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城南的小鱼

13、离家

　　寄瑶就这么在杨夫人院中住了下来，期间洪珏也来过几次，还给寄瑶带了些小礼物，不过私下和寄瑶相处倒是没有过。

　　寄瑶收了东西，也不摆弄，只是放在一旁，不去管她。期间她一直担心家里怎么样，在洪府简直是度日如年。

　　杨夫人还派人送了些书过来，都是些诗词，寄瑶平日里不爱看这个，只是如今无事可做，也不好出去走动，只能看看书权当打发时间了。

　　如此过了几天，寄瑶是再忍不住。平日里她不出门，一日三餐都是红英用食盒送来的，等下次来时再把食盒带走。这日红英送餐后，本来转身想走，被寄瑶拦住了。

　　“红英姐！”红英停住了要走的步子，有些疑惑，不知秦姑娘为什么叫自己。

　　“红英姐，不知我可否用府中的厨房，我想做些吃食给夫人。”

　　红英在府中多年，顿时明白了秦姑娘这是想讨好夫人。若是一般人，红英只会呵斥她别自作多情，主子尝遍山珍海味，怎么会看上你的手艺。不过她作为夫人的心腹，自然知道夫人派她来就是看着秦姑娘的，所以她倒也没拒绝秦姑娘的要求“不必用府中的大厨房，夫人院中就有小厨房，平日里夫人有想吃的东西就会吩咐小厨房做。你若想做，大可以用了午膳后我带你去。”

　　寄瑶听后心中一喜，如此可太好了，她平日里也只有厨艺还算拿的出手，若用其他东西来求见夫人，难免贻笑大方。“那就多谢姐姐了！”

　　寄瑶这顿饭吃的心不在焉，一直在想下午应该做些什么。若能得了杨夫人的欢心，说不得能安排她见一见家人，她许久不知家里情况，着实是心急如焚。

　　午后，红英伺候杨夫人，期间还向杨夫人禀告了这事儿。杨夫人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嘱咐红英说随意秦姑娘做便可。杨夫人这些天也是有意冷着秦氏，想看看秦氏是个什么性子。如今瞧来，若不是心机太重善于隐藏，就是沉稳冷静。不过到底是哪种还需要再看看。

　　伺候杨夫人睡下后，红英就带寄瑶去了小厨房。寄瑶去厨房看了看，小厨房食材齐全，寄瑶想着这天儿已经有些热了，夏日素来胃口不好，就做了一份凉皮，并一些黄瓜丝，看着厨房有肉，弄了一个肉酱，看着倒也让人颇有食欲。

　　寄瑶做好后，想了想美食讲究色香味俱全，凉皮不比其他，但也是洁白无瑕的。富贵人家饮□□细，寄瑶又特意注意凉皮的摆盘，白玉一般的凉皮，配上翠绿的黄瓜丝，还另外放了一些花生和肉酱，看着确实比刚刚更好一些。

　　寄瑶做好后就盛了出去，来到杨夫人房前，想要求见夫人。丫鬟婆子倒也没有为难她，她们私底下也都知道秦姑娘以后是公子的房中人，跟她们不是一道儿的。以秦姑娘的容貌，日后得宠只怕不在话下，虽说她们是夫人院中的人，以后也管不到她们头上。可是若秦氏在公子耳边吹吹枕头风，公子找上门来，难不成夫人还会为了她们跟公子闹不成？

　　夫人已经醒了，正在看书，听闻秦姑娘求见就让她进来了。

　　寄瑶端了托盘，进门就朝杨夫人屈膝行礼。“夫人好！这是民女做的一点吃食，天气炎热，家中人胃口不好，往年夏日民女常在家中做此物，还望夫人不嫌弃。”

　　杨夫人对寄瑶倒也算和颜悦色，放了了手中的书“端上来我尝尝！”

　　丫鬟接过寄瑶手中的托盘，把里面的凉皮取出，然后又摆了筷子，杨夫人也起身走到桌旁。虽是平常吃食，但是看着却也让人颇有食欲，杨夫人动筷，把凉皮拌匀，尝了一口，味道倒也不错。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点这种朴素吃食到让杨夫人感觉非常不一样。

　　杨夫人尝了几口，就停了筷子。虽然喜爱，但是不宜多食，大不了下次让厨子做就是了。尝上一尝，是给秦氏面子，但是不能让秦氏以为一份凉皮就非常了不得。

　　杨夫人用茶水淑了口，又用帕子擦一下嘴，丫鬟也收走了杨夫人没吃完的凉皮，迅速摆上了热度适合的茶水。

　　“说吧，有什么事？”杨夫人也是想看看这秦氏忍了这么多天，要说出个什么情况来，她也要借此看看这秦氏是不是眼皮子浅的。若真是那样，这秦氏即使貌美，也得不了几年的宠。

　　“夫人，民女自小长在父母膝下，日夜相伴，如今离家多日，难免思亲，还请夫人允我见家人一面。”若是可以，寄瑶自然想回家去，只是她也怕杨夫人不同意，才说了个相对好接受的理由。

