句你还不乐意上了。”
“你看看你,本来浑身上下就够白的了,混进白雪堆里简直跟回了老家一样,融合得浑然一体你想让我怎么找。”
把笨蛋小鸟从脸上扒下来,严鑫双手捧着它,对着那双湛蓝的清澈见底的眼睛下意识放低了声音诱哄道:“你说,我说的话是不是很有道理。”
小鸟歪歪头。
严鑫抓准时机把蓝色毛环给它套上,脑袋上再别个小绿帽子。
边整理边道:“所以宝宝,你就乖乖把帽子戴好知道吗,这样爸爸才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漂亮小鸟没发脾气,漂亮小鸟超级乖,歪歪头娇娇软软地靠过来,把脸贴在严鑫脸上,脸贴脸,蹭了蹭。
严鑫很有些不适应,他和笨蛋鸟之间的父子关系一向岌岌可危,笨蛋鸟今天是怎么了。
又是一阵微风吹来,严鑫突然觉得左脸侧边冰刺似的冷得彻骨。
还有些……
湿湿的。
润润的。
严鑫拿手一摸,触感不对,低头一看,清凌凌的鼻涕液黏糊糊粘在手上。
我...靠!
“你这只笨鸟,恶不恶心啊你。”
“欠打了你。”
“小笨鸟,你别跑!”
漂亮小鸟才不笨,漂亮小鸟可聪明了,不跑的人才是笨蛋。
跑起来蹦跶也抓不到小鸟的严鑫是大大笨蛋。
鸡飞狗跳、“父慈子孝”的场面终结于严鑫捕获到了一条小鱼。
雪地里的食物很不好找,那条两个巴掌大的小鱼是严鑫打破了冰河下流溪沟里的薄冰,徒手下水很花了些功夫才逮到的。
为了捞鱼,严鑫一双手掌冻得通红,紧扣着浮冰的手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付出,当然是为了回报。
严鑫不是喜欢自找苦吃的变态,监狱开放试炼区也不是为了送犯人去白白送死。早在进入第一试炼区之前严鑫就用积分兑换了足够的食物。
之所以水下捞鱼,全是因为某个不懂珍惜食物又惯喜挑食的贪吃鬼。
果然,严鑫一上岸,那小东西的眼神就直勾勾地盯过来了。
严鑫走哪盯哪。
嘿——
“你平时对我可不是这态度。”严鑫弹了弹笨蛋小鸟脑袋。
小鸟不生气,巴巴凑上去让他再弹。
嘿,
严鑫哼笑:“你是谁呀,我跟你可不熟。”
漂亮小鸟有些生气,但想了想,为美味小鱼可以低眉折腰,又扭扭头凑上去谄媚地贴了贴严鑫冰得吓人的手背,啾啾两声。
小鸟是超级无敌漂亮的小鸟呀,是严鑫哒呀。
小鸟被手背温度冰得一哆嗦,想飞远些时,严鑫顺势一把搂住它,用暖融融软乎乎的小鸟肚子暖手,“乖儿子,有点孝心,老爸带你去吃大餐。”
小鸟超级生气,张嘴准备啄人,看见严鑫手背久久不散的红痕后动作又滞了滞。
好吧好吧,谁让小鸟是个有良知的好鸟,超级善良!今天就不啄你啦。
好不容易找到了两根木头,还是浸透雪水、湿漉漉的。
严鑫啧了一声,有些烦地拿手揉揉毛绒脑袋。
其实就算找到干木头,严鑫也对自己钻木取火的技术持保留态度,毕竟火这玩意,他即使在末日时代也没缺过,实在没把握钻木取火能一次成功。
望着手边闪闪的满怀期待的小眼睛,严鑫没辙了,“系统,借个火。”
系统:“宿主,系统提供的一切外在帮助都需要使用积分兑换,请问宿主确定兑换吗?”
