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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   周末休息日虽然只有周日一天时间,但股长林萧勇很照顾我,每到周六下午就放我假,让我可以去仙岭看尹存稀。
      那天单位同事黎晓米在走廊叫住我:小周,听说你家里反对你和小尹谈恋爱呀?
      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我玩世不恭地回道。
      我不是要笑话你,而是希望你能坚持你们的感情。我和陈玉当初也是她父母坚决反对。记得那年春节我去他们家拜年,她爸将我送去他们家的礼品给我扔出门外。太伤面子了,我掉头就走,后来很多年来,我都没有去过她们家。虽然后来我们俩还是结了婚,但是,我对我岳父始终不感冒。
      黎晓米是县局消保股副股长,他老婆陈玉此时还在离城30公里的小学教书。他们家儿子黎益已经2岁了。
      我笑了笑,道谢。
      当时我们单位没有谁会和我探讨这个话题,人人皆知我父母强烈反对。
      也有长舌妇在背后议论纷纷:尹存稀长得这样帅,周嫣然长相一般嘛,这尹存稀怕是看上她的家世了吧?
      但是没有谁敢当我面议论,只要不敢当面和我说的所有非议,我绝不理会。
      我也从来没有质疑过尹存稀。
      虽然他确实长得比较帅。但我也不是丑小鸭。
      一个男人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我想我还是有自己的判断力吧。
      爱情就如穿鞋,合不合脚真的只有自己知道。
      嫣然,我们结婚吧。
      这天是周一凌晨4点,他起床洗漱后,准备去汽车站乘4点半的大巴车,只有这样才能保证8点上班不至于迟到。
      我睡得迷迷糊糊中,被他求婚,忽然就惊醒了。
      嗯?你这是在求婚吗?
      我揉揉眼睛,迷惑地坐了起来。
      是呀,我要你嫁给我!他一把揽过我,顾不得我牙没刷脸没洗的蓬头垢面,深深地吻住我。
      没有鲜花,也没有所谓的仪式感,就这一吻,我们擅自决定结婚。
      这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想要结婚太难了。其中难度系数最大的就是需要单位在结婚申请上签字盖章,才能去结婚登记处办理结婚证。
      而我的结婚申请要单位盖章有多难,当时的我并不知道。
      原来我父母给单位领导打了招呼,不能给我的结婚申请盖章。
      但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去办公室盖章无果后,直接去找到分管领导成刚,就是送我去仙岭所上班那位领导。
      成局长,请您同意给我的结婚申请盖章。
      他面露难色:小周啊,不是我不给你出具证明,照理说结婚是好事,我们应该支持。但是,你父母打了招呼,不能给你开结婚证明。
      我忽然就笑了:成局长,如果您不给我开这个证明,那我会去法院告你们。婚姻自由,您不能干涉我的自由。
      成局长脸色变得铁青:你爸是领导,他说不能开我怎么敢开给你?
      为什么不能?依据法律规定,我们符合结婚的条件,你就可以开给我。我爸又不是法律。
      我一点儿也不怵他。
      成局长摇摇头,让我回去考虑清楚了再来。
      我站在他办公桌前,反正不同意盖章就不离开。
      僵持了很久,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让办公室主任给我的结婚申请盖章。
      我欢天喜地感谢了成局,然后就把结婚申请给了尹存稀。
      他倒好,回仙岭在当地民政办找个熟人,在我没有到场的情况下,直接就把结婚证给办好了。
      等我回到宿舍,一眼就看见书桌上,他送我的玩偶小船里放着薄薄的一页结婚证。
      那时候的结婚证真的就是一张纸。
      反正我不认。我又没有到场。我嗔笑道。
      尹存稀嘿嘿笑道:不管你认不认,反正白纸黑字你终于嫁给我了。
      没有扣人心弦的仪式感,也没有父母的祝福,我就结婚了。
