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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丁点儿熟悉的感觉 “毕竟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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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在这里长大的，倒没什么不适应……”梁清浔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为自己倒了杯水。
敲门声不适时响起。
她疑惑着打开门，发现露出白色裙摆的一角时，便明白了来人是谁，只是对面那人似乎有些惊讶。
“程副总？”许佩雅诧异的开口。
“怎么了吗？”电话那头对梁清浔戛然而止的对话有些好奇。
“没什么，宝贝，一会儿再聊……”梁清浔说着便挂断电话。
许佩雅听着这平淡到自然的亲昵称呼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瞪大了眼睛。
“有什么事情吗？”梁清浔见她这副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刚刚脱下西装，换上睡衣，死板的金丝框眼镜也不知道被梁清浔放到了哪里，此时在楼道暖黄的灯光下，她周身那清冷的气息柔和下来，就连嘴角的笑意都带着几分温柔，一副好接近的模样。
“哦，我是来送李子的……”许佩雅这才想起来意，拎起手中的袋子，其中果子各个金黄。
梁清浔一边接过，一边说道：“阿姨还是那么热情……”
“什么？”许佩雅没有听清，抬起头看她。
“没什么，谢谢。”梁清浔道了谢，“有空请你吃饭。”
“不用这么客气的，”许佩雅摆了摆手，“都是自家种的，没打过农药，每年都要剩下不少，不送出去也是烂在家里，不如就当送新邻居的见面礼……”
在她摆手间，几缕轻烟钻进鼻息，梁清浔这才发现她另一只手上夹着一支烟。原来早上的烟味不是错觉。
注意到对面人微变的神色，许佩雅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于是又尴尬的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啊，你不会介意吧？”
梁清浔摇了摇头，只是意外于她对此类事物的喜爱。
不过，倒是一直与从前如此相像。
“那就好，”虽然得到谅解，许佩雅还是顺手扔在地上，用脚碾了几下又拾起，“程副总，听我妈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她想了想接着说道：“注意安全。”
许佩雅生了一张幼态脸，于是每个故作老成的动作都显的有些滑稽，从前自己便和她讲起过，可惜，看上去并不听劝。
梁清浔有些好奇，接上话：“为什么？”
女人质疑的模样引得她直皱眉，许佩雅左右看了一眼，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道：“没人告诉你啊，这里不干净……”
“啊？”这倒是新奇了，梁清浔有些疑惑。
“第一个买这房子的那户人家，男主人在工地上砸成了植物人，这事还没完，他们家又车祸死了俩人，等到第二户人家到这儿之后连着几年倒霉运，他们家信这些东西，找人看了说是风水不好，这才着急往外卖……”
“原来是这样啊。”梁清浔苦笑了一声。
原来是风水所害，前因后果如此明了。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些她曾经真实经受过的苦难就以这样一副可笑的姿态展示在眼前，一句“倒霉运”概括了全部的经过，一次次以惋惜的口吻出现在街坊邻居的口中。
大概是实在难以用科学的角度验证这些糟心事发生的缘由，周围人想要置身事外，就将冷漠换种方式诉说。
谁都没有责任，因为“都是命”。
人各有命，所以她倒霉就是应该的，所以没有人可以帮助她，所以大家都可以视而不见。
“可惜了，第一户人家他家的女儿和我很要好，结果她搬走的时候我都没能送送她……”许佩雅自言自语，神情有些沮丧。
原来这里也有人牵挂她。
“那许助理有什么好办法帮助我转运？”梁清浔半开玩笑的询问道，“都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说对不对？”
像是刚刚被拉回思绪，对面的人愣了一下。
“那我就不懂了，这你得问问专业人士……”许佩雅耸了耸肩。
梁清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程副总应该可以和乔秘书说得上话吧？乔秘书应该懂这些……”
许佩雅的话引得梁清浔一愣，乔霜华吗？
梁清浔说道：“看样子你们关系不错，这种事情你都知道。”
“只是认识而已……”许佩雅心不在焉道，看似有些无奈。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应该发生了很多事。
不想去触碰别人的伤心事，梁清浔转移了话题：“你又不怕我了吗？白天的时候紧张成那样……”
“啊？”没有意料到女人会问这样的问题，许佩雅歪了歪头，整理好措辞又开口，“应该是怕吧，不过没有谁会不怕自己的上司吧？”像是个真诚的借口。
“所以下了班就不怕了？”梁清浔忍不住揶揄。
许佩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笑道：“其实上班的时候也不是很怕……”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程副总你给我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许佩雅敛起笑容，低垂着眸子，像是在认真思索什么。