严鑫:“换。”
不过,我还没完成任务,哪来的积分。
严鑫没打算提醒系统出现的bug。对于捡漏这种事情,他完全不抗拒。
清雪缓缓降落。
雪原深处,黑雾一闪而过,原地只剩下横躺着的怪物尸体,长长可怖的犄角断成两节,严鑫用特制刀具挖出藏在怪物厚重皮肉下的菱形心脏,小心放进特殊器皿盒子里。
呼出一口气,严鑫撩了撩小鸟羽毛,“咱们今天的任务完成了,走,回去睡觉。”
“那么着急往哪走呀?”
低哑的声音响起。
“识相点,把东西留下,我可以饶你一命。”
是雷尔顿。
严鑫撩了撩眼皮子,“呦,抢劫呀。”
“呵,你这么说也没错。”
旁边树影下窸窸窣窣,雷尔顿瞥了眼后道:“不过我们可劫财不劫命。”
“该怎么选,你可要想清楚。”
树后的影子走了出来,是加纳鲁他们。
啧,居然撞一起了。
严鑫无所谓笑笑,“行啊。”慢慢顿下身把盒子用力一掷。
盒子稳稳停在两方人马中央。
“不过,雪兽心脏只有一颗,”严鑫玩味笑道:“该怎么分,你们想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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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五十分,严鑫才从第一试炼区——雪原出来。
B区没有安全教育课程,也没有固定跑操时间,囚犯的自主权限更高,做工的积分加值也更高,如果犯人愿意,甚至可以连续一周待在工区。
在B区,积分的使用途径更广,严鑫用积分升级了牢房。
两人间,上下铺。
房间空间依然不大,双人棺材的大小。
走进牢房后,左侧臂膀贴着墙壁能绕床走上半圈。活动范围很窄,好在人总算少点,而且是一人一床,不需要和陌生人肩挨着肩闻着臭脚味。
严鑫对此还是挺满意的。
不满意的是某只娇气鸟。
娇气小鸟很难养。
清水要滤过三遍后煮开才喝,每天早上都要擦脸涂香香,晚上睡觉前会翘着小鸟脚丫等严鑫给它来回擦拭,连小脚指甲缝也不能漏掉。
必须清洁干净才能上床睡觉。
而且因为小鸟的洁癖,它是坚决不肯沾着严鑫那破破烂烂还不知道有多少犯人睡过的牢床入睡的。
尊贵的小鸟脚丫没有能够下脚的地。
只能委屈自己可怜巴巴地踩着严鑫大腿摇摇晃晃走到心脏位置停下,每走一下都胆战心惊,生怕把白白嫩嫩的小脚踩歪落到严鑫灰色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被单上,导致小鸟需要进行二次清洗。
狭窄逼人的床榻、散发着异味的公共厕所,以及没有任何隐私和私人空间可言的监控记录……
漂亮小鸟每天都生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而严鑫对此一无所觉。
他只是觉得小鸟每天晚上落在他身上的脚步都轻飘飘的,让他有点发痒,每到那时总忍不住绷紧了身上的肌肉,并忍耐住自己想一巴掌挥开小鸟的非人道主义做法。
除此之外,对小鸟每天晚上都要搭在严鑫身上休息,并且睡觉都会紧紧贴着严鑫胸膛不挪窝的行为。
严鑫还——挺乐意的。
白得了个暖手宝抱着睡觉,早上起来的时候脖颈还都是温温热热的。
严鑫甚至能听到它的心跳声和……
小呼噜。
小鸟睡得四仰八叉,脚丫子翘得很高,翘到了严鑫脸上。
严鑫低头看着它。
雪白漂亮的小银毛蜷缩成一团,仿佛两根手指就能捏爆的小脑袋深深埋在严鑫颈侧。
好似那里有让它感到安全的气息一样。
唯独把——
脆弱而柔软的肚皮,袒露了在空气里。
严鑫挑了挑眉,真有点当爸心软的感觉了。
一瞬间他想过直接把它揣兜里放着,让它一路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睡到做工区。
但是,
严鑫是那种会心软的人吗。
当然不是。
不到片刻,严鑫就改变了想法。
“喂,醒醒,笨蛋。”
你爸都起来了,你小子还想睡?
