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城南的小鱼

11、入府

　　寄瑶坐在马车上，眼泪忍不住的流。刚刚马车走的时候，她听到王氏喊了她一声，只是终归被其他人拦住了。寄瑶多想就这么下去，卧在王氏怀中，还和小时候一样撒娇。可是她已经长大了，她知道，如果她不去洪家，那自己的家人就会一个个离自己而去。这次秦柏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洪家势大，而秦家无权无势，洪家对付秦家就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所以他们现在才敢对自家肆意欺侮。马车一路颠颠簸簸，虽然车内铺了毯子，不过走在乡间路上，还是有些不太平坦。

　　寄瑶哭了一会儿，她就冷静下来了。透过窗户，她看着外面陌生的景象，暗暗鼓劲，她不会放弃的，她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这样将来才可以见到家人。洪家横行霸道，肆无忌惮，也许有朝一日，她也能见到洪家落败的一日。

　　平川府的府城就叫平川，知府洪府自然也就在平川城中。洪家是当地大族，洪知府本来在外为官，如今调回平川为知府，倒也算落叶归根了。洪府占地广阔，一条街的一半都是洪府的宅子。洪府门前还有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的立在门外，门上有一牌匾，写了气势恢宏的洪府二字。按理说洪府的位置是极好的，应该人来人往才是，只是当地人都知洪家势大，怕一不小心招惹到谁，所以宁愿绕路也不走洪府门前。不得不经过洪府门前的人也是悄悄的，不敢高声疾呼，处于府城中间位置的洪家门前自然没有多少人。

　　一车夫驾着一辆由两匹马拉的车，从远处缓缓驶来。马车看似平凡，但是懂行的人都知道马车用材不菲，连那拉车的马都是不可多得的宝马。众人还在疑惑谁家有这不得了的手笔，就看到洪府打开大门，车夫也直接驾车进去了，顿时都明白了，原来是洪知府的车驾。

　　洪知府名叫洪涛，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洪涛从马车内下来，先去院内换常服，然后也没去书房，而是去了杨夫人院中。

　　院中众人见老爷回来，自然纷纷行礼，然后去做自己的事儿，也有机灵的丫鬟先去通知了杨夫人，所以洪涛进屋门时，杨夫人已经迎上来了。

　　“老爷，今日怎么午时就回来了？”杨夫人看了看天色，平日这个点，老爷应该还在官府上值，不会归来。她看了看洪涛的脸色，洪涛为官多年，自然喜怒不形于色，只是这毕竟是在家中，他还是露出几分真情实感，杨夫人自然能看出来洪涛面色不佳。

　　洪涛倒也没直接上来就发火，见杨夫人迎来也没有上前搀扶她，而是直接坐在桌旁，一言不发。

　　杨夫人见老爷没扶自己，心中顿时就有些猜测了。她和洪涛是老夫少妻，且她又生下来洪家唯一的男丁，平日里她和洪涛也算举案齐眉，洪涛从没像今天这样落过她的面子。不过看洪涛现在一言不发，杨夫人就知道他有话说，所以她摆摆手，让周围伺候的婢女都下去了。”

　　见人都下去了，洪涛终于开了口。“玉哥儿是不是看上了个女子？”

　　杨夫人早前就有猜测，如今见洪涛一开口就提及秦氏，更是落实了她的想法“是有这么个事儿，还求到我面前说要哪那女子为妾，我看那女子也算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家，就允了这事儿。”

　　“若果真如你所说，那他怎么会让那祁县县令加害那女子的家人？”洪珏是知府的独子，向来受宠，他派人传信给县令，让他对秦家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祁县县令不是平川府管辖下的一个小县，县令自然不好不从。那祁县县令虽然听了洪珏的吩咐，还是去信一封知府，询问后续该如何做。毕竟不论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他的顶头上司都只是知府，给知府知会一声，他也好继续接下来的事儿。洪涛看到这信简直不可置信，玉哥儿虽然平日里贪花好色，但是从来不曾干出这等事情来，虽然有些不务正业，但是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不如实说出来？难不成你还想欺瞒我？”

　　见洪涛是真生气了，杨夫人倒也老老实实的说了“我之前遣周英去过那姑娘家，只是那姑娘已经定亲了，所以就没答应入府。”

　　洪涛震怒，声音也不免大了些“所以你就由着他逼迫人家姑娘入府？”

　　听到这话，杨夫人顿时不乐意了“玉哥儿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况且他答应只要那姑娘入门，他以后就不去青楼楚馆，明年就让那姑娘给我生一个金孙，以后还一心向学。我盼了这么多年，打也打了，说了说了，玉哥儿就是不听，如今他好不容易松口，你让我怎么拒绝的了他？”

