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城南的小鱼

21、账本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天空中炎炎烈日炙烤着大地，带来一阵阵酷热。寄瑶坐在屋内，旁边还放了一盆水，扇着扇子，恨不得把衣服都脱了，只求片刻清凉。

　　当日萧瑾说第二日要上京，一行人自然第二日就上路了。只是才走到一半，就听说边关有了异动，陛下自然又派人传话，让萧瑾去边关。萧瑾自然只能半路变了方向，朝边关这儿来，如今他们已经到边关半个多月了。

　　来到边关，萧瑾自然要探查异动，他本也待在边关多年，来这儿也不陌生，只是寄瑶第一次来这里，却着实糟了些罪。边关位于北方，寄瑶在南方长大，一时间还真受不了北方的风沙，脸上起了疹子，所以她外出只能时时戴着面纱。

　　况且萧瑾平日里多待在军营，也不方便带着寄瑶，但是他倒也没让寄瑶闲着。分派了些事儿给她干，寄瑶刚开始还有些不熟悉，如今但也算如鱼得水了。

　　“主子，钱管事那边真的不用奴才嘱咐吗？”边关没找到负责管这事儿的人，萧凌之前都负责管理边关的铺子，只是有时难免有些忙不过来，如今吩咐给秦姑娘，倒也让他腾开手干其他去了。

　　“不必。”

　　“若钱管事为难秦姑娘该如何是好？”钱管事虽忠于主子，但是对其他人都是爱答不理的。秦姑娘直接去，只怕要得了钱管事的下马威。

　　“钱管事也该敲打敲打了，这些年他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萧瑾看着沙盘，口中却这么对萧凌说。

　　钱管事被秦姑娘敲打？这不可能吧！秦姑娘年纪尚小，只怕被钱管事吓哭还差不多。萧凌也直接说出来了“秦姑娘及笄之年，只怕要受钱管事的欺负……”

　　“你且看着就是，多的不必多说。后头儿自可见分晓。”萧瑾了不相信，秦姑娘会治不住钱管事，不过具体如何，还是要的。他也挺好奇她会怎么做，才能治一治钱管事那个刺头。

　　寄瑶坐在椅子上，感觉眼皮都要合一起了。只是今日到底有事，且还比较紧急，所以寄瑶只能喝了口茶，又用清水洗了把脸，感觉清醒了不少。然后强打起精神来，以免待会睡过去。

　　“姑娘，他们已经来了。”素秋进门禀报。听到这话，寄瑶坐直了身子。

　　果然，素秋话音刚落，几个人已经来到了屋内。这几人身着长袍，料子虽不名贵，却也不是一般百姓能比的上的，甚至还有一两个瞧着有些肥头大耳的，想必日子过得不错。这些人都是此地的管事，萧瑾在此地有些产业，就吩咐寄瑶让她管一管。

　　这些人刚开始听说主家见自己，担心要查账，还私下担心了一下。如今一见面，见是这么一个小姑娘，顿时就收了警惕之心。好些人心中都想着:这秦寄瑶虽然年幼，但如此貌美，只怕不是主子爷身边的宠妾吧！这铺子说不定也是主子用来讨宠侍欢心的，众人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主子是将军，即使这姑娘只是主子的一个侍婢，他们也不敢轻视，不然她在主子耳边吹一吹枕头风，他们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众人俱是有眼色之人，进来后就先行了一礼，因为不知道面前这人怎么称呼，都只称了“姑娘好！”

　　寄瑶也不摆架子，第一次见众人都是老老实实的，也看不出来什么，就吩咐众人坐下回话。

　　“今日叫诸位来的原因，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叫你们来的人想必已经说过了。我姓秦，大家唤我秦姑娘就可以。今后就由我负责管理大家，你们有什么急事直接回禀我就行了。”寄瑶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心中想着萧瑾平日是怎样做的，面上神色自若，倒也瞧不出她内心的慌张来。

　　众人也算了经历过一些事的，在场之人，何人不必寄瑶年纪大，即使是最小的一人也比寄瑶大上两轮有余。所以也没让寄瑶看出他们内心的想法。只是还是有人内心不服，想着这么一个豆蔻年华，年纪还比不上自己女儿大的小姑娘就这么压在上头，真不是滋味。若不是她是主子派来的人，自己是段然忍不下去的。

　　寄瑶说完停顿了会儿，见几人沉默不语，低头沉思的模样，又说“不知几位管事可带了账目？我不了解铺子之前经营的情况，如今想了解一二。”