      我们还是偷偷办了几桌酒席,宴请了几位平常关系走得近的同事还有我的好朋友们。除了弟弟妹妹没有一个亲戚参加,因为父母不知道我结婚了。弟弟妹妹也帮我瞒住父母。
      很多年以后,参加过我婚礼的朋友都记得我那场婚宴,应该是很特别的一场婚宴。没有繁文缛节,但是闹得很开心,大家玩得也很开心。
      那年才22岁的我,主意大得惊人,居然就敢背着父母把婚给结了,还买酒买糖给自己办了一场没有仪式的婚礼。
      结婚后,无论是我去仙岭工商所还是他来城区都方便多了,至少不用避人耳目,供大家茶余饭后八卦了吧。
      但是我的父母,我却还没有找到机会和他们和解。
      直到我结婚两个月后的一天,我和妈狭路相逢,我冲着我妈很赖皮地笑了笑,结果我妈忍不住也笑了。就这样,一笑泯母女仇,和好如初。
      我趁外出旅游的机会,给我爸从山里弄了一盆盆景,理直气壮地回家了。我爸居然笑得合不拢嘴。
      我先回家缓和了关系,然后带尹存稀回家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其实父母总会原谅孩子的。
      通过相处发现,我父母更喜欢尹存稀。
      他喜欢读书,关心军事和国家大事,所以总是能和我爸聊到一块儿。
      后来,要是哪个周末他没有回来,我父母还怪挂念的。
      家里事情处理好了,日子又恢复平静,慢慢地往前走。
      尹存稀去参加了成人高考,考上三川省工商大学,每学期要去省城读书1个月。
      见他上进,我父母也无话可说。对我决定的事情也不再妄加指责。
      嫣然,你仔细给我说说,你和尹存稀咋就结婚了呢?你父母不是反对得不得了吗?
      高中同学李亚梅,函授大学和我同班同桌。
      还在上课,她就凑过来,和我窃窃私语。
      呵呵,不告诉你。我故意卖关子。
      好嫣然,求你了,快点说说呗,我快愁死了。
      亚梅可怜巴巴地望着我,眼睛里隐隐有泪光。
      怎么了?你先说说你,什么状况?我连忙问。
      原来,她和函授班的男同学周俊恋爱了。
      周俊是津南县南岭乡小学教师。李亚梅的父亲是津南县政府办主任,在县里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她父母不同意的原因和我父母不同意的原因是一样的,况且南岭比仙岭还远,进城得4个多小时的车程。
      能不能坚持下来,主要还是取决于你,如果你坚持,父母一般最后都会妥协的。我一本正经地说着。
      亚梅偷偷在胳膊上拧我一把: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
      哎哎,上课呢,疼。当然不轻巧,你会痛会流泪,但是你一定得想清楚,你离开他会不会觉得生无可恋,值不值得你为他和父母闹掰?如果你不清楚,你并不明白这份感情的话,你就得慎重。
      好为人师,其实对于生活和爱情,我自己都不懂。做谁的人生导师都不合适。
      但是我的这席话,却让李亚梅陷入了沉思。
      周俊个头不高,但长相英俊,比李亚梅大一岁。学识渊博,特别会写诗,在那个年代,会写诗的男生比较吸引女生的眼球。因为和我同姓,我叫他哥。
      亚梅能和他成为一家人,我是举双手赞成的,我不介意叫她嫂子。
      可是他们的恋爱还是没有走到最后。
      我和李亚梅家距离很近,我们家阳台可以互望。
      那天我去找亚梅有点事,进屋见她和一男生在客厅闲聊。
      见我进门,男生站了起来。
      亚梅忙给我们作介绍。
      这是我男朋友张元,这是我同学周嫣然。
      张元不好意思冲我笑笑,从茶几上拿水果让我吃。
      我冲亚梅促狭地笑笑,她脸一红。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不会傻到问她前男友的事情。
      我们坐着闲聊一阵,张元给我的印象是没有周俊帅,但在津南县检察院工作,在城区工作应该就是父母最满意的地方吧。
      张元见我俩挤眉弄眼,知道我们可能有话要聊,他就告辞了。
      送走张元,我和亚梅挤在沙发上,听她给我絮絮叨叨和张元的事情。
      我和周俊分手了,我父母反对得很,我也没有办法,我没有你的勇气敢去和父母抗争。算了吧,看着张元还算是不错,他对我也好,父母也认可。哎哎,嫣然你和我说实话,你觉得张元咋样?
