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月魂眸》 素 心 若 雪

3、第二卷 食弱 伸手擦掉脸

　　伸手擦掉脸上的口水，茨纳露出厌恶的表情。
　　蒂亚波洛只是微笑的看着，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
　　眼睛已经不再酸痛了，可以慢慢的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废墟。
　　他早有心理准备，战争的残酷。
　　“我的主人，您需要什么吗？”蒂亚波洛无比优雅的笑着。
　　茨纳这是第一次在阳光下打量这个恶魔。
　　红色的碎发，完美无瑕的容貌，红色似血的眼眸，修长的身材。
　　他讽刺的笑道：“还真是恶魔的摸样。”
　　恶魔，其实是丑陋的。茨纳的父亲虽然是个平民，但却对恶魔这种生物十分感兴趣。而且，听同村的人说，他见过恶魔。
　　然后，他就跟茨纳讲：恶魔，丑陋无比的生物，身体肌肉隆突，嘴角有发黄的獠牙，时不时还有带丝的口水流下。身后有一对黑色的翼，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死亡的气息？茨纳不知道这种气息是什么味道的，而父亲也无法解释。
　　看了一眼跟前美丽的恶魔，他勾起嘴角：以后有的时间尝。
　　蒂亚波洛歪头，微笑着说：“我的主人，您需要什么吗？”
　　茨纳也微笑着说：“我——”
　　“轰！”一阵天摇地晃。
　　烟雾掩盖着飞石，四处就像是下起了雾石雨。
　　茨纳老老实实的躲在蒂亚波洛的怀里，眼睛看着烟雾中。
　　左眼似乎还是有些不适，而且，有什么东西总是挡住视线。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茨纳问道。
　　蒂亚波洛说：“三大家族伤亡差不多，战争大概不会维持多久，大多数居民都逃难了。但都城内还留有一些人。”
　　被舍弃了呢，这个千年古城。
　　蒂亚波洛问：“您准备怎么办？”
　　一阵沉默。黑眸在烟雾中异常耀眼。
　　嘴角那一抹嗜血的笑，和随风飘动的碎发，就如抱着他的恶魔般诱人。
　　“碧安卡·琼徳。”
　　低吟出一个名字，他闭上了眼睛。
　　感觉微风拂面，知道恶魔懂得自己的意思，心里不免欣慰起来：他的恶魔，蛮聪明的。

　　身体下落。
　　茨纳开始打量着周围。
　　死尸，腐肉。充满血腥的糜脔气味。
　　“他们怎么会疯狂到这种地步？”他不敢相信的问道。
　　蒂亚波洛的红眸闪过一丝让人不能理解的光芒。
　　“我们需要逃难吗？”
　　茨纳陷入了迷茫。
　　帝瑞都，他多么熟悉的都城。如今，仅仅是铺着尸体的死城。
　　“三大家族的战争扩大了，他们现在都在打着迂回战，而我们，似乎在这座城市无法找到碧安卡·琼徳”
　　茨纳惊道：“碧安卡·琼徳没死？当时他可是一个人，而且似乎还受了很重的伤。”
　　蒂亚波洛说：“碧安卡家族最厉害的不是军力，而是头脑，而且，放任他们年幼的首领到处乱跑，似乎不是一些称职手下会做的。”

　　离开了。
　　茨纳坐在火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简直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枯树，干田。一种悲伤的感觉涌上心头。
　　“呵呵，真不愧我们能赶上最后一班火车。”蒂亚波洛微笑着说。
　　茨纳闭着眼，问：“终点站是哪？”
　　蒂亚波洛用手支着脸颊，露出优雅的微笑：“布拉格小镇”
　　布拉格小镇，一个人口繁多堪比城市的小镇。
　　“在那里能够找到碧安卡·琼徳吗？”
　　茨纳不理会从四方射来的灼热视线，自顾自的问道。
　　蒂亚波洛心里好笑：人类很不知好歹。
　　“我并不能保证，但是，我们会找到他的踪迹。”
　　茨纳听到了回答，眉毛紧皱，目光飘向窗外的远方。
　　那个笨蛋的尸首，碧安卡是否好好埋葬了？
　　他的坟墓，是否在这场战争中毁掉了？
　　他，在死之前，是否后悔救了我？
　　茨纳使劲摇了摇头，这些问题，等着杀了碧安卡之后，留在他残年的时候慢慢想吧。

