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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在写剧本 上帝视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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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始,懵懂的第一世,程珠璨在十七岁那年爱上了自己的钢琴老师。
像命中注定一样,总有一个人会满足你的所有幻想,与他的相遇会成为你年少时期一场绮丽的梦。他温润如玉,总比旁人惹眼,好比春夜的骤雨,润物细无声,于是爱意在懵懂中发芽。
他不止一次提起,他是个异乡人,来到这里会经途好多奇异的风光,那些事物从他的嘴里说出,远比亲眼见过的还要美。
他家境贫寒却是骚情赋骨,满腹才华。
他常笑意盈盈的讲:“我以后会成为赫赫有名的钢琴家……”
自信到自负,却是恃才傲物,如此惊才绝艳之人,本该大放光彩。
但爱上他,绝对是最蠢的决定。
因为无数次的重生里,每一世的结局都要死在他的手下。
“你也不长记性啊,”听到这里,梁清浔不禁皱起眉头,“你这辈子不还是爱上你的钢琴老师了吗?”
程家姐弟的年少时期,是梁清浔离程家秘辛最近的几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有所耳闻。
原本躺平的梁清浔测过身来,手撑着头,对她的话提出质疑。
“别告诉我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啧,你别着急啊,我还没讲完呢!”程珠璨从床上坐起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继续道,“我知道我只有做到不和他相识才能改变活不过三十岁的命运,可是……”
可是每一次重生的起点都是二十五岁,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根本来不及做出与十七岁的程珠璨相反的决定,她回不到十七岁,也就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但说不定有什么其他理由使得她滞留在此。
经历三次死亡后,程珠璨才有了告知梁清浔一切的决定。
很长时间里,她都觉得梁清浔也是重生者,因为周遭的事物无论重来多少次总是周而复始,有着固定的轨迹,唯一不同的是尽力改变的自己和总能做出不同选择的梁清浔。
一个亡魂徘徊在人世间究竟会有什么理由?
“说不定你有什么未能完成的心愿,”梁清浔起身为自己倒了杯水,打断了女人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和别人不一样,但我确实,暂时只有这一条命。”
“你总是这样说,”程珠璨看着床头俯视自己的梁清浔,“所以你相信?”
“什么?”不明所以,梁清浔喝水的动作一滞。
程珠璨又问一遍:“你相信我说的话?”
梁清浔点了点头,说道:“毕竟实在想不出你这样捉弄我的理由……”
“你的接受能力太强,不怪我总是怀疑你。”程珠璨双手环胸,“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遗憾,但如果你真的被困在这里,我想我可能知道你的遗憾会是什么……”
她抬眼对上梁清浔的视线。
“我没有遗憾,我敢肯定。”梁清浔错过她的目光,将水杯放置在床头柜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程珠璨却是饶有兴味的一笑:“你有,程玉絜。”
听到意料外的名字,梁清浔有一瞬的愣怔,随后又是一记轻笑。
第二天一大早是被闹钟吵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梁清浔发现自己在地上,而某人正安稳的以“大”字型占据整张床铺。房子是按照梁清浔年幼时的标准复刻的,要怪也只能怪程老先生过于“细心”,连这张床看上去都是如此幼小。
窗帘严密,缝隙里钻出的光线难以照亮整个房间,狭窄的小房间里突然住进两个人,显得尤为拥挤。
梁清浔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终于是明白了睡地板对身体的危害。
她关闭手机的闹钟时发现几条未读消息。
“最近还好吗?好多年没见了,今天好像在宴会上看见你了,应该看错了,你不是在B市吗?”
“你有来为程珠璨庆生吗?”
是文饰非。她的话有些矛盾,一时觉得看到了,一时又觉得不太可能,总是喜欢将问题抛给其他人。
她自言自语似的在对话界面发了很多消息,大概是在思考什么,中间隔了很长时间,梁清浔的视线停留在最新的消息上。
“我有个我问题想问你……”
“你还喜欢程玉絜吗?”
果然,她不适合转移话题,总是那么生硬。
多年没有交流过,即使曾经是要好的朋友,也还是有些生疏。
梁清浔思忖过后下手,其间又删删减减,最终只是直奔主题:“我不喜欢他。”
对面似乎已等待多时,正在输入的字样在对话框的最顶部停留时间过长,应该也在思考最佳回复。
“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他了,你会生气吗?”
看样子文饰非是不太相信梁清浔的回答,问出的话也有些奇怪。
梁清浔偏头去看睡得安稳的程珠璨,想起女人昨晚说出的名字,和那句过于令人震惊的补充。
她说:“上辈子圆满了。”
现在向来,那应该是句安慰,只是有些不合时宜。
她开始有些纳闷,怎么好像人人都默认了她非程玉絜不可这件事?
不过,太容易得到的事物大多没什么诱惑力,为了计划顺利进行,她倒不着急澄清。
“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为什么要生气?”
尽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一些,梁清浔可是好心为程玉絜增添竞争力。
在心底为自己正名后,她满意的点头,随后来到客厅,习惯性悠哉的打开了电视机,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电视上正播放着梁清浔还没看完的《冰山酷总裁的俏丽小娇妻》第三十集,剧情已经到了总裁的白月光回国,而男女主彼此还未确定心意。梁清浔叹了口气,真要以这种速度进行,程老先生去世前,未必能赶上文程二人喜结连理。
文饰非做事拖沓,但程玉絜是个急性子。按照这种形式,最好的办法是找时间为程玉絜提点提点,不过这一时半会儿又很难让他卸下防备……
“梁清浔!”程珠璨突然从卧室出来,揉着惺忪睡眼,语气含着几分抱怨,“你的电话!”
