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城南的小鱼

20、将离

　　回去时又走了上午的同一条路，寄瑶时不时的往外看，素秋和素月也没怀疑，只想着秦姑娘许是累了，所以才时不时的往外看，想看看什么时候能回庄子上。

　　“姑娘，还有一段距离呢，今日买了些糕点，你现在可要用些？”素秋心直口快，见寄瑶又一次往外看，直接就说了出来。

　　寄瑶关上窗，见二人都看着她，心道自己还是有些太着急了。她笑了笑“我还不饿，只是最近都一直待在庄子上，今日难免出来，就想着多看看外头儿。”

　　“公子既然允了姑娘可随意外出，姑娘下次再出来就是，也不会时常惦念外面了。”

　　“你说的也是，今日走了这么久，还是回去歇上几天再出来吧！”今日买了许多东西，一时半会儿的也用不完，何况就算能出来又如何，身边时刻有人看着，她也没办法离开。

　　马车一路上没停过，很快就回了庄子上。武大赶车去马厩，武二留下搬东西，只是到了院内，他不好入内，所以又由素月二人跑了两趟才全部搬完。

　　东西大包小包的堆在桌上，寄瑶一看，还真是有些惊讶。原以为今日只是买了些书和调料，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想必没多少的，没想到看起来也不少呢。

　　“姑娘，这些调料是做菜的吗？”素秋收拾着，看到调料就问了一句。今日看到秦姑娘买这些东西，她就有些猜测。只是一般做菜也不用这么多调料，秦姑娘买的种类可真不少呢！

　　“对，我在家中时爱做吃食，今日天色不早了，等明日我做了给你们尝尝！”好长时间没自己做菜了，寄瑶还真有些手痒了。

　　“好！那奴婢们真是有口服了。”素月笑笑，眉眼弯弯，瞧着是很欢喜的。

　　用了晚膳沐浴后，寄瑶卧在榻上看今日买的话本，虽然今日一阵奔波很累，但是时辰还早，如今也睡不着，不若看看今日的话本写的怎么样。

　　“姑娘，你还识字呀？奴婢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素秋和素月相处久了，也知道秦姑娘不过一个平民女子，见她识字有些惊讶。一般来说只有官家女子会识字，普通的平民家中只会让她们学习绣花，以后也好嫁人。今日见秦姑娘买书素秋就有疑问了，这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家父是秀才，儿时教过我一些。”

　　“原来秦老爷还是秀才公呢，真了不起！”秀才功名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若家中有一秀才，单说去当教书先生家中就不会过的太难。

　　寄瑶见二人眼中对她有说不出来的羡慕，想了想开口说“你们若想识字我以后教你们便是了，多识几个字，以后会写自己的名字也是好的。”

　　二人一听这话，顿时感激涕零，然后跪下朝秦姑娘磕了个头。这年月，普通人想识字须费不少银钱，更何况是普通的女子，最多只是由家中长辈兄弟教一教罢了，其他时候再没有机会学字。如今秦姑娘说教她们认字，怎么能不让她们激动呢！

　　“唉，起来吧！”寄瑶拉了二人，二人才起身。“只是我先说好，我可是很严格的，一旦开始学习，我可不许你们半途而废，中途不学了。”

　　“姑娘愿意教我们已经是大恩大德了，我们必定日期刻苦，绝不会中途放弃。”素月坚定的说，旁边的素秋赞同的点点头。

　　“你们今日也累了一天了，下去歇息吧，我再看会儿书也就睡了。至于识字，先从明日开始吧！”二婢虽说是奴婢出身，平时也常干粗活，但是二人长相清秀，素月小家碧玉，素秋性子爽朗。官牙看她们二人条件不差，平常倒也没有磋磨她们，今日走了许久，二人又不似寄瑶时常出门，所以现在看着也是疲累的。

　　二人听了寄瑶的吩咐，也就退出房内了，只留寄瑶一人在烛光下看着话本。

　　二人出去的时候关上了门，寄瑶抬头从窗户缝往外看了看，见她们回了自己的屋子，就穿鞋从榻上下来了。她今日在书店中挑书时，无意间在角落看见了一本前朝编纂的地图，瞧着有些年头了。本朝这类书都掌握在官府手中或是一些世家大族的手中，平常人见都见不着。

　　寄瑶原先爱看的游记虽然也有些记载，但大都距今年代久远，且内容零零碎碎的。寄瑶今日买了很多本书，这本书是算作添头，夹在一堆书中倒也不明显。她翻开地图，仔细查看，虽然前朝区域规划和本朝不同，但是地名大体是相似的。寄瑶仔细辨认，逐渐与脑海中曾经看过的游记一一对应。

