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城南的小鱼

9、使计

　　那周英回了知府府上，直接入了夫人院内禀报。他心知，此事没有办成，若是禀告公子难免受公子的气，若是先与夫人言明，说不得还不会怎么样。

　　入了后院，来的不巧，夫人正在休息，周英便候在院中，大户人家规矩多，虽然有些来来往往的仆妇婢女，他也不敢随便看，只站在廊下，低眉睡眼的等夫人醒过来。好在夫人今日没有多睡，只不过小睡一会儿便醒过来了。听人说周英来了，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就唤他进去了。周英一进门就跪下了，先问了一句夫人安好。

　　“不是去给玉哥儿。纳妾去了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女子带来我见见。”夫人看着周英，她着实有些好奇，这女子长的什么样，让儿子心神不宁的求到自己面前来了。要知道玉哥儿从小就是府中的独苗苗，府中众人难免偏爱了些，就养的他成了个无法无天的样子，也就在老爷面前还稍稍收敛些。

　　“夫人，小人办事不力，连那秦氏的面都没见着，秦氏之父把我们拦在屋外，门都没让我们进，只说女儿定亲了，让后就把我们赶出来了。”周英一番唱念做打，好一番语言表演，短短几句话，直说的杨氏怒从心起。她家自小也是官宦人家，虽是庶女，但主母仁慈，自小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嫁给洪知府做填房多年，也就开头几年受了些气，但是她肚子争气，生了洪家唯一的长孙，府中人从那以后自然敬着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下她面子的，着实让她受气。

　　“那姑娘果真定亲了？”杨氏又问了一句。

　　周英知道夫人的意思，想知道这是不是个幌子，回来前，他还特意去周围打听了一下“确实已经定亲了，有几个月了。”

　　这么一说，杨氏就明白了，这姑娘家品行倒也不坏，也没有听说是自家儿子纳妾，就迫不及待的退了亲事，来个琵琶别抱，倒也让她消了几分气。既然人家不愿意，那便算了，若不是玉哥儿求到她面前来，她还瞧不上一个商户女呢，这怎么配得上玉哥儿的身份。杨氏刚想吩咐周英下去，谁知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母亲，我听说周管家回来了，事情可是办妥了。”人未到，声先至，周英回来也没多长时间，他就得了消息，可见是时刻派人在门口候着，见周英回来立刻就来了杨氏这儿。

　　洪珏一进门，先给杨氏问了安，然后就看着周英，希望他能说些什么。周英自然不能隐瞒，只是没办好公子的事，只怕公子会多有责怪，他难免为难。

　　好在杨氏也知道周英没办好事，玉哥儿定会不高兴，直接说“周管家，你下去吧，辛苦你了！”

　　洪珏也没拦，周英先来了母亲这儿，想必母亲这已经知道消息了，那周英在与不在都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那美人在哪里，他等会儿该送些什么东西好讨的美人的欢心呢？

　　“母亲，可有消息了？秦姑娘来了吗？”洪珏迫不及待想见见秦姑娘，上次的惊鸿一瞥，让他心心念念了好多天，直到现在都不能忘记，真是想再见佳人一面，倘然有如此佳人相伴，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杨氏真的头都疼了，她这么些年着实没操过什么心，如今眼看着儿子心都被那秦氏勾走了，她怎能不担心。“玉哥儿，秦姑娘没来。刚刚周管家回禀我了，那秦氏早前已经定亲了，她一个有婚约的女子，自然入不得洪府。且周英这次去，连那秦氏的面都没见着，人家想必也不愿意入府，府城女子众多，你再挑一个吧！为娘答应你，只要不是烟花柳巷的女子，其他的娘都不过问，直接给你纳进府来。老爷那边不用担心，我去给你说。”

　　以前洪珏也动过纳其他人入府的念头，只不过被杨氏压下来了，洪珏的妻子张氏家世也不凡，那时入门没多久，自然不能纳妾，这不是不给妻子脸面嘛，这不是接亲而是结仇，婚姻结的是两性之好，自然不能出龌龊，所以杨氏就拒了。这次杨氏能答应，一是洪珏与张氏两人确实感情不睦，张氏入门一年多肚子也没个动静。洪家到了洪珏这一脉，就只剩他一个独苗苗，杨氏自然是着急的。这次玉哥儿好不容易有了看重的女子，且瞧着还是清白人家，杨氏自然不反对，且入门一直没个消息，想必那张氏也不敢说什么。没想到，这秦氏有婚约，那自然不能纳进府，杨夫人就想让洪珏重新挑一个，好早些为洪府留下血脉。