　　这回有人忍不住了，特别是之前内心不忿的人。本就觉得一小姑娘没什么本事，如今还想指手画脚，这不是添乱嘛“秦姑娘，铺子账目繁杂，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誊不出第二份账啊！”

　　这人有一山羊胡须，名钱。是早年间就跟着萧瑾的人，虽不知萧瑾身份，但是也猜到他来历不凡，所以一直也矜矜业业。此人没什么坏心，儿时读过一些书，难免有些看不起女子，觉得女子不应抛头露面，而应该安分在家相夫教子。所以他的夫人，女儿平日里都甚少出门，出门也是从不在外面露出面容。

　　“钱管事莫不是在说笑？铺子一月一查账，你说账册杂乱，难不成之前的账都是虚报吗？还是说你是在做那欺主之事，糊弄主子吗？”

　　寄瑶跟在萧瑾身边时间不长，但是她不相信，以萧瑾的性子能容忍手底下的人欺上瞒下，奴大欺主的事情发生。何况边地算是他的大本营，她可不信萧瑾连管好手下人这点本事都没有。可见这钱管事不过是见自己面生，又为女子，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罢了。

　　寄瑶几句话，直说的钱管事面色苍白，汗如雨下。主子待手底下的人不薄，但是手底下的人若是不忠，主子也不会心慈手软。这秦姑娘几句话直接给钱管事定了个奴大欺主的名号，这岂不是在戳主子的肺管子？虽然他之前办事尽职，从不敢背叛主子一丝一毫。但如果主子知道了他派秦姑娘来管理他们，结果他们却阳奉阴违……

　　“秦姑娘说笑了，钱某怎敢糊弄主子。”钱管事擦擦汗，想着这秦姑娘看来也不是个善茬，自己是不能再动那些小心思了

　　“不过是金今日阳光正好，钱某怕账册生霉，就想着拿出来晒晒，一时忘记带来了，待钱某回去后必定将账册送上。还妄秦姑娘恕罪！”钱管事跪了下去，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

　　“钱管事快快起来！”寄瑶立刻起身去虚扶了一把钱管事，也没为难他。她这么做不过是想杀鸡儆猴罢了，她本来还想着该怎么拿到账册，如今出了钱管事这事儿，到省了一装功夫了。

　　寄瑶又坐回了座位，喝了一口茶，看了另外几人“诸位管事，钱管事的账册忘了带来，之后送上，不知几位的账本又在何处呢？”

　　有个身形圆润，长的肥头大耳的管事，这人是李管事。李管事直接从怀中掏出来一本账本，呈了上来“秦姑娘，这是铺子的账本，李某想着今日姑娘可能要查账本，特意把账本也带上了。”

　　旁边几人顿时眼都直了，内心惊呼:好你个李远，看着老老实实，没想到心眼子最多，来之前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这下倒把他们架在火上烤了。

　　有了李管事的出手，剩下的人中又有几人拿出了账本，只剩下一两人尴尬的用了钱管事的说辞，说是忘带了，回去后便送来。

　　寄瑶感觉是看了一出好戏。几个来之前约定的内容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肯定是和账本相关，说不定是说绝不交出账本，好让萧瑾另派他人。只是没想到，这几人内部也不是团结一心的，还是有人做了两手准备，也就钱管事，自己傻乎乎的撞上来了。

　　实际上，真想还真跟寄瑶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也就是钱管事平日里觉得自己多读了几年书，整个人神气的不行。又因为跟主子早，所以总以老大自居，没想到这次被其他人联合着摆了一道。至于那个也没带账册的，不过是和钱管事交好，所以被其他人一起孤立了罢了。

　　小小一个账册，倒让寄瑶看了好一出大戏。只能说钱管事平日里是真不会做人，否则人缘也不至于差成这样。不过若是为主，自然喜欢这种不结党营私，但是又不蠢，还一心忠于主子的人。这也是这么多年，钱管事依然力压其他管事一头的原因。这次若不是因为钱管事轻视女子，他也不会阴沟里翻船，出了这丑。

　　账本问题解决了，寄瑶也就让他们下去了。她打开账本，又从府中取出了往年府中所留账本。账本一般是一式两份，府中和铺子都记，如此也可防止有人中饱私囊。

　　寄瑶比照着两份账本，一点点的看着，起码要了解铺子的经营情况，否则说什么都是儿戏，那样自己也只能做一个名义上的“大管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