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城南的小鱼

12、洪珏

　　周英得了消息，请寄瑶下了车，带着寄瑶就去了杨夫人院中。一路上，寄瑶的容貌被许多人瞧见了，洪府女人不少，漂亮的更是不在少数，就连年轻的丫鬟看着都清秀非常。毕竟要在主子跟前伺候，若容貌不整碍了主子的眼，这怎么像话。但是寄瑶一路走过，还是有人小小惊呼了一声，不过周英一个眼神扫过，那些人又该干嘛干嘛去了。洪府大户人家，虽说主家仁慈，但是规矩还是重，不然也免不了恶奴欺主。

　　虽一路上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是也是也没有多少人，这时正是正午，还在路上的也没有多少人。一路上走的不慢，马车停的离后院又不远，所以没多久周英就带着寄瑶到了杨夫人院中。

　　“老爷，夫人，周管家带着秦姑娘来了。”红英知道夫人和老爷自刚刚就想见秦姑娘，所以在院中侯着，也没等他们二人上前来就先进屋禀告了。

　　寄瑶二人到了院中，也没在廊下等候，就被夫人叫去屋内了。丫鬟打起帘子，二人就这样进了屋中。到了屋内，寄瑶见屋中陈设不凡，皆是珍品，不过她没怎么见过，只是觉得一眼看着不一样，想必值不少银子。不过寄瑶也没多看，看了一眼，她就垂下眼帘。

　　周英进屋见老爷也在，心中顿时一激灵，不过不管怎么样，上头的主子总不会怪罪于他。所以他直接跪下，行了一礼“老奴拜见老爷，夫人。”

　　寄瑶虽然不懂这些大户人家的礼节，可是如今人在屋檐下，她自然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所以她也学了周英，跪下去行了一礼，只是不知道称呼自己什么，所以寄瑶抿抿唇，还是没有说话。

　　洪涛和杨夫人倒也没怪罪寄瑶不说话，他们也心中，这秦氏之前不过是一商女，也许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不知礼节也是情有可原。“起来回话吧！”

　　“秦姑娘，抬起头来我瞧瞧。”寄瑶依言抬起了头，她觉得自己就如同那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洪涛夫妇这次内心倒真是惊讶的，刚刚寄瑶进门的时候，他们就看出这秦姑娘容貌不凡，只是心中虽早已猜测过，却还是没想到这秦氏容貌能如此出色。乌黑鸦发，玉雪肌肤，花容月貌，还有一双不染尘世污浊的明亮双眼，一眼望过去，真是美极了。那秦姑娘虽还年幼，身上也没有什么首饰，仅仅只着一粗布衣裳，却处处透露着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气质。不过豆蔻少女就有如此样貌，等她双十年华还不知是何等风华。

　　洪涛早年风流，妾室众多，只是以他生平所阅，也是第一次见到秦姑娘这样的相貌。他也终于理解了玉哥儿为何非她不可了，也是他现如今修身养性，再早个十年，说不得他也会忍不住纳人进府。

　　毕竟夫妻多年，杨夫人一看自家老爷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若是年轻时候，遇见秦姑娘这样的容貌，说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只是如今老爷愈发修身养性，少沾女色，何况她独子已经长大，还是老爷唯一的儿子，她自然底气十足。至于这么个神仙似的女子放在儿子身边，会不会勾的儿子心里只有她，那就看着秦氏的本事了。若这秦氏真有这手段，她还夸上一夸呢，她那儿媳张氏不合，若不是张氏，儿子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只要儿子一心向学，她自然哪哪都瞧秦姑娘顺眼。

　　夫妻二人虽然想的不同，但是总体上对寄瑶还是满意的。杨夫人见寄瑶穿的朴素，甚至还命人开私库，那了几匹绸缎给寄瑶，说是让她做衣裳穿。又给寄瑶安排了屋子，说是暂时先住在她院子的厢房，过些日子再给她另外安排屋子。

　　寄瑶见杨夫人说了一通，没有提到秦父的事情，不免有些着急。她此行就是因为秦父的事情才入的洪府，若秦父的事情没有解决，那她做这出以身饲虎的事又有什么意义。

　　“夫人，我爹……”寄瑶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母亲！”洪珏听说秦姑娘已经到了，兴冲冲的就跑了过来，毕竟他也算日思夜想多日，如今可算能一睹芳容了。

　　洪珏就了门，发现洪涛也在，顿时收起了那幅嘻嘻哈哈的表情，脸上一本正经的跟洪涛问了好“父亲。”洪涛应了一声，然后就继续喝茶。

　　寄瑶看了看这人，猜想到他可能就是想纳自己的洪家公子。寄瑶记得他，那日上山，这人就在一圈公子哥儿中间，不过当日匆匆忙忙，只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出了这么个变故。洪涛和杨夫人样貌不差，洪珏自然也生的一副好样貌，他身高八尺有余，着一身青色绣竹长袍，如松柏直立，长身挺拔。手上拿一绘了山水的折扇，时不时挥挥扇子，瞧着好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样子。若凭这打扮出门，说不得要吸引多少豆蔻少女。只是这幅模样丝毫吸引不了寄瑶，对寄瑶来说，这不过是一个仗着家世胡作非为，强抢民女的伪君子罢了。