　　听到这里，洪涛气顿时消了，不免也有些讪讪。他妻妾众多，只是子嗣不丰，只有几个闺女，还以为洪家的香火要断在他这辈。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儿子，谁料他三十多和杨氏得了玉哥儿这个儿子，且玉哥儿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儿子，他自然喜不自胜，爱若珍宝。从小到大，若说最宠玉哥儿的，其实不是杨氏，而是他，那真是要要星星不给月亮。只是玉哥儿十岁那年，他病了一场，病好后身体大不如前。他才醒悟，他比玉哥儿大了那么多，他若去后，玉哥儿没什么本事，那必定会被人欺侮，所以他就督促玉哥儿求学，不让他偷懒。好在玉哥儿聪明，一点即通，倒也让他十分欣慰。

　　玉哥儿天资聪颖，进学不过几年已经得了举人的功名，他曾经的上司进玉哥儿前途似锦，就想和他结为儿女亲家，想把自己的孙女配给玉哥儿。洪涛年纪大了，自然是想抱孙子的，玉哥儿年纪也适合，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况且张家势大，若娶了张家的女儿，玉哥儿将来在官场上人脉也广一些。谁知，这就是个祸根。玉哥儿个那张氏不慕，两人势同水火，两看相厌。玉哥儿想要休妻，可是张家嫁出去的女儿从来没有被休弃归家的，张家势大，也不容许玉哥儿休妻。玉哥儿见此事不成，此后也不回家了，日日宿在那青楼楚馆中，就连曾经让洪涛引以为傲的学业成绩也放下了，一有时间他就如游山玩水，醉心画术。

　　洪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洪珏就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让洪涛都怀疑，曾经那个优秀的儿子是不是自己的幻想。张氏这事儿，他没办法，可是如今玉哥儿竟然因为那个秦氏要重新专心学问，还打算生子，这不能怪杨氏激动，就连他也不免激动。

　　如此说来，杨夫人冷眼旁观玉哥儿对秦家下手，倒是情有可原了。

　　想到这里，洪涛叹息一声。不是不想帮那秦氏，只是人有亲疏远近，他真的希望玉哥儿回到曾经那个样子太久了。倘若只要纳一个秦氏入门，那别说一个女人，十个也不是不可以。

　　“等秦氏入门，好好对待她吧！”洪涛终究还是忍下了这事儿，一个商女罢了，知府门楣不低，若不是玉哥儿一心想要她，她也入不得洪府的门。况且以后若她真能生下玉哥儿的子嗣，日后的荣华富贵自然不少。

　　听到洪涛这么说，：杨夫人知道老爷这里是说通了，玉哥儿使了手段纳秦氏入府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洪涛中午回来，想必没在官府用饭，所以她就出门吩咐丫头“红英，告诉膳房，做几个老爷爱吃的菜上来。”

　　洪涛也没拒绝，就这么坐着，毕竟他也是真饿了，之前是事情突然发生，所以他没心思想那些，如今想通了那事儿，自然也有些饿了。杨夫人也是知道，老爷年纪大了，受不得饿，所以又嘱咐人拿了些好克化的糕点过来。洪涛用了两块，略略缓解了些饥饿，就不再多用了，只和杨夫人一起闲话家常，瞧着倒也和睦非常。

　　厨房手脚很快，毕竟是府里主子吩咐的，所以即便已经过了饭点，厨房上下还是很快整治了一桌饭食上来。只是因为平日里洪涛都不在府中用膳，所以看着就清淡了些，好在味道不错，所以洪涛也没怪罪。杨夫人已经用过膳食了，所以她也没多食，只是拿了筷子在一旁伺候洪涛，给他夹菜。

　　用过了饭，洪涛喝了一盏清茶，他就准备去上值了。

　　寄瑶坐着马车到了洪府，路上一直没耽搁。此次他们出来带了几个人，但是周英想了想秦氏的美貌，所以路上不敢停留，连中午都只是在马车上吃了点干粮，没敢去食肆用饭。紧赶慢赶的，午后就到了洪府。按理说到了洪府，除了主子，其他人都要下马车步行入府，只是周英想了想里头坐着的那位，还是叫车夫直接驾车进去。门房见是周管家，虽然府里头主子都在，但是周英一向受器重，还是依言开了大门让马车进去了。

　　马车进去后驶了一段距离，周英就让人停车了，再往里头去就不合规矩了。周英下车，遣了人去夫人院里报了信儿，他就守在这里，不敢离开半步，以防出了事。

　　寄瑶感觉到马车停了，她透过窗户，看见窗外雕梁画栋，假山流水，美不胜收。想着洪府应该是到了。只是没人让她下车，她想着大户人家规矩多，多做多错，所以她也安稳的坐在车内，不言不语，只等周英吩咐。

　　“夫人，周英管家带了一位姑娘回来，问您如何安排？”红英此时来到杨夫人跟前儿，行了一礼。

　　“这么快就到了？先带来我我看看吧！”杨夫人想了想，还是这么说。她也是真的好奇这秦氏，有了前面玉哥儿和张氏的不睦，她还真想知道这秦氏是怎么入了玉哥儿的眼，让玉哥儿肯为她做那些事。

　　洪涛本来要走的，听到秦氏要来，他也就坐下了。如果秦氏真能让玉哥儿改了，那这秦氏也算是个有用之人。何况，他和杨夫人一样，对这秦氏也是好奇的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