严鑫毫不客气且毫无愧疚地捏着小鸟的鼻子把它憋醒了。
对着小鸟迷迷瞪瞪的湛蓝眼睛,严鑫道: “醒了,小笨蛋,起来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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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第一试炼区的雪原,会让人在苍茫一片的寒冰雪地迷失求生的欲望;第二试炼区的燎原火海则会让人在熊熊烈火中变成失去理智、狂躁易怒的疯子。
堪称冰火两重酷刑。
但严鑫最讨厌的试炼区却不是它们。
反而是危险性相对更低,却很少有人愿意踏足的第三试炼区——
啱虫基地。
严鑫更愿意把它称为,密集恐惧症者的地狱。
密密麻麻的淡粉虫卵层层叠叠地堆累在一起,中间隔着的稠黄色黏液将卵子们紧密连接,成堆地不均匀分布在养殖场的墙壁上。
悬挂在墙壁上的卵蛋都很脆弱,如果负责采摘的人用力稍稍更猛,它们就会迅速破裂,同时迸溅出淡红的不明液体。
......
一个相当恶心,又精细的活。
需要采摘者有足够的耐心。
很明显,严鑫不是。
他的耐心并不适用于虫子的蛋。
洁癖小鸟已经要爆炸了,叽叽喳喳吵着要离开这里。
严鑫:“讲道理,不是我想让你待在这里,我自己也不想待在这儿。但...监狱分配我到这里了,我们就必须完成工作才能离开,你知道吗?”
小鸟浑身羽毛炸起,恶狠狠啄了严鑫一口。
嘶——
下嘴还挺狠。
手背渗出了微微血丝。
严鑫冷静道:“在B区,每个人都需要保证在第三试炼区达到一定的做工时长,没有人例外,人人平等,积极响应监狱号召,是我们每个罪犯必须完成的义务。”
小鸟:唧唧。
严鑫:“不做,就没饭吃。”
小鸟跳起来:唧唧唧唧!
又啄了严鑫一口。
任由伤口流血,严鑫:“谁让你的主人不是伟大的监狱长,而只是一个被迫坐牢的恶毒罪犯呢。”
表情极冷酷,语气极嘲讽。
“你没得选,蠢鸟。”
小鸟气得巴巴掉眼泪。
湛蓝瞳孔泛起泪花。
小鸟要换主人!聪明小鸟不想跟着严鑫了!
很诡异地,严鑫瞬间察觉了它想背主的想法。
有些说不清的恼,严鑫威胁小鸟道:“现在立马跟我走。不然...”
蓦地,严鑫加了一句话,语气刻意压低,阴沉沉道:“再吵,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严鑫:试图增加恐吓性。
没见识的小鸟果然被吓住了。
没见识的小鸟大为震惊。
漂亮小鸟是你说丢就能丢,说丢就准丢的吗!不对,要丢也是小鸟要把坏蛋严鑫丢掉!
小鸟从醒后就一直和严鑫待在一起,它小小的脑袋里拥有的大部分记忆都有严鑫的身影。
不肯承认心底冒出来的一丝害怕,小鸟倔强地挺直了胸膛。
严鑫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走。
小鸟:……
你不再和小鸟讲讲道理了吗,你再讲一句,小鸟就跟你走了呀!
小鸟气的原地跳脚,同时很委屈。
他居然敢?!
他居然真的敢丢下鸟?!!
那小鸟也不要严鑫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度的小鸟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严鑫后面。
小鸟想——
做人不能太严鑫。
它决定给坏蛋主人一个请求自己原谅的机会。
再踏一步,小鸟视线范围内的光线变黑了。
地表被外力震出几条裂缝,一双类似禽鸟的爪牙正踩在上面。
严鑫回来时候,原地的小鸟已经不见。
只剩零丁血迹。
脑子嗡的一声,严鑫怀里捂得严严实实的果实滚落一地。
.