　　布拉格小镇。
　　人们依旧是繁忙的，羞涩的笑容，开朗的话语，渲染着一种叫‘和平’的生存方式。
　　茨纳跟在蒂亚波洛身后，穿梭在人群之间。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在这里找到居住的房子。
　　茨纳自认自己是个穷光蛋，没有一分钱。
　　蒂亚波洛看了看喧闹的集市，把茨纳塞进了胡同。
　　“我的主人，请您先在这里等一会。我马上回来。”
　　茨纳看着比蒂亚波洛坚挺的背影，撇了撇嘴角。
　　然后坐在墙角的木箱上。
　　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一股倦意席卷而来。
　　“明明在火车上，不怎么。。。瞌睡。。。的”眼皮慢慢的合上。
　　黑暗慢慢的接近，慢慢的靠近！
　　粗糙的麻袋将茨纳整个身体包裹了起来。
　　“这家伙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呵呵，要是个女的好了，送去那些容易刮油的地方，咱们挣的钱还多点。”
　　“你真土，现在那些富老头可不稀罕那些女人，专门挑这种雏儿”
　　“不是吧，男的啊——”

　　蒂亚波洛拿着一麻袋的钱，往记忆中的胡同走去。
　　眼眸一颤，他咬了咬下嘴唇。
　　深深皱在一起的眉在看到木箱旁一只牛皮鞋之后，慢慢的舒展开来。
　　嘴角又翘起好看的弧度：“我的主人，虽然恶魔的鼻子很灵活，但您能不能留一个味道好一点的东西？”
　　手中握着鞋子，目光渐冷：胆敢伤害他窥视已久的美味灵魂的人，杀！

　　似乎是昏睡了太长时间，茨纳醒来后就感觉脑袋嗡嗡的响。
　　“小子，起来了。”
　　“啪啪啪”说话那人用手拍着茨纳的脸颊。
　　真的很不想起来，身体酸软，脑袋疼痛。
　　可是，陌生的气息还是刺激了他的大脑，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大。
　　那人显然被吓到了，看着眼前那双炯炯有神的黑眸，心里发虚。
　　“臭小子，瞪什么瞪，要不是看在你能给我换来钞票，我直接把你干了。”
　　茨纳坐直身子，冷冷的看着他：“有种试试。”
　　那人一脸痞子摸样，手里操起旁边挂在墙上的皮鞭。
　　“呦，还挺楞！”他蹲在茨纳身前，用皮鞭的把手拍打着茨纳的脸颊。
　　茨纳只感觉脑袋越来越沉，可是嘴里还是不由自主的讽刺道：“对于你们这样的禽兽，什么态度都算是对你们的恩赐。”
　　他已经打量了这个房间。
　　像是舞台化妆的地方，只是墙上挂着一些奇怪的工具。
　　而且，角落还有几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但全部都光着身子，而且，红紫的伤痕遍布全身。纵使是对这种兴趣全然不了解的茨纳，也能猜出，他们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
　　想到自己可能也会这样，嘴角就会扯起无奈的笑。
　　蒂亚波洛，才刚刚跟这个恶魔签订契约，就开始踏上寻找碧安卡的道路。路途中他只陷于哀伤之中，完全忘记问蒂亚波洛，该怎样联系对方。
　　这下可好，碧安卡没找到，他们追凶旅途的第一站，他就快要成为一群变态老头的身下美食。
　　那人捏着茨纳的下巴，语气中透漏出赞赏：“黑色的碎发，和黑色的眼睛，多么协调的颜色，再加上这稚气的脸蛋，可惜，瘦了些，下巴有些尖，不过，就你那犟脾气，恐怕会合不少变态的口儿。”
　　茨纳的旧伤只是简单的包扎过，此刻又添了新伤，很是狼狈。
　　那人看他半死不活的摸样，笑的很无邪：“放心，我只是小心的伺候了一下你，不会让你这么死了的，而且，你放心，一直到现在，你的身体还是干净的，只不过，等到了晚上，就有你受的了。”
　　虚软的靠着墙壁，茨纳冷笑着。
　　不管怎样，他都不可以死。
　　至少，报了那个笨蛋的仇，再死，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