　　“这么点小事儿罢了，明日就让你亲人上门。”只是见一见亲人罢了，秦氏匆匆离家，想必也是念家里念的紧了。这回正好让她也知道，她家人已经没事了，也好让她安心待在洪府，不要有其他的心思。

　　“多谢夫人！”寄瑶看出杨夫人不想多留她，她就谢恩告退了。

　　夜间寄瑶辗转反侧，终于等到了第二日。杨夫人倒也守信，不过午饭后就有人叫寄瑶，说是她母亲到了。这人是夫人院中一普通丫鬟，寄瑶看向她身后，果真是王氏。王氏着一朴素布衣，料子虽不华丽，却也是殷实人家才能穿的上的。王氏人看着沧桑了不少，没有以前鲜活，眼睛也有些红，想必来之前是哭过了。

　　看着王氏，寄瑶再也忍不住，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她顾及还有其他人在，强忍着没有扑倒王氏怀里，嘴巴蠕动了一下“娘！”

　　那丫鬟没有多留，留下一句“夫人说了，秦夫人可以在府中留两个时辰，你们可以多说会儿话。”然后就离开了。

　　这下寄瑶再也不用顾及什么了，嘴里还有哭音，直接扑进王氏怀里又叫了一声“娘！”

　　王氏自然连连答应。王氏左手抚摸寄瑶的头发，右手轻拍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一样。母女二人好一番折腾，慢慢的寄瑶也止住了哭声，和王氏在桌旁闲话家常。

　　“娘，爹怎么样了？”这是寄瑶最关心的，她在洪府中，着实不知道秦柏的消息。

　　“你放心，你爹已经被证明清白了。那人不过是故意讹咱家，在吃饭食故意食入有毒的蘑菇。谁料没掌握好剂量，当场就中毒身亡了。”其实王氏如今也明白了，说不定连在秦家食肆出事的这人也是洪公子安排的，可是洪家势大，秦家没凭没据的，又有什么办法呢？

　　王氏顿了顿，又说“你爹这次也来了，只是这是洪家内院，他一个外男不好进来，所以只有我进门来。”

　　“说了这么久，你还没说你呢？你现在怎么样？”王氏看了看寄瑶的穿着，想必应该过得不是太难，只是大户人家的事，里头弯弯绕绕多了去了。况且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终归不长久。王氏心中叹息，却也不好说出来。

　　“娘，我没事，如今我暂时住在夫人院中。”寄瑶也不想王氏担心，所以没有多说，只简略说了一句。

　　“娘，穆云哥哥回来过吗？”寄瑶想了想，还是问到。

　　“没有！”

　　寄瑶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只是即使穆云回来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她入洪府已经是定局了“等他回来，就把两家的信物交换回来吧。我们二人的婚事就此作废吧！”

　　王氏点点头，是这个理。且不说寄瑶以后能不能从洪府出来，只说如今是不可能了。他们从小看着两个人长大，本来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一样。如今两人被迫分开，说不可惜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也不是他们能改变的。

　　“大哥和三弟怎么样？刚刚说了这么久的话也没聊到他们，想必是读书去了吧？”寄瑶不想陷入悲伤的话题，所以主动把话题扯开。

　　“老大回书院用功去了，说是必定要考上功名，把你从洪府里接出来。至于老三，他说没听见你的消息他不放心，所以硬是跟我们一起来了，如今跟你爹在一起！”

　　听到兄弟二人的消息，寄瑶也是开心的。如今她们一家虽然遭遇了一些波折，但总归一家人还在，以后也还有相见的机会。

　　王氏给寄瑶留了一些银子，说是她没钱在洪府恐怕会受欺负。寄瑶死活不要，大哥三弟要上学，店里头经过这番波折肯定要花一笔银子，她怎么能再要家中的银钱？

　　王氏见寄瑶态度坚决，母女二人各退一步，寄瑶收了一半的银子，剩下一半王氏带回去。

　　时间过得非常快，寄瑶感觉没过多久，王氏就要出府了。寄瑶看着王氏，眼中虽有些湿润，但是强忍着啊让眼泪落下来“娘，你放心，我会在洪府好好的，等下次我想你了你再来好不好？”

　　“好！”王氏最后抱了抱寄瑶，然后就跟着丫鬟出去了，没有回头看寄瑶一眼，她怕她会忍不住，她不想寄瑶看到她的眼泪。

　　寄瑶看着王氏的背影，把眼泪逼了回去，心中说；她一定会让洪府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