      我觉得还行吧。我能说什么?我也不可能说张元不好。
      我也觉得自己轻易放弃周俊很不应该,当我把选择最后告诉他的时候,我们都哭了。我想他可能会恨我一辈子。但在父母面前,我觉得自己就是蚍蜉撼树。亚梅继续诉说。
      我明白。
      不可能每个人都应该和我一样。和父母闹掰也不是爱情应该有的模样。
      你不能说你的选择就是正确,没有谁可以当别人的人生导师,其实包括父母也不能。
      我只能认真地倾听李亚梅的诉说,而不会指点。
      她也是淤堵在心里的事情太多了,需要一个倾泻的渠道,我刚好在这里,我就认真倾听。
      亚梅说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神情舒缓许多。
      我笑笑:说完好多了吧?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啊。亚梅欣然答应。
      晚风习习,秋天悄然来临。
      金洲市的秋天,风轻云淡,秋高气爽,气候宜人。我们说说笑笑往江边走去。
      九十年代还没有滨江路,但从我们家住的楼下可以直达江边。
      刚下楼就偶遇好朋友辛念,她是我们的高中同学,现在在电力公司工作,是李亚梅妈妈的徒弟。
      读书的时候我们3人由于家住得近,也就走得比较近,每天晚上放学都是一起回家。
      辛念看见我俩,远远地叫住我们:亚梅、嫣然,你俩去哪?
      我们随便走走,那就一路呗。
      嫣然,你不回家陪你们家尹存稀,怎么和亚梅溜达呢?辛念一向快人快嘴。
      我家哥哥应酬战友,我就去找亚梅玩呀。
      哈哈,看来你结婚和没有结婚没啥不一样嘛?还是那样贪玩。
      结婚不一样啊,结婚了我妈就不管我了。我随便玩多久回家她再不会叨叨了。
      哈哈,是吗?看来得找个对象赶紧把自己嫁了。我妈管我严得很。辛念艳羡地说。
      哎,你不是和我们班同学宋辉谈着恋爱的吗?亚梅好奇地问道。
      别提了,郁闷死了。辛念眼神一黯,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回事?给我们说说呗。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有什么事情是你没有给我们交待的吗?
      辛念犹豫片刻:好吧,我都快憋疯了。可能告诉了你们,我的心情会好点。我发小闺蜜宁悦,你们都认识的,我小时候最好最好的朋友。后来我们两家父母都调进了城,虽然我们没有同读一个班了,但我们依然联系很多,经常都玩在一起。后来我有了男朋友,也介绍给她认识。我们小时候很多共同的朋友高中毕业后进城的也不少,就经常约起一起玩。可是,宁悦和宋辉却背着我偷偷约会,被另外一个朋友撞见了,才告诉我。而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啊?是吗?太过分了。你这闺蜜就太不地道了。我和亚梅同仇敌忾。
      是呀,我最伤心的是宁悦,我们6岁就认识了,十多年的感情了,你喜欢上我的男朋友,那你大大方方地告诉我呀。怪不得,上次我父母不在家,一群人在我家玩,大家在我家玩到很晚。快到凌晨,宁悦想吃蛋炒饭,宋辉居然去厨房给她炒好,两个人在饭桌上吃得好开心的样子。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啥不对,但是真没有往别的地方去多想。他们俩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充分相信他们。但是后来宋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了,但又说不上来,你们知道的,我触觉迟钝,心很大,对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太懂。说实话,对失去宋辉,我真的就是感觉就一个男人而已,我伤心归伤心,还不至于撕心裂肺。
      那你和他没啥吧?我既为辛念打抱不平,但也为她担心。那时候,两性关系可就是直奔结婚去的。
      没啥,我们这个恋爱谈得,手都没有牵几次。自从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我不是去宣堂镇那个地方实习了一年吗?正好宋辉也在宣堂,他经常来电管所找我玩,久而久之就算是恋爱了吧。但我确实和他也不是太来电,我也不知道嫣然那种不顾一切要和尹存稀结婚的感情是什么样的感情?我父母倒是不反对,但是我和宋辉单独待的时间很少,经常是一大群朋友一起玩。
