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冰肌无骨

8、第8章

　　这个李先勇过分了哈，平常和成局哥们前哥们后的，经常在一起喝酒的朋友，你看现在翻脸的程度比翻书还快。林欣愤愤不平地对我说着。
　　是呀，看来参加了工作就很难找到真正的友谊。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我也是很感慨。
　　你知道吗？李先勇的老婆冬梅长得特别漂亮，是江州市电视台的主持人。但是他长期在外边喝酒打牌，经常很晚才回家。他老婆最近正在和他闹离婚呢，所以这下他分去了红岭，他们两口子的婚姻多半要到头了。
　　哎，林欣，看不出来，你娃八卦听得挺多的嘛。我打趣道。
　　林欣呵呵傻笑，半天冒出一句：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呗。
　　林欣在市场股工作，和比我们早3年参加工作的□□姐关系比较好，□□的妈妈以提前退休为前提，留下来她的女儿。她妈妈原来是办公室主任，单位上谁谁谁东家长李家短她比我们门儿清。
　　李先勇是一九八四年考录的公务员，他们那一批津南县工商局招了10人，如今大部分都成为了业务骨干，部门负责人。李先勇是合同股股长，业务能力很强，人也长得一表人才，就是太贪玩了，喝酒打牌熬夜是常有的事情。他有个上小学的女儿，但是经常都是他老婆冬梅在照顾，很少见李先勇接送孩子。江州市电视台在江州市的影响力还算不错，经常露脸的美女主持人在江州市也算是知名人士了。可惜，这个李先勇不知道珍惜，两口子吵闹打架据说是常态，这也不怪冬梅要和他离婚。区划调整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后来他去了津南县，没多久他们就成为津南县区划调整以来第一对离婚的人。
　　我俩说说笑笑各自回家，下午正好翘班。中午吃了散伙饭，下午铁定不会有人会去上班了。毕竟区划调整这样的大事，忙碌的永远都是那几个决策者。而普通职工当然是越有大的事情越清闲。没我们什么事情。等待通知就行了。
　　我和林欣能够留下来毕竟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别人的故事也就是说说而已，不会有太多的感伤。我们只是第一次见证了区划调整人员分流的阵痛。
　　可以说，后来的工商系统经历了无数次的合并分离，都没有这次区划调整的动静大，也没有这样深刻地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刚开始的怨天尤人，刚开始的种种不适，随着时间的流逝，后来也有很多分过去的同事就真的一辈子留在了津南县，而津南县渐渐崛起，成为江州市经济发达的大县，职工福利待遇并不比江南区差。当然这是后话。
　　原来真的只有时间才能抹平一切的恩恩怨怨，也只有时间能够改变一切。
　　江南区工商局的成立，人员划走了一半，但是工作任务却没有划转，52人要做以前105人的工作。虽说基层所由12个减少为5个，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机关的股室设置一个也不能少，所以我们每个人手里的工作更加多了，我把企业登记和商标工作也接了过来。工作倒是没有多大困难，本来机关就是人浮于事，这少了一半的人，整个工作也还能正常运行，没有哪个环节会出问题。
　　1998年10月10日□□决定省级以下工商部门垂直管理，目的是减少执法过程中的地方干预。于是，江州市四县三区工商局的人财物都归属江州市工商局管理，地方政府对工商局没有了管辖权。
　　归属江州市工商局管辖，对于工商局的党组成员来说，意味着他们的任免将由市局决定，而他们任职的地方就不再是拘泥于一个地方了，在四县三区的流动性就变得更大了。这对于普通职工来说，并不是好事情。升职空间缩小了，去政府其他乡镇和政府机关任职工作的可能性几乎就没有。而工商局职位就那么几个，年轻人特别是84年工作的那批中层干部想要提拔的可能性就变得更小了。我们单位84年那批工商所所长，工作能力不比地方政府乡长镇长差，这批人本来应该活跃在政府的各个乡镇，但是由于这次的垂直管理，直接斩断了他们的升职梦想。后来，84年这批工商干部中，只有很少一部分脱颖而出。
