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冰肌无骨

19、第 19 章

　　林欣辛辛苦苦地转乘几次大巴终于来到了高颂部队驻地。
　　但当高颂接到林欣时，眼神里分明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你怎么来了？要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高颂望着明显清瘦不少的林欣，有些不悦地问道。
　　林欣敏锐地觉察到高颂情绪变化，但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柔声问道：怎么了？你不开心呀？
　　没有，你这突然袭击，我不是没有准备吗？万一我不在你咋办呀？高颂极力掩饰不安的情绪。
　　林欣却一下子火了：突然袭击？高颂，你究竟怎么了？有什么不能和我直截了当地说的吗？发短信不回，电话不打，你究竟是几个意思呢？
　　哎哎，别生气。我们回屋说去。在这大院吵吵，别人看见影响多不好啊。
　　高颂见林欣生气，赶紧拉着她进屋。
　　林欣进屋，房间收拾得非常整洁，可是她给他买的拖鞋不见了，换了一双粉蓝色的拖鞋。卫生间洗发水沐浴液的味道也变了，甜腻的草莓味道，记得以前高颂是最不喜欢草莓味的啊，拖鞋也从来只要黑白两色。
　　什么时候口味都变了？
　　林欣心往下一沉，看来高颂是真的出状况了。
　　她暗自告诫自己：沉住气，不发火，看他怎样。
　　林欣放下行李，凝视着高颂不说话。高颂依然是过去玉树临风帅气的样子，但眉宇间隐约有春意缱绻的陌生感。
　　欣儿，你怎么了？一来就是兴师问罪的样子。
　　高颂伸手想要去抚摸她的脸。
　　林欣轻轻往旁边一闪，高颂的手伸在半空，略显尴尬。
　　我没怎么呀，你怎么了？林欣忍住心痛，轻声问道。
　　我也没怎么呀，你瞎想啥呀？高颂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我瞎想？高颂，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别把我当傻瓜。林欣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也提高了分贝。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有超能力呀，隔着几百公里你都能臆想我怎么了。你疯了吧？高颂心虚地喊道。
　　我疯了？你说我疯了，我是疯了。我跑了几百公里过来就是听你说我疯了的吗？高颂，我不是非你不可，不爱了就告诉我，只是不要把我当着傻瓜好不好？我最讨厌欺骗！
　　林欣拼命忍住眼泪，长发散落，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就如她此刻五味杂陈的心情。
　　高颂从来没有见过林欣现在这个样子。以前的林欣从来都是巧笑倩兮岁月静好的温柔模样，可这一刻，让他发现了林欣骨子里的小小倔强。
　　高颂暗想，她不可能发现什么？大不了就是内心猜测，哪来的证据呢？哄哄就得了。俗话说坦白从宽，分手从快，抗拒从严，恩爱如前。
　　我没有怎么呀。是你怎么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呀，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疑神疑鬼了呢？我最近工作特别忙，可能有冷落你的地方。那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生气了。高颂伸手想要去搂林欣。
　　林欣往后一躲，忽然就感觉好没意思，转身就去拿行李。
　　你要去哪里？高颂一惊，忙上前去拦住她。
　　我走，高颂，既然你啥也不说，我也觉得很没意思。我们就这样吧。
　　林欣心碎一地，万念俱灰。只想离开，不想见到这张英俊的脸。
　　别，别。林欣，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你不要走，天色已晚，你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里呢？不安全。
　　高颂吓得不轻，赶紧上前阻拦。
　　林欣却执意要离开，拉着行李就出门。
　　高颂连忙跟着走出家门。
　　下楼，高颂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林欣身边走过，林欣正低头伤心，根本没有看见面前走过的人影。
　　高颂猛然看到罗莹莹的背影，陡然一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吗？
　　但是罗莹莹并没有瞧见高颂，真是路过而已。
　　他不敢多想，赶紧几步向前跟上林欣。
　　他上前拉住林欣的胳膊：欣儿，我们回去好好谈谈好吗？不要走，我保证什么都告诉你，你听我的好吗？我们回去。
　　林欣泪眼婆娑地看向高颂，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是闷头往前走。