B区二楼食堂。
雷尔顿正在用餐,点点油腥沾在嘴角。
“老大,我们就这么抢了加纳鲁真的好吗,听说他背后有A区的老大呢。”
“瞎说什么呢,我们那叫抢吗,我们那是...额,公平竞争。”
“对对,公平竞争,谁让加纳鲁他们技不如老大呢。”
一人给一巴掌,雷尔顿捂着铁青的眼角,恼怒地踹了小弟一脚。“去你的公平竞争,那小子是等着我和加纳鲁两败俱伤呢。”
迟早得给那小子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中立派不是那么好当的。
“诶,那楼梯口是不是上来了一个人?”雷尔顿迟疑道。
“我怎么瞧着那么像那狡猾的小白脸呢。”
“好像是。”
“老大,他……好像是朝着我们方向来的。”
严鑫赤红着眼睛扑上前,一拳揍在雷尔顿鼻梁骨处,雷尔顿懵了一瞬。
映入小弟惊恐的面孔,雷尔顿听到对方慌张的声音。
“老老大,你鼻子歪了。”
雷尔顿反应过来,两个人瞬间纠打在一起。
“妈的,你没事找事是吧。”
“不知道监狱里整容费很贵吗?妈的,老子毁容了,你出钱啊。”
“我的鸟呢。”
“什么鸟?”
“银白色的长尾翼鸟,现场有你的雷痕,而且我问过加纳鲁,他说看见你跟着我进了第三试炼区。”
妈的加纳鲁那个怂货,手下断了一条腿,也不敢吭声。
看着严鑫冷得能掉冰渣的脸,雷尔顿缓了缓道:“哦,想起来了。”
“你说那只鸟啊,当然是被我烤来吃了。”
雷尔顿舔了舔舌头,似在回味。“味道不错。”
“就是拔了毛之后光秃秃的样子丑死了,不过我一把把它脑袋拧下来后,看起来就没那么丑了。”
一瞬间雷尔顿很难形容出对面严鑫的神情,他的大半张脸都隐在暗处,骤然阴霾。
很快,他动了。
速度很快。
雷尔顿几乎没有察觉他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就被踩在了地下。
严鑫居高临下,宣判道:“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碾了碾脚,严鑫神情很冷。
只有雷尔顿才知道落在他脸上的力道有多重。
“干什么呢你们。”
狱警紧急出来维持秩序。
黑雾一闪而过,当着监察警员的面,在所有人的面前,血色炸开一朵盛放的瑰艳花束。
血珠溅到额角,严鑫叹道:“可惜,只削掉了一只耳朵。”
“不过没关系,我们下次再玩。”
狱警们犹疑了一瞬,踌躇着不敢上前。
武装队赶来分开两人。
“监狱里严禁打架斗殴,轻者关入禁闭室,重者就地击杀,如果杀人更是罪加一等,你敢杀我?!”手下半搀扶起雷尔顿,雷尔顿恨意十足道。
闻言,严鑫长久注视雷尔顿,半晌,勾拉起半边嘴角。
很挑衅的笑容。
言下之意——
试试。
雷尔顿打了一个寒颤,“该死,我根本没动……”
在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严鑫准备动手的上一秒。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声音很清冷。
“准备电击。”
一股致命的酥麻感从腕间迅速传至全身,严鑫身形颤了颤,挺直了脊背才没有倒下。
声音再次传来。
“麻醉。”
“再次电击。”
加强的电流冲击着严鑫的大脑皮层,严鑫眼前一黑,双腿失力单膝跪在地上。
他眼前很模糊,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意识朦胧间严鑫感觉到自己被人一脚踹翻在地,那人拽着头发把他从地上半拉起来,拎着脑袋朝墙上猛烈撞击。
砰—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下了。
严鑫记着数,那人撞了自己四下后才停手,摘掉贴身佩戴的白色手套,轻飘飘扔到地上,手套落在了严鑫瘫倒在地的脸上,鲜血流进眼睛,严鑫在意识昏迷最后一秒,看到了一尾银色的长发。
发尾一闪一闪。
尾尖一晃一晃的。
严鑫在摸到它的前瞬,被人折断了手骨。
雷尔顿:……
好凶残!
不自觉咽了咽口水,雷尔顿下意识补充道,“...你那只破鸟。”
声音很小。
按理说不会有人听到。
但他却立刻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视线朝他猛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