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城南的小鱼

10、毒计

　　“瑶瑶，不好啦，你爹被抓走了！”王氏着急的推门进来，一路小跑。衣服上看着还有些泥土，看着像是来的路上摔了一跤，头发都有些凌乱。寄瑶本来在屋外洗衣服，眼看着王氏又要被屋前的石坎儿绊倒，她赶紧站起来，扶了王氏一把。

　　“娘，怎么了，你慢慢说，别着急，爹怎么了！”刚刚王氏说的太急，寄瑶一时没有听清。

　　“我今日出去了，没在店中。听人说店里头今日来了个人吃饭，刚开始还好好的，谁知饭吃了一半，他就口吐白沫晕过去了，等大夫来了一看，那人竟死了！周围有人起哄说是店内食物不干净，吃死人了，还砸了店，我到的时候你爹已经被官差押走了，店里头也被砸的不成样子。”王氏虽然急切，却还是明明白白的把话说清楚了。

　　“这，这怎么会这样？”寄瑶有些不解，秦家的食肆食材新鲜，店内卫生一直都很干净，开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事，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事。

　　“娘，当务之急，是先问问爹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还要去打点一番，免得爹在狱中受苦。”秦柏不过一平民百姓，狱中这些人最会看人下菜，若不打点好了，只怕就算秦柏后面安全出来了，这身子骨也被熬坏了。

　　“对对，你说的对。”王氏刚开始只是乱了神，如今渐渐冷静下来，也知寄瑶说的对。如今秦父在狱中，若她再乱了心神，慌了阵脚，只怕秦柏就没有出来的机会了。“

　　王氏先去房中取了银钱，寄瑶去厨房中做了些方便的吃食，狱中是不供犯人三餐的，如今秦柏虽然只是收监，没有定罪，可一日三餐也只能自家准备。“我再托人把你兄弟们叫来，如今出了这大事，多一个人想想办法，总归是好的。”

　　寄瑶收拾了一下，仔细把面蒙上，用食盒装了吃食，然后把黑风留在家中，如今要去人多的地方，寄瑶是不放心黑风一起跟着的。王氏看寄瑶想跟上，她动了动嘴唇，却也没说出话来。如今去狱中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有寄瑶在一旁，她也安心些。

　　一路上，母女二人健步如飞，都是心急如焚。一面走，寄瑶看着母亲焦急的面色，她也只能说“娘，没事的，我们家的铺子从来没出过问题，这肯定不是我们家的原因，官差很快就会查清楚的，爹一定没事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王氏，还是寄瑶自我安慰，反正这么念叨了许久，她的心也稳了一些，不似刚才找不着北。

　　进了城，她们二人直奔牢里去。“官爷，还请您行个方便。”塞给守门的官差二两银子，那守卫到也没多为难她们，就就让她们进去了。

　　入了狱内，里头光线昏暗，看着到处死气沉沉的，不免让人有些害怕。“官爷，这有些酒水，特意带来给您的，劳烦您了！”那带路的官差拿了酒，又拿了酒壶旁的碎银子，倒也好说话。“我去外头，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这也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捞外快的机会，有了银子，态度自然好多了。

　　“好，好，多谢您了！”王氏看了看，因为还没定罪，所以秦柏住在还在宽敞的牢房内，里头儿也只有他一人，除了有些受惊，其他地方瞧着倒是没受什么伤。

　　“眉娘，瑶瑶，你们怎么来了。”隔这栏杆，秦柏握住了她们二人的手。

　　“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秦柏握着母女俩的手，又复述了一遍事情经过，跟王氏之前讲的没有多大差别。“这就奇怪了，店中没有什么食物相克啊，是否是有人故意陷害啊？”

　　“这……”秦柏也不知说什么了“可是有谁会这么做呢？”

　　“现在还不知道”寄瑶想了想，感觉还是没有思绪“爹，您先用写吃食吧”寄瑶从食盒中拿出吃食，秦柏简单的用了些，毕竟牢内不比外头，要更注重自己的身子，否则若真害了大病，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时间到了，你们赶快出去吧！”那差爷喝完了酒，琢磨着时间差不多，就进来催促了。毕竟若是停留太长时间，他们被上司发现了，也是要受罚的。

　　“好，好”王氏对这官差应和了一声。然后又嘱咐了秦柏一句“你在里头好好的，我相信大人会给我们一个清白的，我们在外头也会想办法奔走了。”然后就收拾了东西，和寄瑶相互搀扶着，离开了牢里。

　　母女俩一起回到了家中，想要捋一捋这事儿的头绪。秦文秦武已经回来了，见二人回来，立马迎上前来。众人分析了事情的经过，可也没什么线索，况且现在死的那人在衙门中由仵作验尸，其他人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

　　“请问秦小姐在吗？”外头有人敲门，然后喊了一声。屋内众人两两对视，如今这情形，不知还有什么人上门，何况是找寄瑶的。秦文开门一看，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看着笑眯眯的。这人正是周英，他上次来时，只有秦柏见过他，这次秦柏没在，秦文自然不知道他是谁。

　　“我叫周英，是洪知府的管家，上次来过。”他也没说上次来干什么的，秦文自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来干嘛。王氏一听这人，立马就知道他是谁了，虽然她没见过，但是后头儿秦柏也跟她讲了，夫妻俩还暗暗担心，怎么如今他竟上门了，只是如今知府势大，秦家如今这多事之秋，自然不能再得罪知府的管家。王氏立刻起身，也没让周英进门，直说自家现在有事，只怕不能招待他了，劝周英离开。