“可能是早上上班之前的碰面，又或者是握手的时候。”
“不知道怎么讲，好像做过一模一样的梦……”
她抬头对上女人的视线。
“程副总，你有没过这样的感觉吗，或者，没有梦到过未来吗？”
可能是在某一天想象力的突然破灭，她的梦境总是没那么美好，只是偶尔，偶尔会想起年少的生活，允许它钻进梦里。
“我昨天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清浔成了大老板，我和她见面的时候，她不让我鞠躬，和我说‘我不喜欢鞠躬，换成握手可以吗’？”小女孩带着黑镜框眼镜，在那张过分稚嫩的脸上显得有些沉重。
“确实像是她说出来的话，”旁边稍大一些的女孩姣好的面容上平添几分笑意，一只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当大老板会是她的愿望吗？这点倒不太像……”
“一个梦而已，干嘛这么较真，说说而已喽……”说着小许佩雅一跃坐在了楼梯扶手上，将眼镜递给了一旁的乔霜华。
“喂，你穿的可是我的裙子！”乔霜华瞪大了眼。
“别那么小气嘛，”不听劝阻，一路向下滑，“喔哦！”
白色裙摆在风的吹动下扬起漂亮的弧度，手上挂着铃铛的银链随风轻响，一个转弯在拐角处见到了补课回来抱着书本的梁清浔，于是她不自觉亮了眸子，扬起笑脸。
“喂！”梁清浔下意识间抬起手，书本被抛起，夹杂其中的纸张四散，女孩的身姿越过轻飘飘的纸张，与她越来越近。
谁知女孩仅是向前一扑握住她的手，拽着梁清浔踉跄几步，双脚平稳落在地面上的同时，白色球鞋刚好踩在了掉落在地的试卷上。
梁清浔皱了皱眉，刚要说几句，就被打断。
“哇，清浔你的分数好高啊……”许佩雅没心没肺的拾起地上的试卷，阳光透过轻薄的纸张，映得数字一百别样的红。
“许佩雅！”乔霜华这才追了上来，脚上穿着小高跟皮鞋，踩到最后一阶台阶时差点儿崴了脚。
梁清浔瘪瘪嘴，急忙去扶。
乔霜华才站稳，又在许佩雅的身侧左瞧瞧右看看。
“你要是敢弄坏我的裙子，我，我肯定会……会揍你的！”乔霜华语无伦次的描述自己的心有余悸，“你知不知道那上面根本就不平整啊，会勾坏我的裙子的。”
许佩雅这才堪堪扭过头来，抿抿唇，说道：“那等以后修好了，我再穿着它来玩好不好？”
乔霜华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好久才开口：“我要跟你绝交！”
“那我就去你家滑，在你家总安全了吧？”许佩雅似乎在跃跃欲试，“你送我的裙子肯定和你家的楼梯很相配，你还真别说，我还没在别墅里滑过滑梯呢……”
梁清浔不管两个人沉浸式的拌嘴，只是笑了笑，默默将散落的书本捡起，抱在怀里。
惊魂未定，又有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说和同学来家里写作业吗，现在在这里做什么？”吱呀一声，铁门打开，许母看似意外的冷静，“许佩雅，给你二十分钟，作业完不成，暑假家门你离不开一步！”
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到，许佩雅呆在原地，好不容易才挤出笑容。
“……好的，母亲大人。”说着猛地一个转身向楼上跑去。
梁清浔刚刚整理好的书本就这样又被冲撞的在地上七零八落。
“……”她不禁叹了口气，无奈与旁边的乔霜华对上了视线。
对方却没来由的笑了，阳光透过那颗大树洒下的斑驳就映在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她明明笑得比晚风还温柔，却比夏日的艳阳更明媚。
有过这样的感觉吗？有。
有没有梦到过有他们的未来？没有。
她一遍遍回忆着过去，在梦里不断重温，每一个细节都不曾落下，从走进小区拾起的那片落叶开始，虽然不知道为何茂密的枝叶也会掉落，但她会小心翼翼夹在书页里，因为碰撞掉在地上，最后再次回到刚刚买来的新书上那篇写着“亭亭如盖”的古文里。
又或者因为记忆的混淆，这些事情不一定发生在夏日，可能多到稀疏平常，在年少的四季里一遍又一遍的重现。
好久没有睡过一个真正安稳的觉了，但如果梦到哪怕他们其中的一个人，那一定是美梦。
“人都走了，在想什么呢？”男人轻笑着问。
“文温尔，你不会是什么专门来调查我的间谍吧？”梁清浔敛起思绪，调侃道，“这么快就打听到我的住处了，真是可怕……”
“你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不然为什么害怕我调查？”文温尔不明所以的说道，“而且，打听你在什么地方这种事很容易好吗，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得随叫随到。”
“现在我可不太需要你……”梁清浔说着便准备关上门。
“不不不，”文温尔一只手抵住了门，“一个人要注意安全，两个人就不一样了，我可以给你安全。”
原来是在许佩雅讲故事的时候就悄悄到了。
“哈，”梁清浔好笑的看着他，一手扒住门，头又探出来些，“你自己回去害怕啊？文大少爷，怎么听风就是雨的，这房子的第一任主人是我家，这么说，你是不是也得离我远点儿？小心倒霉运。”
“嗐，”文温尔摸摸鼻子，“我哪能嫌弃你啊，你就算是阿飘我也得来次人鬼情未了啊是不是……”
“切。”梁清浔白了他一眼就要关上门。
“跟你说正事来的，”文温尔又伸出一只脚抵住门，“关于我姐的事，这你总想听了吧？”
梁清浔撇撇嘴，松开了死握门把手的指头。
“进来吧……”
文温尔叹了口气，一开口又是欠揍的语气：“果然啊，我就是个工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