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月魂眸》 素 心 若 雪

2、第一卷 契约 身体受到剧

　　身体受到剧烈碰撞，茨纳闷哼一声。
　　意识被重新拉回，他慢慢睁开了眼。
　　眼前恐怕不能用狼籍来形容了。就像这个地方，刚刚迎接了末日的洗礼。
　　碧安卡·琼徳回头看了茨纳一眼，痛苦的表情展漏无疑。
　　茨纳看着他的身后。
　　帝瑞都三巨头之一珂劳蒂亚家族。
　　和碧安卡平起平坐的贵族。
　　似乎是懂了什么。暴乱将要发生了吗？
　　在茨纳懂事的时候，一种被别人认为是‘杞人忧天’的不安就一直笼罩着他。
　　已经三个世纪了。这个神圣的地方被三个家族同时统治着。
　　这种分配是不公正的。
　　‘王只有一个’的这种信仰，是永远不会打破的。
　　果然，利益的平衡称，在岁月的冲刷下，倾斜了。
　　这种不安，抑住了他的喉咙，他就像是一个，得知悲哀未来，却没能及时挽救的罪人。
　　虽然，只是他这么想着而已。
　　帝瑞都的人们何尝不知，在三王统治下的和平，是比公主的水晶鞋还易碎的奢物。
　　茨纳尽量让声音不颤抖：“怎么，后悔了？没有带手下出来。”
　　碧安卡踱步走到茨纳身边，重新抱起他。
　　茨纳，竟然在那一刻，感觉那个恶魔在，颤抖。
　　温热的吻落在额头，茨纳乖乖的躺在他怀里，正确的说，是没有力气挣脱。
　　“茨纳！我，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很知足。”碧安卡深情的说。
　　茨纳听到他的话语，胃开始痉挛。
　　讽刺的说：“你真，自私。”
　　这样子死去，他不甘心！那个笨蛋的仇，他要报！
　　努力的直起上身，附到碧安卡的耳边，轻声说：“我现在，咳咳。。。就想要杀了你。”
　　碧安卡紧紧抱着他，深呼吸：“那我宁愿，在你手上完结。”
　　力量！他需要力量！那种渴望生存的欲望，那种憎恨入骨，想要撕碎一切的欲望！他想要力量！
　　普瑞姆拉！我现在郑重的向你祈要，给予我力量吧！
　　黑夜来临。
　　冷风骤起。
　　奥罗拉·茨纳的黑眸在黑夜里异常耀眼。
　　就像是黑色宝石。
　　鬼魅的声音，刺入骨中，传入大脑。
　　‘奥罗拉·茨纳，想得到力量吗？’
　　‘想！’
　　‘奥罗拉·茨纳，你憎恨吗？’
　　‘恨！’
　　‘好吧，以你左眸，签下契约。恶魔的魂将与你的魂交缠一起。在你死亡之时，恶魔将已与自己灵魂同步了的魂魄，噬入腹中。就算如此，你不后悔？’
　　‘不会！’
　　契约，就是如此简单。
　　可是，却很痛苦。
　　黑色笼罩着奥罗拉·茨纳的身体。
　　一个优雅的身影靠近他，茨纳仰视着。
　　那人的一只手，附上了自己的右眼。
　　用富有磁性的声音，念道：“以你左眸，签下契约。吾的魂将与你的魂交缠一起。在你死亡之时，吾将已与自己灵魂同步了的魂魄，噬入腹中。并与新寄主定下契约，用以获得美味，纯洁的——灵魂。”
　　然后，那只手又附在茨纳的左眼之上。
　　茨纳的眼睛慢慢的睁大，色彩渐渐暗淡。
　　一滴泪从左眼落下，渗入了那人黑色的手套中。
　　嘴不由自主的张开，喉结不由自主的开始耸动。
　　“以奥罗拉·茨纳之名，与你定下契约。你的魂将与我的魂交缠一起。在我死亡之时，你将已与你的灵魂同步了的魂魄，噬入腹中。并与新寄主定下契约，用以获得美味，纯洁的——灵魂。”
　　焦灼的感觉从左眼开始蔓延，直至心脏。
　　血液覆盖了刚才的泪痕，茨纳的身体开始抽搐。
　　一个冰冷的怀抱袭来。
　　一个清冷却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的主人，蒂亚波洛将会一直陪伴在您的身边，直至您要献出，您完美的灵魂。”
　　任由他抱着，只是，忍受着疼痛的茨纳知道。
　　曙光，正在朝他袭来。