手机被扔到怀里,女人又转身回去继续睡大觉。
梁清浔才反应过来,就听见电话另一头的询问。
“程副总有休息好吗?”程齐泊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心情不错。
虽不明所以,梁清浔却还是客套道:“多亏了有程总挂念,今天好多了。”
“那就好,”程齐泊倒是不客气,“好了就来上班,有话和你说。”
吃了吃喝玩乐,他还能有什么事?梁清浔歪歪头。
不等她追问,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梁清浔看了眼已挂断的备注着“花孔雀(开屏版)”的手机界面。
“一个狗仗人势,”她又指向紧闭的卧室房门,“一个鸠占鹊巢……”
“还有一个唯我独尊。”
好一个程家,家教竟如此歹毒,居然学的都是怎么占山为王!
等梁清浔到达办公室,程齐泊已等待多时。
他倚靠在沙发上,露出笑意,修长的双腿交叠放在茶几上,看似心情愉悦,穿着锃亮的皮鞋,有节奏的踮脚一下又一下。
见人来,程齐泊抬起手挥了挥。
“早上好啊,程副总。”
他总爱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花小心思,幼稚的觉得能因此高她一等,可惜,梁清浔可是比他成熟多了。
她走上前,一把将男人的腿拨掉,走到他身侧,偏过身来,一只胳膊倚在沙发靠背上。
“别把你那脏脚放到我的茶几上,”梁清浔站在窗户前,遮挡了照在男人身上一部分的光源,致使他脸朝暗处仰望,“这是磨砂的,走之前记得擦干净。”
程齐泊微愣,看着她被光晕勾勒出的身形和那几缕不听话飞扬的发丝,一时忘了回答。
回过神来,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又弯起。
“程副总今天又变漂亮了……”程齐泊学着她的样子,一只胳膊倚在靠背上,用手撑起下巴,语气却莫名诚恳。
他被罩在阴影之下,一双深邃的琥珀色眸子藏着点点光亮,那道发光的身影映在眼底,薄唇勾起,笑意温柔。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见他不为所动,梁清浔略微有些尴尬。
程齐泊牵起她的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净说些没头脑的话。
“我爸他老了,你跟他能有什么前途?你跟我怎么样?”程齐泊虽是声情并茂,但戏谑的笑就挂在嘴边。
梁清浔也不是那么没劲的人,知道男人的恶趣味,她俯下身来,双手撑在他身侧,眼睛直视对方,那道含情的眉目就映在清亮的眼睛里。
“怎么,想抢你爸爸女朋友?”梁清浔笑着抽回手,“别有贼心没贼胆,不如我们现在就私奔……”
“你敢吗?”程齐泊对上她的目光,将她掉下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似乎有了认真的神情。
梁清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敢吗?你敢真正忤逆你父亲一次吗,程二少爷?”
闻言,没急着回答,程齐泊垂下眼眸,沉默片刻。
突然,他扬起双臂,做出要拥抱的姿态,又没正形的边说边起身:“为了你我当然愿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梁清浔收起笑脸,白了他一眼,一个脑瓜崩弹在他的额头上。
“卧!”程齐泊吃痛,捂着脑门又跌坐回去。
“少装,”梁清浔从容地坐到办公桌前,翘起二郎腿,看着他,不屑道,“我都没用力。”
程齐泊冷哼一声,道:“程素律,你是不是开不起玩笑?”
只见她耸耸肩,一脸无辜的模样。
“程总你才是开不起玩笑啊,怎么说着说着还急了呢?”
“算了,”他摆摆手,又装出大度的模样,“我有事问你……”
梁清浔点点头,道:“是该有事说事。”
听出她的潜台词,程齐泊却也不见恼怒神色。
“那天大姐生日,”他似乎有些得意,“我看见你都做什么了。”
梁清浔后背倚靠着办公椅的椅背,胳膊撑在扶手上,看上去并不意外,她还有闲心去拨弄鬓角的碎发。
“哦,有什么问题吗?”她看似有些不明所以,“当时你就在我旁边,这要是还看不到,那只能说明你眼瞎……”
“你为什么要撮合他俩?”程齐泊又不老实的将腿搭在茶几上,恨铁不成钢,“大哥那么不解风情,最不会讨人喜欢了,有这好事你为什么不想着我?”
“哈,”梁清浔被离谱笑了,“合着你就天天盯着别人媳妇是吧?程总你有没有想过去看看脑科?查查脑袋里究竟塞了几个炮。”
“唉,”程齐泊又开始前言不搭后语,“看够了俗气的套路,老头子那样子,看上去时间还长。反正是你写剧本,不如把情节精进一下……”
本不同频的梁清浔一愣,沉默着看了他半晌,见他意味深长的停顿,忍不住捧场:“怎么精进?”
“主角都到场了,”程齐泊笑笑,继续道,“为了故事的可读性,我们还需要一个反派……”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对话。
乔霜华缓缓迈着步子上前,两人的视线便已经聚集到她的身上,就在她低头放下冲好的两杯咖啡时,心怀鬼胎的两个人,目光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