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冰肌无骨

18、第 18 章

　　手术室大门，主治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我们赶紧围拢过去。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仍昏迷不醒。送重症监护室。
　　医生，我可以看看我儿子吗？叶伟妈妈泣声问道。
　　探视时间可以一名家属进去。医生说完转身走了。
　　叶伟妈妈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徐美玲上前去扶住她，对叶伟爸爸说道：爸，妈，你们先回去吧，叶伟这里我守着。
　　叶伟妈妈挣脱美玲的手，厉声说道：你走开，你走，我一定要守着我儿子。
　　美玲面露难色。
　　叶伟爸爸调解道：老婆子，我们先回去。现在也见不到儿子，就让美玲在这里守着，孙女还在家呢，我们去帮看着。
　　叶伟妈不管不顾地嚷道：要回去你回去，我就要在这里。
　　美玲把我和辛念叫到边上，说道：嫣然，辛念，你们先回去吧，人多守在这里也没用，人也见不到。
　　那需不需要把朵朵接到我家？我问她。
　　没事，不用了，丁阿姨带孩子我放心。你们回去吧，谢谢你们陪我！
　　那我们陪你去吃点东西吧，你这样熬着，人怎么能吃得消？辛念说。
　　吃不下。你们回去吧。我还是去陪着两位老人。
　　那有事你随时叫我们。你也要注意休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料理。我们改天过来。
　　想起叶伟平常的生龙活虎，我和辛念不由得又是一阵长吁短叹。既悲叹美玲的不幸，更生气叶伟妈妈的霸道。可是作为朋友，我们还能做点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很少，所有的事情都得美玲自己去面对。
　　徐美玲在家排行老幺，上边有6个姐姐，虽然家是农村，但是这6个姐姐分别进城工作的工作，做生意的做生意，家庭的经济条件并不差，她从小到大也是在父母姐姐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娇娇女，但是遇到叶伟妈这样不讲理的婆婆，直接毁掉三观。她修养很好，从不和婆婆计较，一味忍让。
　　叶伟后来脱离了生命危险，却成为了植物人。
　　徐美玲计划请人在家照顾叶伟，可是叶伟妈却坚持要将儿子带回他家。
　　争执不下，叶伟妈坚持把儿子带回了自己家，请了一名护工居家照顾叶伟。
　　徐美玲每天忙完服装店的事情，店里关门了才能去婆婆家看看叶伟，晚上还得回家照顾朵朵。后来实在忙不过来，就将朵朵全托在丁阿姨家，周末才接孩子回奶奶家看爸爸。
　　叶伟妈却对小朵朵不理不睬，孩子回去也不打招呼，敌意地看着她们母女，故意找茬为难她们。美玲每次和我聊起家里这些事情，都忍不住眼泪汪汪。
　　她说：我是怎么也想不通婆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朵朵可是她唯一的亲孙女，每次带朵朵回去，朵朵叫奶奶从不答应，更没有好脸色。朵朵从小到大，别说给朵朵买件衣服就是一块糖都没有给朵朵买过。有这样当奶奶的吗？就连朵朵都问我，奶奶为什么不爱她？你说我怎么说？我能说因为你是女孩吗？是女孩怎么了？我女儿一点儿也不比男孩差呀。她画画书法接二连三在学校得奖，哪点差了？叶伟出事能怪我们娘俩吗？现在她开始要逼着我和她儿子离婚，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目前叶伟都躺床上这样了，难道还要给他另外找个媳妇不成？
　　我一听就炸了：离离离，这老巫婆难道你还没有受够吗？不过这次我就搞不懂了，这老太婆舍得轻易放你离开？
　　美玲说：你不知道，照顾叶伟的护工费是熊军家出的，每个月还要给1000元的生活补贴，再加上叶伟每月的工资，他父母不用一分钱，一家人的生活开支都够了。现在他们还要准备和熊军打官司，要求一次性赔偿20万。
　　那这和离婚有什么关系？我诧异问道。
　　她要我离婚就是在打赔偿款的主意啊，我和叶伟现在是夫妻，赔偿款肯定是要判到我手里呀。如果我离婚后他们再去打官司，这笔赔偿款不就和我没有关系了吗？
　　哇塞，这老巫婆的每根头发丝上都挂满了算盘。那你打算怎么办？
　　为了朵朵，我当然是不愿意离婚。朵朵还这样小，不管叶伟在哪里待着，但我们仍然是真正的一家人，朵朵还有一个爸爸，我们还有一个完整的家。至于赔偿款，我并不想要，就算是法院判给我，我肯定会全部用在叶伟身上。我已经给婆婆表达了我的意思，但是她说反正我早晚都会再嫁的，不如趁现在年轻，早点放我。
　　我草，这样通情达理呢？看在钱的份上，居然主动放你走。这世界上还有比这老巫婆更爱钱的吗？