　　“我的主人，您伤的很重呢。”他微笑着。
　　茨纳恍惚着，眼睛也渐渐有了色彩。
　　抚上左眼，他颤抖的问：“契约，竟然是结缔在，心灵的窗户上。”
　　那人笑道更加猖狂，语气却很尊敬，但讽刺的意味还是没有掩盖住：“心灵的窗户？普瑞姆拉何时为人类打开了这扇窗户？”
　　茨纳捂着左眼，语气异常坚定：“蒂亚波洛，现在我身在何处。”
　　蒂亚波洛说：“在命运界。”
　　猛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围，黑色的，没有任何可触物。
　　这就是，圣洁的普瑞姆拉，他们一直信仰的神，生活的圣地——命运界吗？
　　蒂亚波洛似乎是看出茨纳的疑虑，笑着说：“普通人类，是无法看见命运界中的任何圣物。因为——”
　　茨纳冷冷的说：“因为，普瑞姆拉认为，肮脏自私的人类，会把圣物据为己有？”
　　还真的是可怕的占有欲啊。
　　至于普瑞姆拉到底存不存在，茨纳从来都不去计较。
　　因为，有很多人相信，并且信仰它。
　　所以，他不想标新立异，而且，死去的父母，也是信任它的。
　　而他，仅仅是一个想要复仇的人类而已。
　　“蒂亚波洛！带我回去。”茨纳闭眼说道。
　　蒂亚波洛将茨纳拦腰抱起，亲吻着他的脸颊：“我的主人，您想要去哪？”
　　茨纳摸了一下被恶魔亲过的脸颊，黑色的眼眸散发出憎意。
　　“帝瑞都！”
　　帝瑞都。
　　历史悠久的都城，被称为千年古都，一点都不为过。
　　在这个华丽的都城里，曾经爆发了一场可以毁灭整个半岛的战争。
　　也就是。碧安卡家族、珂劳蒂亚家族在内的三大家族的，‘王者’争夺战。
　　战争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纵使期间，许多故事被传承下来，但那故事的真实性却让人不敢去证实。
　　其中一个版本最让人信服。
　　三大家族的利益之争，惹怒了普瑞姆拉，并降临了无比的灾难于帝瑞都。
　　阻止灾难的唯一方法，就是停止战争。
　　并且维持三百年的和平交往。
　　奥罗拉·茨纳每回听这个故事都会笑出声。
　　这个故事的编造者应该是一个普瑞姆拉的忠实崇拜者，而且，也是随风倒的小人。
　　这场战争的发生，仅仅是三大家族的矛盾吗？
　　他们的关系一直维持的很好，可是，三百年前却在一夜间开战，就像是，从很多年前就约定好了，要在那天，那时，那刻决斗。
　　是小人在从中作梗，还是其他家族的不满暗算。
　　总之，这个故事，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揪到三大家族面前。
　　并且，将他们心中无比圣洁的神：普瑞姆拉赞美的无比强大，无私，善良。
　　“我的主人。您在想什么？”蒂亚波洛问道。
　　茨纳拉回意识，感觉风拂过脸颊。
　　他们在飞，在命运界。
　　在这个他一直不敢也不想承认的地方。
　　蒂亚波洛眨眼对茨纳说：“否定普瑞姆拉大人，可是会遭天谴的。”
　　茨纳不满的说：“一个不存在的人，哪来的认可和否定。”
　　蒂亚波洛笑着说：“那您要求和我定下契约的时候，喊得是谁的名字？”
　　茨纳闭着眼睛，回忆着。
　　碧安卡的怀抱使自己错乱了，那时的心情异常烦躁，憎恨的感觉充斥着身体，无法驱除。
　　然后，自己似乎说了什么，在心里祈祷了什么，又似乎，立下了什么誓言。
　　‘普瑞姆拉！我现在郑重的向你祈要，给予我力量吧！’
　　是的！自己在那一刻，脑子里仅仅是这个家伙的名字。
　　神，原来还真是一个——残酷，又美丽的家伙。
　　蒂亚波洛嘴角扯起了弧度，眼眸还是看着前方。
　　对于怀里的人表情变化，自然是尽收眼底。
　　茨纳好奇的问：“契约，我和你定下契约了？”
　　蒂亚波洛闷闷的回道：“是的，主人。”
　　感觉到了一点点光线，茨纳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命运界。
　　蒂亚波洛轻声说：“主人，你闭紧眼睛，人类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是不能直接接触强光的。”
　　茨纳很是顺从的闭上了眼。
　　紧紧的勒住了蒂亚波洛的脖子。
　　身体慢慢的降落，茨纳抓着蒂亚波洛的手。
　　蒂亚波洛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我亲爱的主人，你知道吗，对于恶魔来说，被一个拥有美味灵魂的人如此热情的拉着，是多么的难以忍耐。”
　　茨纳疑虑了一会，手还是没有放开：“不管你是天使还是恶魔，我现在是你的主人。”
　　蒂亚波洛好笑的看着他：“我想，我的主人，你应该分清，天使和恶魔的差别。”
　　茨纳努力的睁着眼睛，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他狼狈的摸了摸眼角，理直气壮的说：“这只是眼睛在适应光线！”
　　手上沾着血迹，左眼也沾着血迹。
　　略黑的血液混着泪水一股一股的往下流。
　　茨纳心慌了，闭着眼睛，焦急的问：“蒂亚波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得到回答，茨纳伸出手寻找恶魔的衣角。
　　可是，没有触摸到任何东西。
　　周围很是安静。没有战争的硝烟和轰炸声。
　　安静的可怕。
　　眼泪愈加的多了。可是，茨纳不知道，这回是真的流泪，还是眼睛没有适应过来。
　　忽然，一个湿润，温暖的东西触到眼角。
　　茨纳立刻意识到，那是舌头。
　　马上后退几步，却因为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刚想要爬起来，却被一个重物重新压回地面。
　　蒂亚波洛轻声说：“恶魔的唾液有治疗的作用。”
　　茨纳本来挣扎了两下，可是，被蒂亚波洛舔过的眼睛，真的不痛了。
　　而且，眼泪和血液也止住了。
　　茨纳掩饰着尴尬，嘴里冷冷的说：“你是狗吗？”
　　蒂亚波洛也不在乎，继续舔着。
　　嘴角似乎，扯起了弧度。
　　“恶魔，只要与寄主定下契约，就是寄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