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攻成功上位》天明晨曦

29、第二章 严鑫快死了

　　这是一本名为《深海求生》的小说，烂透大街的名字，严鑫在脑子没病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看上一眼。

　　问题来了。

　　严鑫脑子真的有病。

　　物理意义上客观存在的病症。

　　换言之，严鑫快死了。

　　临死前，为了争取活下去的机会，他和系统做了交易，来到了现在这个世界。

　　一个充满暴力，血腥，法制混乱的世界。

　　小说的故事大纲基本只围绕深海247监狱内部展开，对于监狱以外的世界作者没有过多描述，全靠世界线自行完善。这导致严鑫刚来这世界时，就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小说的主角叫莱恩，是一个受到权贵迫害，误入深海的高材生，性格好，样貌好，能力强，自然而然地吸引到了拯救对象的注意，两个人在相处过程中疑似产生了某些严鑫不懂的情感，导致在监狱暴动的关键节点，拯救对象居然放跑了起叛军的背后策划者莱恩，独自坚守监狱，抵御精神状态异常的凶犯们，最后一个人惨死在了深海。

　　嗯…

　　听起来像是一个恋爱脑惨遭渣男利用的智障爱情故事。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拯救对象的身份——监狱长，霍斯。

　　一个能在众多势力争夺下保证深海监狱独立自治权的监狱长，严鑫不相信他会是个单纯幼稚的恋爱脑。

　　霍斯在遇见莱恩后发生的那些事情，做的某些举动，看上去甚至像在帮莱恩反叛行为做掩护，种种痕迹，一切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往前走。

　　什么东西呢。世界意识？还是什么？

　　想不通。

　　想不通就算了。严鑫很擅长放弃，想不通的事情，他不会为难自己。
　　对于霍斯，严鑫只需要记住他是他的拯救对象，任务目标。除此之外，目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当然也包括情感状态。

　　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这个世界是存在神秘力量的，新历人在科技高速发展的同时仍保留着对古老传说的信仰，由此而来的力量传承进化出了一些特异能力。

　　？异能吗，看起来不像。

　　简而言之，这是个不太正常的世界。

　　但到目前为止，严鑫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很正常，甚至太过正常了。

　　这恰巧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诡异。

　　很诡异。

　　严鑫食指和中指控制不住颤抖起来，这是他兴奋的表现。眼里闪过一丝诡光，严鑫嘴角笑意开始真心实意起来，他最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
　　有意思。

　　系统突然上线：“宿主，忘了提醒您，角斗场入场选手的积分点数最低标准要求为八十。”

　　严鑫：“……”

　　“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亲爱的宿主，您现在的积分点数停留在个位数，是7呢亲亲。”

　　严鑫：“…………”

　　得了，什么都别想了，先想办法赚积分吧。

　　.

　　下午是参观工作场所。

　　第一个去的是手工作坊，外形类似厂房，内部空间很大，四周布满密密麻麻的电子眼，中心地带是很多张排列整齐的小方桌，桌上有很多颜色各异的线团、棉布和大小不一的穿针。

　　严鑫扫了一眼，看见右前方一个身材魁梧四肢粗壮的中年男性正围着粉色的小熊围裙半个屁股坐在小方凳上，聚精会神地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周吠顺着严鑫的视线看过去：……

　　狱警注意到了他们，张嘴道：“看什么看，做工不分男女，现在帝国主张性别平等。傻看着发什么呆呢？”

　　严鑫颔首，表示非常赞同，微笑着道：“我只是在想，好有意思的活动，我要学。”

　　狱警：“……”

　　众人：果然是“小白脸”。

　　第二个做工地点有点远，走得久了些。

　　入目是一大片荒凉的山坡，大风经过，黄沙扬起。扑了众人一脸。
　　狱警抹了把脸上的沙子，介绍道：“沙眼石喜欢生活在松软干燥的泥土里，外形类似鹅暖石，喜阳光，进食后排泄出的黄沙会成为它们天然的掩饰物，口下有利齿，眼睛呈明黄色，它们的眼睛在经过特殊药水加工后，能在夜间发出明光，是新晋贵人间流行的装饰品，价值不菲。”

　　“你们的任务就是负责找到沙眼石并且挖出它们的眼睛。”