　　洪珏见秦姑娘看自己，他心中还得意了一下，只以为自己的计谋有效了。本来秦姑娘进府没多久，他就收到消息了，之所以现在才来，自然是因为他花了点时间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他认为最称自己的衣服，然后又配了折扇玉佩，好一番打扮后才施施然走来。毕竟秦姑娘貌美，且他先前又使了些不光彩的手段，若不让她打开心结，只怕之后受苦的还是自己。

　　杨夫人一看洪珏这打扮，就知道他必定是精心打扮了才过来的，平日里他虽然也讲究吃穿，可是却不会像今日这版刻意，想想也知道他是为了谁。

　　杨夫人使了个眼色，派红英将寄瑶带了下去。寄瑶刚刚没得到回答，有心还想再问，可是红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手中暗暗使劲儿，拖着寄瑶的手跟她下去了。出了门，红英才说“姑娘不必担心，你既入了洪府，那自然再没人敢欺侮你家人，你就安心待着吧！”

　　寄瑶见红英不肯再多说什么，也不做纠缠，安心的跟着红英走了。有句话说的好，阎王易见，小鬼难缠。红英是夫人身边看重的人，若得罪了她，想必自己日后在红府的日子也难过。这绝不是寄瑶的初衷，毕竟她还想将来离开洪府，所以绝不能在这些事儿上出纰漏。

　　而红英见寄瑶不说话，跟着她走，也是松了一口气。虽说院子里头人多，就是这秦姑娘闹起来也不打紧，可终归主子还在里面，被主子知道了这事，岂不是要怪罪她没能力，如今这般是最好的了。

　　红英把寄瑶带去厢房，安排她住了进去。又着人添了些被褥装饰，然后想起这秦姑娘来时是空着手来的，就给她准备了一些必备的东西。虽说红英心里面有数，以秦姑娘的容貌，必定是给公子的房中人，只是夫人看着还要观察一二，所以也没直接安排在公子院中，而是留在自己院里，等过些时候再派过去。只是到底还不是公子房中人，所以也没安排人伺候，留她一个人一间房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寄瑶见屋里还需自己收拾，也没多说什么。她在家中也是自小做这些的，倒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她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躺在床上，小憩了片刻。

　　主屋这边，寄瑶走后，洪珏听到秦姑娘暂时要安排在母亲院子里，顿时有些不乐意“娘，为何不直接将秦姑娘安排在我院中，秦姑娘可是您答应给我纳的。”

　　杨夫人还能不知道他的花花肠子，不就是怕安排在她院中，被老爷捷足先登了嘛“你放心，既然是给你纳的，自然最后会去你房中，只是秦氏貌美，为娘担心你一心放她心上耽误了做学问。你既答应了一心向学，便等你做出些成绩了，娘再把秦氏送入你房中。反正人已经入府了，你也不必担心她会长翅膀飞了。”

　　洪珏还是有些不愿，不过想了想，娘说的也在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秦姑娘，就觉得仿佛许久之前就认识一样，她不在身边就觉得茶饭不思，听到她入了洪府心才静下来。

　　杨夫人继续先前的话“娘也不是不知你着急，只是秦氏瘦弱了些，若她真有孕，只怕孩子身子骨不太康健，且让她在娘这里养上一段时间，养的健壮些更利于有孕。”

　　杨夫人也不是不急抱孙子，可是以目前玉哥儿一心扑在那秦氏身上看，只怕其他人也入不了他的眼。只是母亲太过瘦弱，将来的孩子难免体弱，秦氏生的孩子可能是玉哥儿将来的第一个孩子，她自然不能不重视。况且，杨夫人还有另外一方面的考量，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秦氏，以免她生出些不好的心思来。

　　洪珏听到母亲这话，自然偃旗息鼓了。他也见过秦姑娘几次，自然知道秦姑娘身材纤细，弱柳扶风，想是身在农家，自小就没养好。如今在母亲院中养养，自然也不错。

　　洪涛多留了一会儿，如今见他们母子终于说完话，也说“既然如此，玉哥儿今日你便去书房吧，我为你布置一二功课，也好让你早日下场。”

　　“是，多谢父亲！”洪珏自然跟着洪涛走了，杨夫人也没插话，送他们父子二人到院子门口，看着二人的背影，想到玉哥儿终于有求学之心了，她一时激动，眼里也含了泪水，直至瞧不见二人的背影，她才用帕子抹了泪，回院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