　　秦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氏怎么会这幅模样，但是周英上门就说找寄瑶，秦文自然知道没什么好事。也没插话，同王氏一起，见周英离开就把门关上了。

　　一转身，秦文立刻就问“娘，他怎么会上门找瑶瑶？”王氏自然只能把上次的事儿一道说了，秦文和秦武也只能感慨坏事真是一件接一件。

　　“希望这事儿早些过去，我们一家也搬离这个是非之地吧！”本来秦文和秦武考试要回秦家原籍，秦柏夫妇就打算回乡住上几月，等他们考试，如今有了知府这回儿事，只怕秦家后头要搬走了，这地方是再不能待了。

　　“娘，等爹出来我们就走吧，这地方是再不能留了。”秦文和秦武自然不能任由知府公子纳了寄瑶，寄瑶从小天真烂漫，又怎么斗得过知府里头儿那些女人呢？何况秦家只不过一平头百姓，寄瑶入了洪府还不知要被怎么欺负呢。

　　“好！”

　　谁料第二天早上，秦家人去到城中，就有消息传来说县老爷要开堂审理秦家食肆食物有毒一事。秦家众人对视一眼，皆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平常案件，没有个三五天是不会审理的，毕竟要查找证据，需要一些时间。但是”秦家这第二天就审了，且不说证据搜集完了嘛，就单说这么点儿时间，能查出来个什么。众人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到了大堂内，秦柏和县老爷已经在内了，不过一个坐于堂上，一个于堂下跪着。秦柏看着还好，虽在牢里面住了一晚，但是精气神还在。

　　“秦柏，你可知罪？昨日胡三在你店中用饭，你因他之前数次吃霸王餐，在他饭食中下毒，导致他中毒身亡。”县老爷一锤定音，都没有秦柏说话的机会，就定了他的罪责。

　　“大人，草民冤枉啊！”秦柏自然不认，胡三之前是有过在自家吃饭的不给钱的时候，只是那就是一泼皮无赖，若他日日来店内闹，秦家还怎么开店做生意，自然也就忍了。只是没想到昨日就出了这事，这怎么能怪的秦家头上。

　　“还要狡辩，你自己看，这就是仵作验尸结果，他就是在你店中身亡。”县老爷派人拿出仵作验尸结果，当堂念出。然后就下了判决“秦柏此举极其恶劣，先押下堂去，三日后再审。”这次不给秦柏反驳的机会，立刻就押了秦柏下去。

　　“这，这，这明明是诬赖，大人怎么会这样？”秦文同家人此刻心急如焚，只是他们自然也不敢擅闯堂上。

　　王氏眼中已有了泪花，倘若按照县老爷的判法，那秦柏必定逃脱不了一死。她和秦柏情投意合，多年夫妻，她怎么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这一夜，秦家谁都没睡着，众人睁眼到天明，只希望会出现奇迹。

　　一大早，周英又敲响了秦家的大门，这次，没等门内的人说话，周英就先开口了。“秦夫人，我家公子是真心倾慕秦小姐的，若秦小姐入府，秦老爷的事自然不是问题。”

　　秦文打算关门的手就顿住了，周英最擅长察言观色，他看了看对面人的表情，自然知道机会来了。“不可能，你走吧，我家自然不可能让瑶瑶入洪府。”王氏在门内出声，她自然也听到了这话，只是她怎么能让寄瑶入那龙潭虎穴。

　　“娘，我愿意入洪府。”秦家众人与周英还在僵持的时候，寄瑶突然开口。她如今也是瞧明白了，秦家中的这局，必定是知府公子所设，连那县老爷必定也是受了洪府的威逼。若她不入洪府，只怕爹爹是真的回不来了。

　　“瑶瑶，你……”寄瑶能看明白的东西，其他人何尝不懂，只是若不舍了寄瑶，那秦柏真的无望回来了，而且以现今知府的表现，后面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下作手段。

　　“那也再住两天……”秦文张了张嘴，终于说出了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英打断了。

　　“如今秦老爷还在狱中呢，多耽搁一天，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周英也是怕了，公子那就是个小霸王，上次没办好事，公子没责罚算他命大，逃过一劫，如今他是再不敢耽搁，免得公子后面怪罪。

　　听到这话，寄瑶也知道今日不走是不行的，爹爹昨日没事，可是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若他出了事，那寄瑶会自责一辈子的。

　　“姐，我后面会接你回来的，你等着我！”一直没说话的秦武突然开口说，看着姐姐因为美貌被人强纳入府，秦武非常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权势，才被那些人如此欺侮。

　　寄瑶听了秦武的话，眼泪顿时忍不住，留了出来。她和这个弟弟只差一岁，但是从小自己长的更好，受别人喜欢，弟弟刚开始还生气，但是后面反而像个哥哥一样照顾她，她从小也和秦武关系最好。寄瑶怕自己忍不住，用手抹了一把眼泪，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出门时，王氏拉住了寄瑶的手，不想让她走，寄瑶狠了狠心，还是把王氏的手拂开了。走到周英的面前“走吧！”

　　周英来了秦家这么多次，却是第一次见到公子口中欲纳入府内的秦氏。他感慨有女妖且丽，清韵典雅，冰雪出尘，宛若九天揽月仙女。虽身着一身素服，却不损她一分容貌，反而让她看着更为不染俗世尘埃。如今仙女垂泪，真是让人心都碎了。

　　见寄瑶出声，周英也是凭本能引着寄瑶上了马车，他自己倒是没入内，只让人给秦家留下一些厚礼，然后坐在车辙上，指挥车夫驾车离开。周英后面还感慨，有这么一位仙女，看来洪府后面要起波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