　　第三个工作地点在室内。

　　高温，燥热。

　　四面都是猩红的滚滚岩浆，只有一条窄窄的锁链小道通往中心的高台。高台实体面积不大，人站在上面可活动范围很小，需要集中注意力，不然就有失脚掉下去的风险。

　　“温馨提示，冶铁锻造，建议生命体为力量型的人来做，密闭的空间内，星铁的辐射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出现幻听、幻视、昏厥等情况，体力一般的人不仅无法在最快的时间内使星铁塑型成功，而且也会更容易受到辐射的影响。”

　　“试想一下，当你在认真工作打铁的时候，一旦出现幻觉，存活几率可是很低的哦。”

　　周吠问：“那没有安全措施吗？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了，怎么办？”

　　“安全措施？”狱警嗤嗤笑着说，“抚恤政策算吗，我们会将你们的做工积分按照比例兑换成抚恤金发放给你们的家人。”

　　众人：……

　　“行了，今天的参观就到这里，晚上会有教导员来为你们发放安全手册，更具体的内容都在上面。”

　　狱警正准备转身走，严鑫开了口，问：“还有第四个工作地点呢？怎么不去？”

　　狱警闻言转回半身，看着严鑫缓声开口道：“第四个做工地点只允许监狱老人或者标牌c5以上的人进入。”

　　看了眼他的标牌，狱警上下两眼扫视完严鑫后，嗤笑道：“你连c5都不是，才c1，小子，那地方和你没关系。”
　　“不怕死的话，倒是可以进去看看。”

　　.

　　六点五十分，晚饭时间，食堂开放了。

　　食堂窗口开设的不多，左边三个，中间两个，排队的人很多，队形很长，从左侧窗口一直排到食堂门口，围着食堂侧边墙壁绕成了环形。每个窗口供应的食物都一样，和早餐区别不大，仍旧是一碗米糊，两个鸡蛋，只多了一份肉丸汤。

　　肉丸汤里没怎么看见肉丸，倒有一些不明沉积物，看起来像是肉屑，面上漂着几片绿色青菜，排队太长汤拿到手已经有些冷了，叶片凝固在碗边，混着油脂，闻起来有种说不清的味道，没馊，但绝对不算好喝。

　　周吠端着餐盘坐到了严鑫对面，“你刚刚问第四做工区干嘛呀。”

　　周吠言语悻悻，“我算看明白了，这监狱里头一点人权保障都没有。”

　　严鑫没有表示，安静地吃着饭。

　　很难吃。
　　但他吃得很快很多。

　　是人就必须吃饭，他需要保存体力。

　　“欸，让个座。”三五个虎背熊腰的大块头走了过来，冲着严鑫周吠旁边的人说道。

　　那人慌乱地立刻起身走了，不敢停顿，连餐盘都忘了拿。

　　男人们三三两两坐下，将长条饭桌都坐满了，团团包围住一个瘦高的青年，为首的人扯了扯嘴角，凉凉开口道：“老子今天没吃饱，徐州你把你那碗肉丸汤让给我，怎么样。”

　　乍一听，像是好声好气打商量，实际上根本没给人留下拒绝的余地。

　　徐州扶了扶银边眼睛，面上讨好地笑了笑，把没动过的肉丸汤双手捧着推了过去。

　　严鑫想，这人应该不太通人情世故，脸上讨好的笑容太僵硬了，笑得很勉强。

　　周吠见状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低进了饭里，悄声道：“那个老大叫杨虎，听说以前混过帮派，进狱之后拉上了几个臭味相投的人就组成了个小团伙，自称猛虎帮，徐州一进来他就看上人家了，想逼良为娼呢。”

　　C区不存在杀人夺分的危险，可以算是深海监狱里最安全的地方，但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特别是一群精力旺盛、荷尔蒙又分泌过剩的罪犯之间就更免不了打架斗殴、占地盘圈地拉伙的行为。只要不撞到面前来，监管的狱警通常都会当作没看见。
　　C区大多都是普通人，在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这种时候往往就更讲究拉帮结派了。

　　严鑫拿筷的手顿了顿，活着的gay子？

　　好奇怪，再看一眼。

　　杨虎大喇喇一屁股坐下来，端起碗几根手指往里刨了刨，挑拣出几根菜叶，朝旁边人使了个眼色。

　　身旁人立马意会，推出来一个牙黄斑秃满脸横肉的男人。
　　“嗬嗬———，呸。”
　　朝碗里吐了口浓痰。

　　黏稀，泛黄，带着白沫，痰液浮在冷凝的汤上。

　　徐州脸色一变。

　　杨虎见状笑了笑。

　　“老子突然又不饿了，”杨虎笑着把碗推回徐州面前，“要不这碗汤，还是你喝吧。”