　　从大院到门岗这段路，林欣从来没有觉得有这样漫长过。
　　当她拖着行李走出高颂的宿舍大门的时候，她就觉得两个人肯定完了，想起这段感情，自己付出的全部真心，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不由得心如刀绞。
　　高颂没有办法，却不敢就让林欣一个人走出去。部队驻地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完全人生地不熟，如果让她一个人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他可就万劫不复了。
　　高颂顾不得在部队大院影响不好，硬是强拉过林欣的行李，连抱带拽地把林欣从门岗拉回宿舍。
　　林欣毕竟脸皮薄，也放不下面子和他在外面大吵大闹。看看渐近黄昏的天色，她也确实不敢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跑出部队大院。
　　百般无奈，只好和高颂回到宿舍。
　　这一夜，林欣滴米未进，高颂手足无措地守着她，看着她流不完的眼泪，感觉自己要被淹没在这汪洋大海里了。
　　他艰难地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罗莹莹，身高一米七，窈窕淑女，皮肤样貌不比林欣，但是比林欣多了一些英武之气。她是高颂部队换防后调到他部门的一名连职女军官，在某次闲谈中得知她和他是同校师兄妹后，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走近了很多。罗莹莹开始走近高颂的生活，高颂的宿舍也在罗莹莹不经意的点缀中，换了模样。至于两个人，在高颂看来，他并没有突破界限，毕竟和林欣的感情还没有结束。但是在罗莹莹的眼中，高颂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她才不管高颂有没有女朋友，只要没结婚，她就有机会。所以，她坚决不放过每一次可以和高颂单独相处的机会。
　　女追男，隔层纱。高颂确实也无法抵挡罗莹莹的万般柔情，对林欣就不由自主地冷落下来。只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林欣居然不声不响就来到了他的新驻地，让他还来不及收拾一下宿舍的时候，就让一切痕迹暴露在了林欣的眼前。
　　现在，他就是想要导演一出戏都没有剧本了。
　　他踌躇地在房间踱步，但是确实也理不清思路该怎样开口。
　　这样沉默了不知道有多久，大约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吧？终于，高颂开了口。
　　林欣，对不起。这些日子以来我确实有迷茫，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你不要生气了好吗？你听我给你好好谈谈好吗？
　　林欣痛得全身麻木，已经没有了思绪。只是朦胧地看向高颂，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高颂看着她忧伤的脸庞，忽然就涌起一阵内疚。想起了他们初相遇时的惊艳和美好。
　　踌躇半晌，便一五一十地把罗莹莹和他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他说：林欣，我其实并没有做出选择。现在的我很是迷茫，感觉自己来到了人生的一个十字路口，我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而已。但是我真的没有出界，我承认我没有拒绝她，但是我和她目前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相信我好不好？
　　林欣抽噎得更加厉害，连质问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有睡觉，枯坐一夜。林欣一句话也没有，就听着高颂有一句没一句前言不搭后语地叙述着。
　　第二天清晨。林欣擦干眼泪，离开了高颂的驻地。
　　回来的大巴车上，车载音乐反反复复地播放许茹芸的《不爱我放了我》“不爱我，放了我，别在我的苦中作乐又不走。”
　　车窗外，五颜六色的山花开得漫山遍野。林欣却觉得自己的世界只剩下了灰色。
　　高颂非常担心，但是林欣执意不要他送，也没有对此作任何表态，他陷入了两难境地，不知道该如何破局？期间，罗莹莹多次约他，他种种借口推脱。在办公室也是尽量避免和她单独相处。
　　林欣回来，大病一场，我去看她时，见她模样大吃一惊。以前那个青春活力的女孩，怎么就突然之间枯萎了呢？那小脸儿黄黄的，精神更是萎靡不振。
　　林欣，你怎么了？怎么瘦得这样厉害？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和我说说，给我说说你会好受一些。
　　林欣苦苦一笑，倔强地说道：嫣然，谢谢你。我好多了，你容我缓缓，让我自己缓过来。
　　我抱住她瘦削的肩膀，安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