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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生之咸鱼不翻身 重生的大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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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又忘了祝她生日快乐,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突然想起刚踏入程家大门的那天,那天好像也是她的生日,比起今天却是惨淡的可怜。
第一次见面时,她哼着歌。
程珠璨坐在阳台上,倚在栏杆旁。彼时她才十八岁,穿着精致的衣裙,留着到腰间的长发,精致的像个玩偶,却多了几分生气。偶尔有阵风吹过,挽起几缕发丝会遮住那双漂亮的眼睛,拂过那翘挺的鼻尖,纤长的手指捋顺发丝别到耳后,由此,才被人真切地看到耳垂上的一颗痣。
遥遥望过去,恍惚间觉得距离太远。
她微垂着眼,像是在盯着手里的书,可嘴里又在哼唱着陌生的音调,好似惬意悠然,又好像忙碌无序。她不像程老先生,也不像徐女士,她既精雕细琢,又野蛮盛放,既没有程家做作的高贵,又了无肆意的狂妄,从记忆中竟找不出与她相似的任何一人。
或许觉得没意思,她合上书,又噤了声。
时间太过久远,但梁清浔依稀记得她清唱的是首外文歌,可后来被告知,是因为要伴着钢琴声。有谁在弹琴吗?可惜没什么印象。
“那是程大小姐……”带路的人好心介绍。
听见有动静,二楼的人终于将眼神移了过来。
年少时偶然闯进这样富丽堂皇的世界,所有人都说这是恩赐,于是梁清浔难免有些局促不安。
惶恐间不忘抬起手问好。
“你好……”
瓷娃娃般的少女嘴角漾起随性的笑意,礼貌的回话。
“早上好。”
是任谁也仿不出的优雅做派,像经典的外国电影里常有的娇俏丽人,那些常人学不来的礼仪都已成习惯,举手投足间都是自成一派的风情。
梁清浔由衷赞美:“你真漂亮……”
程家这里里外外的忙碌大概都是因为她,毕竟十八岁可是人生的重要节点,这些有钱人常要大办。
如此褒扬也没能讨得程珠璨的欢心,相反,她嘴角的笑意渐消,神情有些落寞。
“是啊,可惜了,这么漂亮都没有人来欣赏。”
声音近似呢喃,梁清浔没能听清她的话。
程珠璨头倚在栏杆上,不知道想起什么,将手上的书从二楼扔了下去,落到梁清浔的跟前。
“我没有提前准备什么,手头也就只有这本书,就当作送给你的见面礼物。”程珠璨又勾起唇角,“欢迎来到程家……”
从出事开始算起,还是第一次有人欢迎自己,此前,人们总说梁清浔是个累赘。
慌忙地接住那本书,在梁清浔意外的神色里,程珠璨正温柔的望向这边,她琥珀色的眼眸如同露珠,藏着清晨那抹温柔绚丽的光晕,此后又再难寻找。
怎么会有那样的人,出身荣华,自持矜贵,像温室里的珍稀植物,那样脆弱,却从出生起就不用经历风吹雨打,所有的一切都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在愁些什么,但梁清浔在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程珠璨将永远顺遂无忧。
有人说过,上天都是公平的,所以梁清浔相信人生跌宕起伏,于是耐心等待波折结束后的幸福,而某一天,她发现有人在这规则之外,心理再难平衡。
梁清浔问母亲,凭什么有人可以健康平安,一生顺遂,我们却要多灾多难,困苦缠身。
她说,因为福祸相依。
那时父亲躺在病床上,只能依靠机器和药物维持生病体征,母亲忙里忙外,赚钱养家之余还要在夜晚守在病床前,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清浔,你爸爸他,他现在不用再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了,他现在……现在很安全,也能多陪着我们……”母亲语无伦次,忍不住哽咽,那些话听上去也没什么道理,“健康平安不代表一生顺遂,人这一辈子总会有不如意的时候,等我们把这些不如意都熬过去,我们一定会像从前一样开心。”
所以说,其实她也不相信,对吧。
年少时的梁清浔始终认为学成之后便是衣食无忧,知识造就三六九等,于是她处处抢上,遭尽白眼。可惜她总是太过愚笨,不明白究竟错在哪里。
她们都过于浅薄,又过于执拗,始终不敢相信认知以外的事物。
原来所谓的上天公平,是有人一生顺遂,就有人百端拂逆;有人幸福美满,就有人家破人亡。
即使不相信,可就是有人配得上这世上所有美好的词汇,程珠璨是这样,程玉絜也是这样,他们在规则之外,受世界偏爱。
可现在,打破她幻想的现实又一次发生巨大改变。
想起这些事,她又忍不住头疼起来。
迷迷糊糊间睁开眼,才听见门铃一遍又一遍的响。
撑着虚弱的身体,梁清浔艰难的开了门,见梦里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愣怔一瞬,某一刻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怎么才开门?打电话也不接……”门外的程珠璨皱着眉闯进屋子,免不得一阵抱怨。
“你来做什么?”梁清浔倚靠在门框上,快要冒烟的嗓子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她嘴唇有些发白,看上去有些虚弱。
“你怎么了?”程珠璨发现异样,回头看她。
“没什么,就是有点儿头疼……”梁清浔咳嗽两声。
程珠璨伸出手去摸她的额头。
“哇,你头真的好烫啊!”程珠璨惊呼过后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转头探寻医药箱的去处,“有退烧药之类的吗?”