　　徐州看着眼前加过料的肉汤，嘴角紧抿，面色难堪。

　　杨虎笑道：“徐州，我也不为难你，如果你把这碗汤乖乖地喝了，那老子就放过你，毕竟老话都说嘛，强扭的瓜不甜不是。”

　　语气一转，杨虎森然笑道：“不过嘛，如果你不想喝，又驳了我的面子，这后果，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说着笑着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徐州的手背，被躲过了。

　　伸出的手落了空，杨虎的脸色彻底沉了。

　　徐州已经端起碗，咕噜咕噜两下，喝完后的嘴唇发白，他将空碗倒立，勉力笑着道：“虎哥您看，我喝完了。”
　　徐州语气诚恳，很谦卑的样子，“实在抱歉啊虎哥，我真不是那个，很抱歉要辜负您的美意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杨虎眸色渐冷，脸色阴霾，但自己刚放出的话不好不作数，今天是不能拿徐州怎么样了。
　　越想脸色越沉，余光瞥见一条白狗，杨虎抬脚就踹了过去，“哪来的小狗”，指桑骂槐道：“碍人眼的东西，滚！”

　　周吠凭空往后一倒，站起身头上冷汗连连，道歉道：“对不起虎哥，刚刚没注意它跑出来了，我现在，我现在马上把它收回去。”

　　“哦，这是你的狗？”
　　杨虎看着周吠，一张不熟悉的脸，是个新人。

　　手下上前提醒道：“这人名字叫周吠，标牌c4，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

　　“周吠？吠，犬叫的意思，连起来可不就是狗吗，虎哥。”

　　众人哄笑，旁观者里也冒出几处嘲笑声。

　　周吠涨红了脸，默默收回了瘫在地上的小白狗。

　　杨虎正愁有气没地撒，狞笑道：“这样，你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学两声狗叫，听得大家伙儿满意了，老子就原谅你，怎么样？”

　　“喔——行啊。”

　　“跪下跪下，快跪啊。”

　　“哈哈哈哈生命体居然是一条狗，真是人如其名了哈哈。”

　　“你说他爸妈给他取名字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呀哈哈。”

　　“快跪呀，记得叫的时候大声点。”

　　周吠双手紧握，拳头上的青筋暴起，膝盖要略微弯曲时，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

　　很干净的一只手，手背白皙，手指修长，中指关节处略微突出，骨节分明。

　　周吠望着严鑫，很诧异他居然会站出来，萍水相逢，他们的关系并不算很亲密，短暂相处下来他明白严鑫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从肢体接触处却传来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顺着力道，周吠稳住了身形。

　　生命体？
　　严鑫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

　　杨虎皱起眉头，“老子教训人，关你小子屁事啊，识相点就给老子滚开。”不知道为什么，杨虎并不想轻易和面前这小子动手。

　　严鑫被前面的起哄声喊得脑子有些发懵涨痛，“嗯，不关我的事，”他双手插兜，发现囚服没兜，又放下手，笑了笑道：“我只是正义的使者。”

　　人傻话痨的包打听工具人不多，每一个都值得好好珍惜。

　　“你奶奶个腿，让爷爷送你去做地狱的使者去吧。”

　　杨虎瞬间发力，一双巨拳砸向严鑫，严鑫闪身躲过，身后的铁桌中心被力裂开了一个大洞。而杨虎粗粝的手背只是擦破了点皮。

　　严鑫挑了挑眉，这种应该就属于力量型了吧。

　　杨虎猛然一悚，这小子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杨虎心下发狠，抬脚一踹，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小腿，猛然收紧，“嗷嗷—！”肌肉被吸收萎缩的恐惧感，让杨虎重心不稳，瘫倒在地。

　　一招，完败。

　　杨虎难忍疼痛，扭曲着脸咆哮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一旁的手下众人，神色慌张，脚下止不住地发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胆敢上前一步。
　　人群轰然四散。

　　以严鑫为中心空出一片真空地带。

　　“我艹你们，王八蛋！！啊，敢跑！给我回来！”

