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冰肌无骨

17、第 17 章

　　我们七嘴八舌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方刚也哈哈大笑起来：对，洪老米这种人就适合明刀明枪地和他对仗，他反而把你没法。他这人最喜欢贪占小便宜了。你看他自从搬到单位背后的小区以后，每天清晨他都将牙膏牙刷带到单位刷牙洗脸，节约家里用水。我还见过几次，他在小区公共用水区域提水回家。你看小区楼下公示栏张贴的每户用水量，夏天的时候洪老米一家四口用水量也只有3吨。他们家夏天不用洗澡吗？
　　是呀，我也经常碰见他在卫生间门口的洗漱台前洗脸刷牙的，我还暗想这是有多讲卫生呀？我们单位又没有伙食团，他这刷牙是几个意思？莫非清晨他起床不用洗脸刷牙就吃早餐吗？罗小兰补充道。
　　哎，这种人，千古奇葩、居然还是我们局的人事股长，大家千万不要对外说这人是我们的同事，丢我们大家的脸。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对洪老米从来都是当他不存在，非必要从来不和他说话。就算是在楼梯间狭路相逢，我从不和他打招呼。别看他身材高大长相也并不算丑陋，但所作所为却让人觉得极度猥琐。但凡单位人事方面有升职调资的好事，他便会想方设法从中作梗，变相索要小恩小惠。
　　正说得热闹，办公桌上电话铃声响起，朱建东接起电话，然后对我说：小周，你的电话。
　　接过电话，是辛念找我。
　　喂，嫣然吗？美玲老公叶伟出事了，目前在江州医学院抢救，我们赶紧看看去呗。
　　啊？好，我马上请假。我放下电话，赶紧请假。
　　赶到江州医学院6楼手术室外，只见徐美玲满脸泪痕地枯坐在长椅上，六神无主的样子让人心疼。
　　辛念还没到，她上班的地方离医院比较远。
　　我跑上前去，一把抱住她的肩膀，焦急地问道：美玲，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美玲抬起泪眼，见是我，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哽咽着发不出声。
　　徐美玲是我高中同桌，正儿八级的亲闺蜜。她肤白貌美，温柔可人，从小生长在乡下，但是，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她那甜美温柔的长相，让你根本看不出她是个乡下女孩，特别是她那白白嫩嫩的皮肤简直吹弹可破。而我和她的性格却是截然不同，照理说要成为朋友都很难，但我们却成为了最好的闺蜜。
　　我性格比较张扬，像个男孩，而她却很内向，有时我怎样逗她说话，她也只是温柔一笑，并不多言。后来她给我说的，刚刚认识我的时候，她并不喜欢我，觉得我作为一个女孩子飞得很，太天不怕地不怕的，啥事都喜欢出头，就连男生打架都敢上前劝架。
　　徐美玲的性格比较软，处理事情有些拖泥带水，但是她却很招桃花，初中的时候就有男生追她，那男生其貌不扬，父母是当地邮政所的。男生经常利用职务之便给她写情书，甚至亲自当邮差，将她的信件私自截留，带去学校给她。反正就是找各种理由随时随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男生对美玲极尽手段，死缠烂打。后来，她进城读高中，这个男生接着也回城，在江南区邮政局顶替父母工作。于是，又经常到学校找她，写信给她。为此，高中三年，纠缠了她三年，对她的学习和生活都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高考落第，徐美玲回家生活了一段时间，种养殖业都试验了一遍，最后还是决定回到城区，在市中心开了一家服装店，20平方米左右的门面，由于她的审美水平确实不错，亲自去广州深圳选购服装，生意还很火爆，渐渐就扩大了门店，服装生意倒是越做越好。但是那位死缠的男生最后却成为了别人的新郎。
　　后来，美玲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江北区税务局公职人员叶伟，对她一见钟情，展开了激烈的追求模式。俗话说“好女怕缠夫”，美玲接受了他的追求，两人发展迅速，转眼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叶伟是土生土长的市中区人，人虽然长得不帅，但是家庭条件还不错。父亲是江州市政府部门公职人员，母亲是江北小学教师。但叶伟母亲是个势利眼，嫌弃徐美玲是农村户口，不同意儿子的婚事。但是，叶伟坚持要和美玲结婚，父母也无能为力。两人相识不到6个月，就闪婚了。
