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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程家姐弟 男主角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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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女士的父亲还在世，为了陪伴处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中的外公，程家姐弟在B市待了一段时间。
昨天接到程老先生消息，梁清浔一大早便在机场外等候。
“他最好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大老远便听见着装时尚，打扮靓丽的女人发着牢骚，“我半夜刚要合眼，就让那一通电话给吵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失眠多少天了？拜托，现在都已经是什么年代了，咱家还实行的是独裁专制！”
旁边的男人冷漠着一张脸，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喂，程玉絜，我是你姐姐，有礼貌的都知道长辈说话至少要吱个声吧……”程珠璨的不爽都写在了脸上，可也只有姐姐这个身份能压他一头。
“哦，”程玉絜这才不甚在意的开口，“那可真是太辛苦姐姐了。”
程珠璨翻了个白眼又哼了一声，不再去为难他。
遥遥望见姐弟俩向这边走来，梁清浔招了招手，哪知这俩绕过她接着向前。
看来是自己不够惹眼。
梁清浔叹了口气，叫住两人：“程珠璨，程玉絜对吧。”
姐弟俩这才回过头来，意外默契的对着她上下打量。
“你是？”程珠璨微微拉下墨镜，露出眼睛的全部神采。
程珠璨是程老先生的长女，在她出生时程老先生是显而易见的欢喜，如珠似玉的放在心尖上娇生惯养，是从名字上就能想象到穿金戴银的程度。于是乎，她的嚣张跋扈自小到大，由内至外。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盯着梁清浔的脸，恍然般点头。
瞧这样子梁清浔都怕她是不是已经认出自己是谁。
“我叫程素律，程老先生派我来接你们回家。”梁清浔简单说明来意，“如果两位没有其他打算的话，我们现在要去的是程家老宅。”
“如果有其他打算呢？”程玉絜罕见的主动开口。
梁清浔视线被声音吸引了过去，由此才真切的看清现在的他。
程老先生的一众子女中，属他最具程老先生的风范，只是那淡淡书卷气随了温柔的母亲，他眉目俊秀，气质儒雅，如果说程齐泊的模样浓墨重彩，那他便像一幅生动的水墨画。一双丹凤眼含着几分冷峻又带着些许野心，明明淡雅气质却做鹰视狼顾之姿，一副睥睨姿态。
一成不变的高傲神态。
“如果有其他打算，”梁清浔顿了一下，佯装思考的模样，随后继续道，“那请把原定的计划往后推一推，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仍然是程家老宅……”
程玉絜微微皱了眉，似乎对于她抖机灵的样子并不满意。
程珠璨却是笑出了声，那双美目弯成了月牙。
“都说了，咱爸那是当代暴君，”她掩嘴笑，“你不会真以为那老头会给你选择的余地吧？”
相比于程珠璨的夸张，程玉絜面上很是镇静，不言语，只是将手中的行李放到梁清浔的身旁，自顾自的往前走。
“我的天啊，你这样可不绅士……”程珠璨虽然嫌弃着，但丝毫不耽误她手上的动作，行李一放，她就跟上了程玉絜的步伐。
看着身旁的行李，梁清浔叹了口气。
好多年没当小跟班了，到底是生疏了。
似乎是因为路程过于无聊，程珠璨有一茬没一茬的搭起话来。
“素律是秋天的意思吧？”程珠璨一边提问，一边玩起发梢的波浪卷，“你是秋天出生的吗？”
“单纯喜欢秋天而已……”梁清浔想要快速掠过这个无聊的话题，只可惜这位大小姐似乎乐在其中。
“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喜欢秋天呢。”程珠璨语气带着些许的怀念。
“是吗？”梁清浔不太在意。
“对啊，不过她姓梁……”程珠璨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
闻言，梁清浔身形一顿，似乎是对这样的回答有些意外。
“你和她很像呢。”
一时有些愣怔，以至于忽略了背后轻抬的双眼。
——连程玉絜都忍不住偏头看过来。
梁清浔笑了一声，说道：“前些天也有人说我像一个朋友，原来我是大众脸吗？”
原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谁知程珠璨歪着头向她看来，手指摸了摸她的脸颊，微凉的指尖激得她一颤。
“怎么会，多漂亮的一张脸蛋啊……”
向来都是梁清浔挑逗别人，还是头一回体验受害者视角。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梁清浔只扯着嘴笑了两声，不再做回答。
一时的尴尬似乎阻止不了程珠璨扯东扯西的心思。
“我看过好多地方的秋天，相对来说，A市秋天的落叶不怎么样，”程珠璨丝毫不觉异样，回到位置上自顾自的和她聊起天来，“要想看漂亮的落叶还要再往北走一走。”
大概是察觉到没人搭话失去了兴趣，她沉默了一会儿。
“秋天太凄凉了，还是夏天好……”
没头没尾的叹惋起来。
后半段的路程因为程珠璨的熟睡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却也给了另一段对话开始的机会。
“听说之前你是为徐家卖命的。”程玉絜话语总是冷冰冰的，那张常年不变的扑克脸此时依旧看不出喜怒。
梁清浔点点头：“嗯，最近几天我才回到A市，是程老……”
话还没有讲完，便听到身后人不轻不重的嗤笑声。
“还真是很有眼力见，”程玉絜淡淡道，“树倒猢狲散，真有意思……”嘲讽溢于言表。
