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如新》思诺思诺

17、第 17 章

　　一直到阿虎落水的第四天，马安宁终于坐不住了，没有等到中午就跑到清水的家里去看，结果看到大门紧闭。
　　拉了巷子里的人来问，巷子里的大爷说：朱娘子搬走了，一大早就带着孩子去码头了。

　　马宁安：码头？她要去哪里？
　　没等大爷回答，马宁安就跑向了码头。他平素都做书生打扮，但其实也是自幼习武的。碍于长衫束缚，他干脆将外衫脱下拿在手上，就这样跑去了码头。

　　客船上，清水抱着阿虎刚刚登船，马宁安紧跟着跑了上去。这船平时拉客用，也能拉上不少的客，但很少拉满过，看见马宁安上来，以为多了一个客人，高兴还来不及。

　　“朱娘子，你要带阿虎去哪里？”
　　“夫子这话问的有些奇怪，阿虎是我的孩子，我带他去哪里不可？船要开了，夫子还是早些下船，不然等下只能游回去了。”
　　“阿虎的事情是我的疏忽，齐员外的女儿嫉妒阿虎能上小课，将他推到小溪里。这事是我的疏忽，我去找了他们，他们会带女儿登门道歉，也愿意给阿虎出医药费。”
　　“不必了，阿虎和我都不喜欢这里。”
　　“朱娘子……清水，我对你……”
　　“夫子出身不凡，想必家里会给你安排门当户对的姻缘。我有阿虎相依为命，夫子不必担心我们。”
　　“不，我会把阿虎当成自己的孩子。”
　　“你那天看到的猫儿是阿虎。”
　　“什么？”
　　“我和阿虎，都不是普通人。我们和你，没有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要在一座城里立足可真难，要离开，也是真的简单。
　　只是可惜，不，不可惜。

　　船在江上快速行进着，听着外面哗哗的声音，想着离开就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清水镇的那几个人、小郑将军、黛眉，都会在她记忆里越来越远，只有她在岁月长河里，不老、不死，这种漫长，令她窒息，让她觉得自己活太久，都快要臭了。
　　阿虎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泣着，这些年来，阿虎和她形影不离，也没见他不舍过哪个人。马宁安在船头表明心意后，又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船，站在岸上像是在看他们，又像什么都没看。船开了，她抱起阿虎回船舱时，阿虎慌忙抓住她的衣服：夫子一起！
　　清水：虎儿，跟娘亲回浮山吧好不好。
　　阿虎：夫子一起。
　　清水：我们没办法和夫子一起，夫子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他会继承家业、成婚生子，然后子孙满堂，享天伦之乐，尝尽人间酸甜苦辣。我们，不能阻碍他。
　　清水哗啦啦说了一大堆话，阿虎听不懂，他只知道，夫子不再和他在一起了。

　　阿虎默默趴在清水怀里，一天闷闷不乐，趴在窗前看外面。夜里睡觉时，竟然一抽一抽的。
　　清水嘴角带着笑意，轻轻擦拭着他的眼泪：娘亲若是离开，你会这么难过吗？
　　说完就再也忍不住这酸楚：虎儿，娘亲永远不会离开你，娘亲只有你了。

　　还好有你。

　　第二天阿虎因为水土不服一直没怎么吃东西，小家伙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哼哼着。清水一开始以为他在赌气，到了晚上，清水发现他浑身都是烫的。
　　清水给他擦拭了几遍身子，又用船家的厨房熬了药，阿虎闻到药味就躲了起来，无论清水如何安慰，阿虎就是不出来。
　　“虎儿乖，只有吃了药病才能好。”
　　“船一靠岸，娘亲就给虎儿买一整只鸡好不好。”
　　“师公来了哦，坏师公会来打屁屁的。”
　　眼看着碗里的药都快要凉了，清水无奈端起药碗朝门的方向走去。她本意是重新煮一碗来，不曾想腿一下被抱住了。阿虎委屈地将脸埋到她身上，“虎儿一起，虎儿一起呜呜呜。”

　　所以在你的心里，我们是都被抛弃了是吗？我们不可以抛弃彼此，我们本就是一体。

作者有话说

　　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了。只能在阴沟里发烂发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