　　只是杨夫人万万没想到，这次她还真猜错了，玉哥儿还就铁了心的只想要那秦氏“除了秦氏，我谁都不要。不过是订婚罢了，那不过是个跑货的货商罢了，取消婚约便是了。”洪珏头铁的就是想要寄瑶，脑中想着如此美色，他又怎么想得起那些庸脂俗粉呢。

　　“就算婚约取消，那秦氏也不一定愿意入府呀？”

　　洪珏眉头一皱，眼神说不出的狠厉“略施小计罢了，那秦家不过平头百姓，洪家势大，她不从也得从。”

　　“玉哥儿，不过一个女子罢了，为娘决不允许你这些计策用在这些地方。”杨夫人一听，顿时不高兴了，若是其他事情上面，她一妇道人家，她不会多管。可是为了一女子，使出这种手段，那就有些下作了。

　　“娘，我答应你，若秦氏入门，我再不去青楼楚馆，准保让您明年就抱上大胖孙子。”洪珏看出来了杨夫人的反对，立刻下了一剂猛药。杨夫人平时烧香拜佛，就盼着洪珏能早日诞下子嗣，只是张氏不得他喜欢，他就爱往外头的青楼楚馆跑，杨夫人也怕他去多了那些地方，伤了身子，总不许他多去。只是洪珏一面嘴上答应，一面暗地里还是常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出这这话，洪珏从小虽然调皮捣蛋了些，但是说出来的话从来没有反悔的，如今为了那秦氏女，他竟能说出这话，杨夫人不免有些迟疑“这……”

　　“秦氏若进门，儿子必定好好读书，再不出去胡乱玩耍，争取来日金榜题名。”瞧出了杨夫人的迟疑，洪珏立刻又添了一把火，势必要让他娘同意。

　　果然，这次杨夫人再没有迟疑，直接拍板到“罢了，我也管不了你了，只是那秦氏若入府，先安排来我这儿，若你没有做到，那为娘只能把她许配他人了。”

　　“儿子必定言出必行。娘，那儿子先告退了”说完，洪珏就退了出去，他还要派人安排秦家的事儿，自然不能在亲娘这里耽搁。

　　杨夫人摆摆手，只让他走吧！她如今是瞧出来了，玉哥儿这心都落那秦氏身上了，若不让他早日纳了那秦氏，只怕他要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如今只盼那秦氏入府，他能消停一二，真正静下心来做些事，如此也不枉费这一番折腾。

　　洪珏出了杨夫人的院子，一路想着该怎么办。“六子，就周英来我院中一趟！”

　　周英禀告了事情，退下之后正准备休息休息。谁知就有人传话说公子想见他，他顿时以为夫人没安慰好公子，公子想要迁怒无他，毕竟这混世魔王，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如今他没办好事，想必是免不了吃一场挂落了。周英心中暗暗叫苦，却也没有办法，只能随着公子身边的小厮去了公子院中。

　　一路上，周英想着公子等会儿若一脚踹来，他是直接不躲呢，还是杨旁边躲上几分，但这会不会让公子更生气呢？还没想好，公子院中已经到了，周英一见公子，还以为他必定会暴跳如雷，谁知他只是耐心的问了秦氏一家的情况。

　　周英仔细斟酌着回答“秦氏一家是多年前搬来这里的，至于为什么搬来这里，倒是没人知道。秦氏父母在城中开了个食肆，手艺好做些寻常吃食，生意倒是不错。家中还有两个未娶亲的兄弟，名叫秦文秦武，皆在外求学，平常只有书院放旬假的时候归家，一般时候是不在的。”

　　这秦家倒不复杂，且不是不本地人，只是外来户罢了，没有多大的宗族关系，如此倒是省了一番事儿了。洪珏面上没有表情，眼眸微眯，薄唇紧抿，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样。他手指轻扣桌面，一下一下的，仿佛敲在人的心口上，无端让人有些害怕。不一会儿，声音停了，他也换了幅表情“六子，取些银子来。”

　　“辛苦周管家了，这些银子就当给周管家吃酒了。以后还要麻烦周管家！”

　　“不敢不敢，为公子办事是老奴分内之事。”周英也是自小看人脸色吃饭的，从公子今日的表现，他就知道只怕公子还没放弃那秦氏呢。只是也不知公子是怎么说服夫人的，竟能任着公子胡来。不过那秦氏想来是不愿的，也不知公子要怎么让那秦氏变了主意。不过，这些事都跟他无关，好不容易今天公子没有生气，他总算过了这关，他得回去躺躺，否则还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