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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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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照一走,我心情沉重,方樵子的情形与我当时别无二致,很有可能与并风有关。
顾不得许多,我闯进刑讯房,逼近白策怀:“我要去见柳眠。”
白策怀炸毛一样弹开,极速退到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嘴唇翻了几番,顺了几口气才没骂我,“你你你,大人说了,不许你出妖法司一步。”
我不知道关于并风的事,柳眠跟他说过多少,只好耐下性子,想要从头跟他解释。奈何小白鼠八风不动,怎么哄都不出来。
心里上来一股邪火,我站上审讯用的桌子,指着他道:“你再不过来,我把你丢给街口那只大黑猫了!”街口哪来的大黑猫,我唬他的。
实话说,暴力有时候更能解决问题,语言威胁算是暴力的一种。
白策怀当即蔫了。
“不好了!不好了!”有小妖在外面大喊,“有人劫狱,有人劫狱!”
白策怀蔫了的精神被这一句拔高到了顶点,幻化出武器,肃杀之气裹满全身,拦住那小妖问:“不要慌张,发生何事?”
“是丙字狱,有妖怪劫狱,他们突然袭击,我们人手不够,被他们闯了进去!大人,兄弟们死伤过半了!”
妖法司地下有四种牢狱,甲乙丙丁,由罪行程度分开关押,罪大恶极的妖怪都关在甲字狱,那里的人手也是最多的。
“有多少妖怪?”
“上百!”
白策怀有条不紊地安排:“你去喊人来,速去速回。”对几位审讯官吩咐道:“速去丙字狱支援。”
刚要提步走,侧头看向我:“你先在这里躲着,不要出去。”这是他第一次用正常语气跟我说话。
我忽然想到,“刚才那个女妖关在哪个牢房?”
白策怀脚步微顿,旁边一小兵回答:“正是丙字狱!”
“不好,”我不管不顾向丙字狱奔去,白策怀没说什么,紧跟在我后面。
牢房外横七竖八已经躺了许多尸体,兵器交接声不绝于耳,白策怀劈死一个,救下一个小妖,“刚送来的女妖关在哪?”
小妖自乱阵脚,敌我不分,对着前方挥舞拳头,白策怀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眨巴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往里指道:“最……最里面那间!”
里面已经被一股不知名势力占领,他们身穿绯红色的袍子,头戴绯红色的帽子,一张面罩将整张脸围得严严实实,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大人!大人救命啊!”方樵子已经被掳,瞧见白策怀,连忙大声呼救!
这声喊简直添乱,她这么一喊,顿时七八个妖怪朝这边围来。白策怀再怎么厉害,现在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一时半会儿沾不到女妖的边。
支援一时难到,我心一横,将那隐身法器藏在袖子里,艰难地寻缝插针,穿过打斗激烈的现场往方樵子所在的地方接近。
刀剑不长眼,刀剑太多,我就长了两只眼睛不怎么够用,堪堪贴着剑锋过去,白策怀眼神一甩,一脚把对手踹出去,就往我身边赶,一脸: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我家主人交代的惶恐。
他一路上所要清理的敌人太多,等我近到方樵子边上,他在半路被三五个红袍绊住了脚。
虽有法器在手,但我妖力地位,若是不能一击得手,恐怕我和这女妖都不得脱身,我不敢轻举妄动,在旁边静等时机。
绯袍的领头人,也就是钳制住方樵子这位,身形短小精悍,警惕打量周围的环境,两个护卫拿刀跟随左右,我只能寻个空隙,错落两步跟在他们身后。
妖法司的人进不来,他们的人也出不去,两厢僵持不下,等支援一到,这些妖怪只能束手就擒。
短小精悍兄也想到了这一点,掏出一小块镜片,应该是通讯法器,对着那边道:“计划有变,妖法司守备比想象的要多,我们恐怕突围不出去。”
过了一会儿,那边道:“实在带不出来,主上也不会怪你们,只是那女妖活着终究是个祸患。还有,别忘了,你们真正的任务是什么。”
嘶,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这不就是我在尺玉回忆里碰见的那个妖怪吗?
难道他们都是一伙的?
主上说的谁?并风?
现场的紧急情况没留出来时间给我思考。
两护卫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女妖,方樵子耳朵不聋,此时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双腿抖如筛糠,站的力气都没有。
短小精悍兄接过护卫递来的短刀,毫不拖泥带水,一刀劈下。
白策怀无暇分身,隔着七八个身影,反身将自己手里的长剑甩出,直逼要害,三人纷纷躲闪,我一把捞起摊在地上的灰毛兔子往前冲。
碰到人的那一刻崩溃大喊:“你怎么这么重!”我仗着自己上次已经有了一次经验,没做那么多心理准备,第一把太重没捞起,又重新捞第二把。
灰毛兔子关键时刻没掉链子,在身后的短刀刺向我的刹那变回原形,钻进我怀里,我及时躲避,只是划破了后背的衣服,手捏隐身法器,屏住呼吸,贴墙躲避。
好好的事情办砸,短小精悍兄气急败坏地甩出手里的刀砸在墙上。
“为了主上大计,今日我等只能葬身殉道了!”