　　看了一会儿，寄瑶仔细收好这本书，然后吹了灯，准备歇息了。今日走了许久，她也累了，书可以留到明日再看。

　　第二日寄瑶醒来时天光微亮，她想了想今日答应给二婢做吃的，所以就起来了。

　　自己打了水洗漱后，梳了个简单的头发，寄瑶就出去了。厨房早上只用做早膳，且萧公子又不在，所以也不是很忙碌。大师傅没上手，只两个厨娘和几个学徒在忙碌，看着也是热火朝天。

　　“赵婶，今儿吃什么呀？闻着好香啊！”厨房这时烟雾正大，寄瑶也没凑过去看，在门口开口问。

　　赵婶本来这在旁边配料，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寄瑶之前经常来厨房用早膳，她倒也不陌生“秦姑娘，今日怎么是您来了？往常都是素秋她们来取的。”

　　这几日寄瑶不用去书房，她平日里也不来厨房了，取餐都是素月她们俩，赵婶也是好久没见她了，才这么一问。

　　“今日起的早，想着今日婶子不知要做什么好吃的，就等不得她们俩了，我就自己过来了。”

　　“秦姑娘鼻子灵，不若猜猜我今日做了什么？”

　　“赵婶就会取笑我。不过是贪嘴了些，尽要被你这般编排。”寄瑶状似有些不高兴的抱怨道，因为赵婶年纪和王氏相仿，且二人都是厨娘，寄瑶看见赵婶就忍不住想到王氏。

　　寄瑶仔细闻了闻“今日炒了酱，想必是吃面吧！”

　　赵婶笑了“果然瞒不过你，还说我编排你，你看我还没说你不就猜出来是什么了嘛！”

　　赵婶一面说，一面手上动作不停“你且等会儿，我待会儿给你下一锅细面，现在这些要送去前院。面条这东西不能久放，现下现吃最是美味。”

　　赵婶动作麻利，又给寄瑶下了碗细面，舀上肉酱，又放了一些配料，还特意给寄瑶卧了个蛋，寄瑶一尝，味道果然不错。赵婶是北方人，做面功夫一绝，寄瑶觉得自己是远远比不上她的。

　　吃完面，寄瑶也说出了她来厨房的第二个目的“赵婶，今日有些什么菜？我中午想在院内自己做着吃的。您忙完了也可以来尝尝我的手艺。”

　　“哎呀，秦姑娘亲自下厨？那我今日可得儿好好尝尝。”说罢，示意寄瑶跟上她，她带寄瑶去了厨房放菜的地方。

　　庄子内每日吃的饭菜都是当天送的，厨房采买的人这时候已经买好了新鲜的蔬菜，此时正堆在角落里面。

　　“这就是今日送来的菜了，你看看要些什么？”

　　寄瑶仔细看了看，然后选了一些常见的食材。数量也不多，够做三四个菜，还格外挑选了一只鸡。

　　赵婶看了看寄瑶单薄的身形“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人想必也拿不完，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叫人给你送去。”

　　“好，那就多谢了！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寄瑶转身回了院中，然后准备了等会儿可能用到的调料。菜很快就送来了，寄瑶估摸着时间，做了一桌菜。都是一些家常菜，但是味道不错，且菜外观看着也很漂亮，倒也颇为勾动人的食欲。

　　那之后过了几天，在寄瑶准备第二次出门时，萧瑾回来了。萧瑾出去几天，整个人看着有些沧桑，想必这几日在外面也不容易。

　　“准备准备吧！明日我们就离开这里了！”萧瑾当日洗漱后就来见了寄瑶，开口就是这句话。

　　寄瑶有些没反应过来，离开这里，那要去哪里呢？何况父母兄长还在这边，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去哪里呀？我可以回去见见我父母吗？”

　　“去京城，时间来不及了，你不能去见他们。”

　　一听这话，寄瑶就有些着急了“那我可以留封信给他们吗？他们许久不知道我的消息，想必心理很着急。”

　　萧瑾看了看寄瑶，见她神色坚定，知道不留个信她怕是不会安心离开这里的。“那你写吧，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今夜还需把东西收拾了。不必带太多，轻装简行即可。”

　　寄瑶听了这话，立刻就去写了信。信上没说什么，只简单说了下最近发生的事情，还问候了家人的身体。最后说她离开这里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就回来，让他们不要担心。

　　信写好了，寄瑶把它交给萧瑾，萧瑾也没说什么，拿上信就离开了。

　　寄瑶看了看萧瑾的背影，内心忧愁，此去京城，山高水远，还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到这里呢！只是若是不走，自己在此地也不安全，反而会给家人带来麻烦。想到这里，寄瑶叹息一声，收拾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