难得安逸,梁清浔顺势倒在沙发上,任由程珠璨在自己的领域摸索,一时忘了戒备。
多亏程珠璨不是坏人。
“没有。”梁清浔闭上眼,“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昨天你给我发消息,祝我生日快乐,可我一看时间,都四点了,”程珠璨答非所问,“你又不是没参加我的生日宴,搞得好像忘了似的,刚好想你了,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而且,我有话要和你说……”
原来自己有发消息祝福吗?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梁清浔开始思考自己的住处是不是不太安全,一个两个的轻易就能找到。
“你有请假吗?”程珠璨突然停止翻箱倒柜的动作,双手叉腰,“算了,我下楼去买药,你先自己倒点儿水喝吧。”
“请假?程齐泊那小子在不在公司都不一定……”梁清浔一定是烧糊涂了,反应都慢了半拍,等她说完话,门已经被关上了。
呼吸似乎有些不通畅,她吸吸鼻子,叹了口气,困倦中又闭上眼。
细想想,可能是昨天晚上过于突然的降雨,淋得自己受了风寒,不过起因不太重要,尽快捱过这难受的一天才是最好的。
睡梦中好像有谁在打电话。
“哦,宝贝啊,你姐姐现在在发烧,不过别担心,我在她身边呢……”
混沌中,话都听不真切。
像是程珠璨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熟悉。
“阿姨,您别担心,我在她身边呢。”以前她是这样说的吧,程珠璨还是那么轻易就留下承诺,这么多年也不长记性。
女人的动作不算轻盈,她来来回回穿梭在这间不算大的房子里,心情愉悦的哼起那首耳熟的歌谣,这次依旧没能听清唱的是什么。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人摇醒,热乎的冲剂就端到了面前。
梁清浔不由得有些感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程大小姐竟然为了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忙里忙外,比那幼稚鬼前男友不知贴心了多少。
虽然很感激,但身体还是有些发软,拿杯子的都有些使不上力气。
见她乖乖的接过喝下,程珠璨挨着她坐到沙发上。
“得亏我找上门来了,”程珠璨难免有些得意,“梁清浔,对自己好一点儿吧,生病就不要硬撑了,假我已经帮你请好了,快谢谢我!”
梁清浔无奈摇了摇头。
“你不说他都不会知道我不在……”话说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事出蹊跷,声音一顿。
“你刚刚叫我什么?”
程珠璨倒不意外女人的反应,一副从容的模样。
“你的名字啊,有什么不对吗?”她撑起下巴,玩味的望着身旁的人,一字一句道,“梁,清,浔。”
所以刚刚的电话是梁清池打来的,难怪会叫宝贝。
“你认出我来了?”梁清浔不由得皱起眉头,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揭穿我呢?”
“揭穿你,你的计划不就失败了吗?我怎么舍得你失败。”程珠璨理所当然道,“再说了,我对隐藏奖品不感兴趣,你们也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回事。”
或许此时该有些委屈的,但她偏偏讲的云淡风轻,倒像真的毫不在意。
“看来你知道不少事情……”梁清浔突然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她下意识要去推眼镜,落了空才发觉自己的局促,“程老先生告诉你的?”
“他才不会和我说这么多呢,”程珠璨叹了口气,突然放了松,又靠在了沙发上,“我确实知道不少事,比如你要撮合程玉絜和文饰非,比如你和程齐泊新女友相识多年,再比如你和文温尔的关系。”
“我和文温尔的关系?”梁清浔轻笑一声,“这是秘密吗?”
文温尔与梁清浔一直分分合合,就凭他文家少爷的身份,这件事就不可能是秘密,谁不知道文二少爷有个苦恋多年的情人,只不过确实没几个人知道梁清浔是何许人也。
“不只是情侣哦……”程珠璨抿着嘴摇摇头,好心提醒,“你们在他回文家之前的事我也了解。”
突然的沉默,梁清浔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珠璨见她不说话,又自顾自地开始了早就准备好的开场白。
“我知道很多以后才会揭晓的谜底,”程珠璨像是将这段话背的滚瓜烂熟,“因为我一直重复的过着这段生活,包括现在话,也已经说了很多遍。”
“什么意思?”梁清浔揉了揉眼睛,兴许是药劲上来了,眼睛开始酸涩,止不住的困意袭来。
“我重生了啊,这很难懂吗?”程珠璨耸耸肩,将惊世骇俗的话语说的过分稀疏平常,懒懒的勾起唇角,“也对,你现在发着烧,脑子可能确实不够用。”
见面前的女人已经力不从心,十分贴心道:
“不如这样,你好好睡一觉,醒过来我有故事要给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