　　嫣然，经历了这次变故，我才算是看透了人世间的人情冷暖，在金钱面前，我婆婆的各种表演，真的是电视剧都拍不出那样的丑陋。
　　那就离开他们家呗。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给你机会离开，不如就离开。我劝道。
　　我早就心如死灰，更没有心情和能力再去重组家庭，一个人带着孩子我当然能过，就是觉得对不起孩子。
　　美玲纠结道。
　　慢慢来吧，时间会修复一切的。
　　我伸手抱住美玲羸弱的肩膀，劝解道。
　　后来，在徐美玲吃尽了叶伟妈的各种苦头之后，真的带着女儿叶朵朵净身出户。
　　叶朵朵是叶伟家亲骨肉，但抚养费硬是一分钱都没有给。
　　徐美玲离婚后，叶伟家立即去法院起诉熊军，后法院判熊军家赔偿20万给叶伟。在2000年，20万还真算是一笔巨款。看来叶伟妈就要抱着这笔钱过一辈子了，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带进坟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徐美玲离婚后的日子过得并不比谁差，她的服装店越开越大，在江北区市中心买了一套150多平的房子，朵朵学习成绩很好。一直在全校名列前茅。
　　转眼就是春天，万物复苏，阳光明媚。
　　我在电脑前忙着录入投诉系统，林欣忽然悄悄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冲我招手。
　　嫣然，在忙吗？不忙陪我去花园走走。
　　等我一下，把这条投诉转到所里就去。
　　我连忙在电脑前将工作处理好，和她走去楼下小花园。
　　我们默默地走着，最近这小妮子怎么瘦了？小脸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林欣，你最近怎么这样瘦了？在减肥？
　　哎，遇到点事情，失眠几天了。
　　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给我说说呗。
　　我看着她消瘦的小脸，有些心疼道。
　　林欣犹豫半晌，挽着我胳膊边走边说。
　　你不要告诉别人哈。
　　唉，我的性格难道你还不清楚？你什么时候见我东家长李家短的了？
　　我大大咧咧地说道。
　　是呀，我知道你的性格，所以喊你出来就是想和你聊聊，这事我没法和我姐聊，她大嘴巴，立马就会告诉我爸妈。但是我又不想我爸妈知道，跟着瞎担心。
　　啥事啊？你说吧。
　　我最近发觉高颂有点不对劲。以前天天一个电话，现在隔三差五才来一个电话，我给他打吧，他总推脱说工作忙，几句话敷衍了事。我发短信他也不回。
　　那你就去部队驻地看他，当面问问呗。
　　你不知道，前些日子他部队换防，换去了离我有300多公里的地方，我周末时间根本不够用，有些日子没有去看他了。
　　那你更应该请假去看看他呀？况且是不是你多虑了？万一确实是部队工作忙了呢？
　　不一样，以前他工作再忙，晚上都会给我打个电话。你知道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反正我的感觉就不对。
　　林欣忧心忡忡。
　　我们慢慢走着，聊着。
　　我想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我感觉高颂是一个有担当有底线的男人，那不如你马上就请几天假去部队，和他开诚布公地谈谈，有些事情电话里是说不清楚的。你现在这样焦虑没用啊，苦了自己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也曾经想过搞个突然袭击去看看他，但是我真怕。
　　怕什么？赶紧去给你股长请假，赶紧去。
　　嫣然，我还是怕，万一我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你说我该怎么办？
　　万一不是还没有发现吗？你不去怎么知道？不要纠结了，林欣，赶紧去请假。
　　我推着她，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周嫣然、林欣，上班时间，你俩不在办公室工作，在花园里瞎逛什么？
　　突然一个声音在我们头顶响起，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成局长从外边开会回来，正好撞见我们在花园里聊天。
　　我俩吐吐舌头，连借口都没有来得及找，赶紧各自溜回办公室。
　　第二天职工学习会，我们被成局不点名地在会上批评一通。
　　林欣倒好真的请假去探亲了，没有听见，让我一个人在会议室听得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