　　垂直管理对于普通职工来说，就是局领导换得频繁了，市局的科长副科长频频到各县区来占班子成员的位置，在本局产生一个副局长就更难了。
　　垂直管理带给市局的权力更大，先不说局长，就是市局的财务科长权力都很大，拿捏着四县三区每个局的经济命脉。经费必须由他们批，想给这个区多一点经费那还不是财务科长妙笔生花。所以每次财务检查，财务科长到区县的派头比某些市局副局长还大，下边的局长都得亲自陪同。
　　这次垂直管理带来的震动影响不算太大，对我们的工作生活环境没有改变。但是对于划分到津南县工商局的同事却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以前县区之间的调动需要区县政府一把手书记同意，调动的难度系数很大，没有过硬的关系几乎是不可能。而两局之间的调动只要局长答应，市局原则上都会批准。哪怕就是去找市局的局长也比找区县政府的书记要容易得多。
　　渐渐地，我们局职工人数在悄然上升，分到津南县工商局的同事慢慢地有人调了回来。当初分出去的两口子又重新团聚了。也有很多边远区县的职工调到江南局来，一时间我们局职工人数年年呈增长态势，职工规模接近区划调整之前。
　　同事们在私底下吐槽道：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要将这些人划出去，江南局将就原来的人员，津南县在红岭周边各个乡镇直接调人成立津南局不就得了，这样还不用当初那样伤筋动骨，劳民伤财。你看现在垂管后，不就是这样吗？管辖地盘没有增加，但是职工人数年年都在增加，都快要回到当初的人数了。划出去的有几个没有回来？三分之二的人都回来了。
　　当然，李先勇还留在津南县，他当众泼酒的情形相信他和成局长都不会忘记，他肯定也不好意思去找成局。彼时，他在津南县已经当上了工商所所长，日子过得挺滋润。他离婚后，是津南县工商局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女朋友换来换去，也不见他结婚。可能没有人管束的日子对他来说，更舒心吧。
　　王丽在垂直管理后的第三年也调回江南局，回到城区，她也结婚成家了。
　　林欣呢，这些年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其实她容貌秀丽，身材高挑，是我们局最漂亮的女孩，走在大街上是回头率最高的女孩。她一直渴望着有一份真挚的爱情，却始终没有遇到那个能让她心动的人。
　　直到这一天，她爸爸的学生给她介绍认识了一位在江州市工兵团驻军的现役军人高诵。
　　一见钟情，这是林欣对高诵的第一感觉。高诵身高1米85,身着一身军装，显得格外威武。他的眼神坚定有力，让林欣感到很有安全感。从那一刻起，林欣的内心深处便开始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于是她和高诵恋爱了。
　　生活就这样继续着。随着儿子的出生，我的生活再也没了往日的优哉游哉。以前那些看电影吃麻辣串同学朋友聚会的好日子就不复存在，每天下班像打仗一样往家赶，洗衣做饭照顾儿子忙得团团转。
　　儿子是我们两家的第一个孩子，两家老人姑姑舅舅小姨有多疼可想而知。我婆婆人很好，又很能干，儿子出生时她也才50岁，精力也旺盛，她让我把儿子送回老家让他们给带，我们年轻贪玩，断奶后就把儿子送回去带到2岁。
　　婆婆公公很溺爱孩子，特别是我家公公，家里哪个孩子最小他就疼谁，简直惯得无法无天。而那时候我们每周末都要回去看儿子，周一凌晨5点再搭乘公共汽车赶回单位上班，每次分别儿子那种恋恋不舍的小眼神简直让我不忍直视。太虐了，受不了那种分别，于是再苦再累还是自己带在身边。
　　儿子两岁就送去幼儿园，我妈这时也退休了，正好每天帮我接送孩子，我也就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