梁清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说道：“……倒也不至于，徐女士走后，徐家依旧是名门望族，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没什么影响。”
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自己竟沾染上了狡辩的习性。
她倒是很想马上澄清这是徐女士的意思，可又怕被看出端倪。
而这样一句避重就轻地解释，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到达程家已经是正午时分。
程家世代经商，老祖宗辗转多地才决定在A市定居，老宅的建造距今年代久远，但几经翻新，已大变模样，原本完全的古色古香现如今掺杂了许多的外来风格，没了从前的纯粹。
“怎么想起来到老宅吃饭呢？”程珠璨说道，“都是些老古董，真怕磕到碰到就碎了……”
老宅并不是程家人的主要活动地点，程家姐弟也只有小时候那段时间在这里久居过。
“程大小姐放心好了，”梁清浔安慰道，“该碎的都已经被程大少爷砸完了，剩下的都不算太娇贵。”
程玉絜一言不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总一副脱尘的模样。
虽是一母同胞，程家姐弟性格上却是大相径庭。
“果然，还是你的战斗力更强！”程珠璨向来随性，她拍着程玉絜的肩膀，笑了起来。
程玉絜被按着肩膀摇晃几下，等程珠璨自行停止笑声，他才拍开那双手，顺便抹了把肩上不存在的灰尘。
收起笑容，她转头看向梁清浔，意味深长：“不过，我爸居然连这种事都跟你交待过吗？你知道的还不少。”
梁清浔浅淡一笑，毕恭毕敬道：“程大小姐，我还知道更多……”
程珠璨微微一笑，不甚在意，眼里又带着些许的戏谑。
奇怪的眼神，梁清浔垂下眼，心里不自觉的烦躁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见面起，程珠璨便有些不同寻常。
程老先生在饭桌上已等候多时，而一旁的程齐泊静静端坐着，向来好动的他竟正襟危坐，在程老先生身边显得十分乖巧。
见三人到来，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松了口气，急忙迎了上来。
“好久不见了！”程齐泊抱了过来，最先收获爱意的是程玉絜。
程玉絜难得显露厌恶神色，却只是任由程齐泊拥抱，造成兄友弟恭的假象。
“大姐又漂亮了……”程齐泊走到程珠璨跟前依旧一张笑脸。
程珠璨倒是肉眼可见的开心，离开怀抱时，还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长高了。”
都二十四了还长，梁清浔心里盘算着该不该提醒程齐泊看看脑科。
程齐泊移动到梁清浔面前，双目对视时，意外的两人都沉默。
他眯了眯眼，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说道：“小妈也抱一下吧……”
跟程玉絜一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俯身时，梁清浔手指抵住他的额头。
“程二少爷是不是记错了？程家没有小妈这号人。”
“小妈？”程珠璨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往这边看，目光直直锁定梁清浔，“谁是小妈，你是小妈？”
“什么小妈！”程老先生皱眉，“哪来的小妈……”
也明白这副和睦景象被他打断，程老先生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隆重介绍：“程素律，你们俩的义妹。”
程珠璨撇撇嘴，嘀咕道：“还以为这次有什么不一样呢……”
“又是干女儿？”程玉絜不耐，蹙眉道，“您老干女儿不少，照这速度，程姓单您一个人就能发扬光大。”
他的话总这么中肯。
“哈……”程珠璨刚咧开嘴笑出声，就被程老先生的眼神瞪了回来，立马噤了声。
“所以，就是为了宣布这事，把我们叫来老宅？”程齐泊看向程老先生，“要是这样的话，我应该是可以回去了，毕竟我早就知道了，可不能再让我送礼物了……”
不等他说完，程老先生严肃道：“以后我就住在这里，直到死。”
轻飘飘一句话，突兀到使整个屋子顿时寂静无声。
程珠璨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在所有人还在震惊之时，慢悠悠的落座，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
“边吃边说吧，饿了……”
“坐下说坐下说……”程齐泊立马又坐了回去。
等其余人全部坐下，程老先生才娓娓道来。
“你们也知道，我最近身体越来越差，”程老先生给自己倒了杯白酒，“前几天去检查，说是没几天活头了……”
果然这老头还是喜欢将话说的夸张些。
“以后你们多来这儿看看我，我也就知足了。”
死亡向来都是个沉重的话题，程老先生用如此稀疏平常的语气描述，实在是过于诡异。
“可怜我还没能像同龄人那样抱上孙子，就要入土了……”
“同龄人也没几个能像你一样，六十的年纪还能生。”
程玉絜率先呛声，情有可原，毕竟程老先生能查出癌症，多亏了这张损嘴，要不是他气的程老先生住院，也不能及时查出肺癌晚期。
程齐泊满脸的悲痛差点儿破功，得亏及时抿上嘴忍住。
程珠璨还是很淡然，夹了一筷子菜，细嚼慢咽，又一口水下肚，才说道：“孙子？爸，明明是您自己错失了这样的机会……”
就在此时，一个稚嫩的声音穿堂而过。
“爸爸，你看我抓到了蝴蝶！”
洋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跑了进来，正抬起虚握着的手，带着灿烂的笑颜，刺眼的光线从身后笨重的实木大门敞开的缝隙里挤进来，扬起的灰尘犹如几缕飘烟跟在女孩的身后，风卷起她被晒得发光的发丝，她喘着粗气，在众人的注视下放开手。
一只白色的蝴蝶挥动着破损的翅膀，划出一道崎岖的曲线。
最终它停落在程珠璨泛着红的食指关节，使得向来多情的眼睛为此停留，那波澜不惊的瞳仁微微颤动，女人的动作就此停止。
望着稳稳停落在指尖的蝴蝶，她愣怔的望向女孩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