　　严鑫礼貌询问：“打完了？那，收场。”

　　严鑫转身向后走，一阵风袭过耳边，来不及闪躲，他随手猛刺下去。

　　一根圆润的光滑的长条物穿透了厚重的皮肉，温热的鲜血喷射而出。

　　“猜到你会偷袭。”严鑫懒洋洋转过身。

　　……额？这是什么？

　　一只巨大灰熊？

　　毛绒的外皮下，它的鼻孔极速收缩，放大，活生生的，喷着热气的毛熊。

　　筷子插穿了黑熊的掌心，杨虎早疼得冷汗直流，晕倒在了地上。

　　全场肃静。

　　连吞咽和咀嚼声都消失了。

　　严鑫穿过人群，安静的食堂内只听得到自己回响的脚步声。

　　面无表情绷着脸，没有人能从那张清秀的五官中看清主人的情绪。

　　严鑫在思考，沉思：监狱打架，损坏的物品应该不需要自己赔吧。

　　七点五十分，安全教育时间。

　　“手册都发到你们手上了，里面的每一条内容都关乎你们自己的切身利益，记得认真阅读牢记！”

　　“早上六点二十分起床叠被，十分钟内完成早餐，六点四十分开始早操晨跑，七点二十分到下午六点半是做工时间，中间有三十分钟的午餐时间休息，晚上七点五十分是常规的思想教育课，一般每周三节课程，课前会点名记分，没有课程安排的时候这个时间段就属于你们自由活动时间，晚上十一点准时熄灯，最晚十一点半必须上床睡觉。狱警会在门外查房，如果谁被发现晚睡情况，扣一分......册子上还有的内容，我就不多说了。”

　　教导员象征性地念了念手册开头，然后合上了册子，“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才是你们需要记住的重中之重，每个人都必须死死牢记在心里，给我吸烟刻肺地背下来，下周抽查。”

　　教导员双眼泛光，与有荣焉道：“下面的内容关乎着我们深海唯一的领袖，监狱长拉美·霍斯大人的……”

　　嗯？

　　霍斯？

　　严鑫懒散靠在墙上的背缓缓打直，他竖起了耳朵。

　　严鑫对接下来的内容充满了期待，但是。
　　嗯？？他听到了什么。

　　霍斯最喜欢的音乐是巴古曼德第一交响曲，最偏爱的室内温度是27.5摄氏度，喝酒喜欢冰饮，一般会加三块冰块，超过五块冰他会认为只是兑水行为，拒绝饮用……

　　严鑫气笑了，还挺挑。

　　系统的八只模拟手正在疯狂记笔记，这些内容都是小说里没有的，它的电子瞳孔忍不住闪着小星星：“宿主，专心听讲呀。”

　　严鑫面无表情，不屑一顾道：“我听这干嘛，我又不娶他当老婆。”

　　拜教导员所赐，严鑫对素未谋面的霍斯的第一印象就是——娇气。
　　一种很难养的生物。

　　教导员仍在充满激情，抑扬顿挫道：“第九，监狱长讨厌葱姜和大蒜的味道，所以食堂一切食物都不准加入以上食材调味。”

　　严鑫额角青筋控制不住跳了一下。

　　“第十，监狱长最讨厌不爱干净，生活作息混乱的人，所以你们必须每周至少沐浴三次，每晚十一点半前上床睡觉，违规者惩罚制度参见条例二。”

　　严鑫面无表情听着，额角蹦起两根青筋。

　　“第十一，……”

　　尽管C区的人连监狱长的面都见不到，但教导员仍滔滔不绝，致力于让每个人都记住集荣耀权利光辉于一体的伟大监狱长拉美·霍斯的一切喜好。

　　周吠依然坐在严鑫旁边，正听得咬牙切齿，“合着咱们入狱之后吃的像猪食一样难吃的饭都是因为他啊。伟、大、的、监、狱、长。”一字一顿，带着将人剥皮拆骨的愤恨。

　　周吠忍不住吐槽道：“这安全手册根本就是根据监狱长的喜好量身定制的吧。”

　　严鑫闻言，挑了挑眉。食指微颤，他垂下眼帘，动手翻开手里崭新未动过的手册。

　　果然。

　　手册背面印着一排小字。

　　一切解释权归拉美·霍斯所有。

　　严鑫笑了，手指落在背面的小像上。

　　很漂亮的银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