　　婚后徐美玲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叶伟性格活泼外向，人很聪明，谈吐也幽默，常常逗得美玲很开心。他们婚后不久有了孩子，生下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婆婆本来就反对这段婚姻，再加上生了个女儿，除了生下女儿那天来看了一眼，后来就不见人影。好在美玲人美心善，也没有多加计较。反正有叶伟在她面前八面玲珑替他母亲打圆场，美玲就请个保姆照顾女儿，一个人将她的服装店照样打理得井井有条，家中日子也蒸蒸日上，根本不需要叶伟那点微薄的工资来补贴家用。
　　这男人不用为家用奔波，日子就过得优哉游哉，女儿有保姆照顾，美玲的服装店也不需要叶伟操心，本来叶伟就贪玩，这下就更贪玩了，经常和发小熊军骑着摩托车到处闲逛，周末也不着家。
　　今天是周一，本该是上班的日子。但是银行是轮休，周一轮到熊军调休，他便在在江北区临水乡找了一家客户的鱼塘准备去钓鱼，边约了叶伟。叶伟在单位找了个借口请假，便兴高采烈地去钓鱼。
　　临水乡距离城区其实不远，不到20公里的路程，但是从城区进入临水乡的公路有段陡坡路特别不好走，乡道狭窄，地势险要，车速稍微过快就容易冲下陡坡，这段路经常有事故发生。
　　这天也活该有事，熊军骑着摩托车路过陡坡时，和叶伟正嘻嘻哈哈地聊着天，根本就没有注意已经进入了危险路段，需要减速驾驶，反而将摩托车速开得更快，迎面过来一辆货车，熊军往侧面打了一下方向盘，摩托车一下子就翻到坡坎下，两个人同时落下，熊军压在了叶伟的身上。
　　待群众报警，交警到现场处理，送到医院才通知到家人。熊军伤势较轻，摔断一只胳膊，叶伟却摔成了脑震荡，送到医院仍昏迷不醒，直接就送到了手术室，需要做开颅手术。
　　辛念满头大汗地赶到，问清缘由，也是唏嘘不已。
　　美玲哀痛地说道：本来婆婆就不高兴我生女儿，现在叶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不知道会怎样伤心呢？
　　叶伟家人呢？我奇怪地发现没有见到叶伟父母。
　　前几天老两口就出去玩了，这听见消息在往回赶、我简直不知道怎样面对他们？美玲沮丧地抱住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今天早上他出门，给我说好是去上班的。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前我就告诫过他，熊军骑摩托车的速度快得很，一点儿都不安全，不要和他骑车。我还和他商量过，让他去驾校学驾驶，年底我就买辆车，不要去坐摩托车了。他就是听不进去。
　　边说边忍不住失声痛哭。
　　我和辛念含着眼泪，无声地安慰着她。
　　正悲痛得不能自已，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叶伟妈妈披头散发声嘶力竭地叫喊道：伟伟，怎么了？为什么这样？
　　护士出来制止：家属，请安静，这是医院。
　　叶伟妈妈才不管这样多，边哭边冲着美玲喊道：你这个扫帚星，都是你害了我儿子。说着就要扑向美玲。
　　美玲呆若木鸡，呆呆地望着疯狂的婆婆。
　　我上前挡住叶伟妈妈：阿姨，您冷静一点，叶伟正在抢救，小声一点好吗？
　　但是她不听劝阻，还想推开我，辛念见状也走了过来，帮着阻止叶伟妈妈。
　　叶伟妈妈不管不顾地边哭边骂了起来，骂得很难听。
　　美玲除了痛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立刻就火了，毫不客气地回击：看在你是我闺蜜婆婆的面子上，尊你是长辈。但是像你这样不讲道理就没啥可尊敬的了。好言好语地劝你不听。亏你还为人师表，现在这泼妇样，哪有半点为人师表的样子？你自己管不住儿子，还指望儿媳妇管他？什么叫扫帚星？我闺蜜年轻漂亮，还能自食其力将他们的小家庭搞得红红火火的，没有用你一分钱吧？这样的儿媳妇你们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还给你这样羞辱。我看我闺蜜才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才遇到你这样的婆婆。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婆婆？是你儿子贪玩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事故。你搞得懂不？
　　我这番话刺激得叶伟妈妈又要跳脚，叶伟父亲脸上挂不住了，喊住了叶伟妈妈：够了，你现在哭也没有用。安静待着。
　　叶伟妈马上哑声，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也没有客气，毫不畏惧地回瞪她。
　　徐美玲越加伤心，我看她快要哭晕的虚弱模样，忙和辛念把她带到离叶伟父母远点的长椅前坐下，让她靠着我平复一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