两护卫弯腰行了个古怪的礼,颔首:“愿为大道做阶梯。”
那领头人大喊:“今日是主上大计将成的关键,我等就是战死也要在这拖住他们。”
千难万险才走到白策怀身边,闻听此言:“妖法司还有什么重要的地方吗?”
话音刚落,便听见有人在外面喊:“白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甲字狱遇袭!甲字狱遇袭!”
白策怀伸手一掌将我推出,安排:“留下一半人清缴,剩下的人支援甲字狱!”
我欲提脚跟上,白策怀不许:“甲字狱都是些罪大恶极的妖怪,我也不能保证能护住你,你若有闪失,我没办法跟大人交代。”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快速推断现场的情形,总觉得哪里不对,“妖法司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吗?甲字狱都关押了哪些妖怪?”
他们废那么大劲要救方樵子,却轻易而举要杀她,如果早就可杀可不杀,何必废那么大阵仗?
甲字狱的守卫是固定不动的,如果是为突袭甲字狱拖延时间,一开始就突袭岂不是更好。
“你还知道什么?快快说给我们听!”我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巧,放出怀里的灰毛兔子,希望他能提供点有用的线索。
兔子摔疼了也不敢吭声,“我我我,我知道的我都说了,其他……其他我真不知道了。”
白策怀突然想到什么,问兔子:“他们有没有提过婆娑殿?”
兔子红着眼睛想了半天,“好像……好像提起过。”
“不好,”白策怀抛下所有往外跑。
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跟柳眠有关?你跟我说清楚。”
白策怀边赶路边跟我解释,压低声音道:“大人和几位妖族大妖在婆娑殿修复妖族大阵,此阵关乎重大,牵连到妖族和凡间根本,怕只怕有人收到消息,妖界无人坐镇,趁机作乱。”
我闻言惊了神,拉着白策怀道:“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婆娑殿。”
白策怀吞了屎一般,紧要关头也不着急了,身边变了几变,“你不能去。”
“为何?”
白策怀别扭地说:“大人说了,你不能出妖法司。”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空在意,真是死脑筋。
当然我也只敢在心里吐槽,有小白鼠带着我才能最快见到柳眠,我耐心给他解释:“柳眠是说过这话,但他那时候也没有想过妖法司内部会出事,现在甲字狱,丙字狱接连遇袭,现在你也要走,谁也不能保证妖法司内部就是安全的。”
见小白鼠面色松动,我再接再厉:“再说,你带着我去妖法司不过是一眨眼的时,到时候那边真有什么异动,有妖界几个大妖在,谁还能害了我不成!”
“可是……”白策怀还在纠结,“反正我不能放你出去。”
我苦口婆心道:“柳眠几次三番救我于水火,现在我既然知道他有危险,就不可能不管,你就忍心看着我自己在这着急上火?”
白策怀推据着说不出话来,执意道:“你不能出去。”
“为什么?”我一撇嘴,脸色难堪,“你是觉得我不是真心为柳眠好,不撕真心在意他?不是真心为他好?”
时间不等人,我们再这么争辩下去,柳眠就多了一分危险,我急得不行,言辞激烈:
“我与柳眠虽相处时间甚短,我先前痴了些,总归还有一颗心在,不至于分不清真心,柳眠在我心中千般好万般好,他给我一颗真心,我自当也还给他一颗真心。今日你若阻我出去,若柳眠真在外面出了事,我恨不得立马抹了脖子跟过去!我都怕抹脖子的动作太慢,我跟不上他去奈何桥的脚步!”
小白鼠震惊好大一会儿才茫然点头,我暗松一口气,还好小白鼠好骗。
妖法司遇袭,我有些担心阿照他们,好在他们住的地方有柳眠亲自加持的阵法,前面那么多守卫,想也闯不进去。
如果事情真如小白想的那样,现在最危险的就是柳眠。
刚进了婆娑殿的结界,便见一遮天蔽日的大阵笼罩在整座山头的上方,欲与天公试比高。
眯着眼睛细看,东西南北四角各有一蝼蚁般的身形坐镇,大阵气势逼人,几位大妖支撑得颇为勉强,好在想象之中的动乱并未发生。
白策怀还没从我刚才慷慨激昂的话语力回过神来,蹬着眼睛问我:“你刚才说,你怕大人死在外面,你殉情殉的不及时?”