      辛念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的心真的好受了许多。
      这样一说,反倒觉得宋辉并不值得她留恋。
      他们是怎样和你解释的?亚梅随即问道。
      解释什么?我去找宁悦,她干脆避而不见。好不容易找到宋辉,我不等他开口说话,直接就提了分手。我见他如释重负的样子,那一刻真的好想痛骂他一顿。但我忍住了,懒得把他教乖了。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这辈子真的不想见到他们。
      辛念眼里闪过泪花,看得出来她在极力克制情绪。我和亚梅一起抱住她,无声地安慰着她。
      她抬起头,认真地对我们说:你们知道吗?我最在乎的还是宁悦。
      我俩不约而同地回答:我们懂。但是,辛念,你值得更好的男人。宋辉他配不上你。宁悦嘛,既然她都这样了,你就把她从闺蜜团中删掉即可,为她伤心更不值当了。
      宋辉和我们高中同窗3载,他是个什么样的男生我们都清楚,反正不是我和亚梅喜欢的那款。
      如果不是因为他和辛念谈恋爱,高中毕业后我们恐怕不会想起他。
      当初我们就私下议论过,觉得他配不上辛念。但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劝和不劝分,他们俩正是情意绵绵的时候,谁都不会去泼那瓢冷水。
      谁的人生又不是在自己经历了千疮百孔后,才知道适合自己的是什么吗?只是有的来得及修正,有的来不及。好在辛念属于前者。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记得以前每到暑假,我们都会去江边抓鱼弄虾瞎胡闹,然后躺在沙滩上看云卷云舒,那时候所有的烦恼都是小烦恼。
      可是一贬眼间(一眨眼),曾经的懵懂无知少女都长大了,转眼就要为人妻了。
      一贬眼的笑话来自我们高中班主任,一位教政治严厉的老者,以严苛要求学生出名。他是从乡镇学校作为名师引进学校的。但是,他对我们这帮城区学生非常头疼,对我们的行为包括穿衣服都有严格的规定。比如男生不能穿在那个年代刚刚流行的小西装燕尾服,喇叭裤,衣服拉链得拉到脖颈下面。女生不能穿裙子不能穿喇叭裤。
      那时学校还没有统一的校服,一群含苞待放的少女,本该是穿短裙的最好年纪,却被禁锢。偶尔有女生出格,偷偷穿条短裙,被发现了绝对会被请家长。
      班主任最不喜欢的就是我们这帮城区学生,他固执地认为我们成天就知道贪玩,讲吃穿,不贪学习,不如班上那些乡镇中学考进城区的学生努力。所以,他的教育方式对于城区学生来说,太过严苛,互相都不适应。
      他的口头禅“不爱学习可耻。”那种深恶痛绝的样子至今难忘。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可耻”可以这样遣词造句。
      他给我们开班会,语重心长地告诫道:你们在读书期间不要忙着早恋,时间一贬眼(一眨眼)就过了,现在的时间就用来学习。今后你们工作了,每个人都会有人生伴侣的,没有的话组织上都会给你们分配的。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赶上我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当众站起来认真地说:老师,你读错了,应该是一眨眼不是一贬眼。
      老师语结,脸色铁青,恼怒地看着我,但并不纠正他的错误用词。
      你,周嫣然,站后排去。
      我无语地看了老头一眼,默默地委屈地站去了后排。但没过一会儿,我又和坐在最后一排的同学窃窃私语起来。
      气得班主任老头这个分配人生伴侣的话题没法继续下去。
      随后,班主任还点名批评了信件明信片来往频繁的同学,其中就有我。
      这年春节,李亚梅和张元结婚了。
      新学期开学,我见周俊憔悴了不少。
      第二年,周俊也结婚了,姑娘是镇上开照相馆的。
      李亚梅和我唏嘘很久,如果不是因为她,周俊恐怕不会顺便找个姑娘结婚。
      鱼非鱼安知鱼之乐。
      作为男人,结婚是自己一辈子的事情,不是用来赌气的。我想我都懂这个道理,作为年长我几岁的周俊大哥,他不会不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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